三個人小心翼翼的沿著紀望川的腳步走到了瀑布之下,每踏出一步都萬分慎重。
瀑布之下漆黑一片,由於多了外面這層水幕,裡邊的視野非常狹小。裡邊尚有水流沿著頭頂巨大的岩石低落,叮叮咚咚的落在地上。
此地若沒有瀑布的嘈雜之聲,那真的是一個絕佳的閉關之所。外有水幕遮掩,腳邊有淺灘預警,簡直不可多得。
許昭慢慢的探出一隻腳,踩在水裡,腳下的淺水發出聲響,後邊的燕秋山輕輕的拉住了他,示意他聲音小些。可腳下的淺水剛剛覆蓋腳面,只要是想邁開步子,就不可避免的會弄出聲響。
許昭再次向前探出了一步,這次他的腳沒有離開地面一寸高,輕輕落下,果然沒有弄出太大的聲響。後面的燕秋山和簡東流腳也邁進了水,跟在許昭身後緩緩前行。
水幕之下的空間較大,借著微弱灰暗的光線,許昭見到一個黑乎乎的小洞口,他慢慢挪了過去。
洞裡邊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要想繼續進入,就只有用手慢慢摸索這前進。在這裡,眼睛已經失去了它本該有的作用,此時已經成了擺設。許昭把刀搭在身上,繼續橫在胸前的話就會碰到兩側的岩壁。
洞裡的路向上通去,正好隔絕的水流而岩洞低矮狹小,只能容納一人彎著腰通過。在這樣的情況下三人走了一柱香的時間,終於穿過了岩洞,到了一個較大的空間,但由於視野受限,他們也只能大概的感受到呼吸有了些許暢快。
“三位不請自來,不知有何見教?”
正當許昭三人心神未定之時,一個聲音從正前不遠處傳來,聽那聲色,不是紀望川又是誰來?
許昭往左邊一讓,給後邊的燕秋山和簡東流讓開了通道,他們兩人也在裡邊站直了身子。
“嗤~”
許昭看著空中一點火光朝著右邊而去,並沒有朝著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所以應該不是什麽暗器。但空中又馬上是一聲尖銳細微的聲音,這次不是才怪了。
燕秋山手腕向前甩出,飛燕鏢順勢而出,在空中和暗器相遇,沒有半點偏差。8他的嘴角勾出一絲笑意,幸虧當初在家裡人的逼迫下練就了聽聲辯位的能力,如若不然,今天就中了暗算了。
用力一甩,飛燕鏢回到了燕秋山的袖子裡。
“轟~”
那一點火光落到了洞口右側的一個石台上,火焰照亮了整個洞內空間。
“果然是燕少兄和許少兄,咦,還有昆侖老頭的關門弟子!”紀望川戲謔的看著眼前的三人。
三人借著火光循聲望去,看見紀望川在一個石台之上,雙腿盤坐,一隻胳膊支在腿上,手掌托著腦袋正看著他們。
“我原以為要來的只有簡師弟一人,沒想到兩位也都來了。不過也是,身為朋友哪有不同生共死的呢?黃泉路上結伴而行也是一樁美事!”紀望川不在乎的說道。
“紀兄真是深藏不露啊,沒想到汝州第一風流才子,竟然武功如此之深!”燕秋山向前走了兩步說道,他就是那種大風越狠我越浪的人,答案就在眼前時,無論是凶險還是安全,他都顯得風度翩翩,非常自信。
許昭看著面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傷的書生紀望川,他可沒有燕秋山那樣的大心臟。面前這個人的武功不弱於他們,在現在的情況下他可沒有把握能單獨戰勝,所以他有些緊張,右手已經握在了刀把上慢慢抓緊。
簡東流也不平靜,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紀望川,如果之前他沒有把握的話,現在他可是很有信心的。他暗中氣行周身,只要一交手,就以最好的狀態出擊。
“我並沒有說過我不會武功啊,只是大家都以為我不會,我也不必向他們去炫耀。既然大家都沒有問我,我就不用說了!僅此而已。”紀望川擺了擺手,看似非常無辜的解釋道。
燕秋山再次向前踱了兩步,似是找到知音人一般,興奮的說道:“正是如此,難道有什麽技藝就一定要讓別人知道嗎?哈哈,看來紀兄和我果真是同道中人。如你我這般,天資聰穎,身兼百家的奇人世上又有幾人能知心呢?”
燕秋山自誇起來是一點底線都沒有的,他現在就像是和紀望川相逢恨晚一樣,萬分興奮。
“哦!紀某時常感慨,天下知我之人又有幾何?在音律之上幸有柳姑娘相知,沒想到今日在這孤陋之所,卻又遇到燕少兄如此的妙人!”紀望川似乎也有了興趣,挑動著眉頭和燕秋山說道。
“哈哈,我也沒想到能有幸和紀兄相交。”燕秋山笑道。
“可命運弄人哪,我不像燕少兄,身後有偌大的盛鼎山莊支持,能夠隨心所欲,我一介書生,卻斷了入仕之路,練就武藝卻只能自束於深山,沒有半分成就。燕少兄,我且問你,如你我這般天資卓越,不世之才,為何你逍遙快活,而我只能神憎鬼厭,為這世人所拋棄,為這命運所戲弄?”
紀望川突然情緒失控,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已經怒吼起來,他不知有心還是無意,聲音中夾雜著渾厚的內力。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聲音在岩壁間幾次翻折,到了三人耳邊是,如同洪鍾大呂敲響在耳際。刺得人耳膜疼痛,頭腦微眩。
燕秋山雖然也早有準備,但當那怒吼到了他耳畔,他還是沒有經受住。 他本就離紀望川最近,又直接面向紀望川,而他們之間的身世差距又刺激到紀望川灰暗的心理。所以他承受的最重。
燕秋山抬起了手,示意紀望川停下。但紀望川沒有理會瘋狂的笑著。
“你燕秋山是世家子弟,所以受上天眷顧,順風順水,走到哪裡都有人願意跟在身後。可我呢?我一樣是天之驕子,為什麽我要承受如此痛苦?啊~~
你洋洋得意,是來向我炫耀嗎?你以為我會像他們那樣對你卑躬屈膝?
你與我相知?你怎知我痛苦,你怎知我絕望?
哈哈哈哈,真是不知深淺,你竟然敢來這裡,我要把你殺了,把你們全都殺了。我才是真正的絕世之姿,唯一的天之驕子。
你們,都要死!”
燕秋山看著紀望川突然變化,心裡一陣慌亂,他趕忙縮了縮身子,退到許昭和簡東流身後。
紀望川臉上的表情一句三變,異常猙獰,看的三人毛骨悚然。
果然,他早已走火入魔,只是他自己並不知曉。
看著紀望川慢慢站起,內力聚起,向三人衝開,許昭大喝一聲:
“走!出去!”
然後推著兩人往外邊退去,他自己手裡的刀已經出鞘,面對從岩壁上落下的紀望川的一掌。
後退一步,刀勢聚集,自下而上,一招驚豔的星河倒掛和紀望川的手掌相遇。
“錚——”
竟發出一聲金鐵交加之聲,許昭面色一寒,情知不對,在一刀打退了紀望川以後,翻身彎著腰鑽進了身後狹小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