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豹也是一臉驚愕的注視著崇禎,仿佛轉不過彎來一般,看了崇禎很久才很錯愕的說道:
“你就是皇帝小兒?”
鄭芝豹剛剛說完,鄭芝龍猛然大吼:
“無禮!你怎敢對聖天子陛下如此不敬?”
鄭芝龍吼完,連忙拉著鄭芝豹對著崇禎跪下:
“陛下還請息怒,鄭百戶口出狂言,微臣回去後必定移交錦衣西事廳、司法部嚴加查辦!”
鄭芝豹看著鄭芝龍如此激動,心底終於有了些害怕,把頭埋下不敢注視崇禎,崇禎卻又笑著擺擺手:
“朕方才說過,朕最喜真人,芝豹兄弟敢想敢說,在朕看來要比那些敢想不敢說的人好多了,只是下次多加注意即可,此次便罷了。”
崇禎的大度讓鄭芝豹松了一口氣,鄭芝龍卻對崇禎這明目張膽收買人心的舉動略有不滿,卻又因為方才的四個字,選擇了沉默。
鄭芝龍伏在地上不說話,仿佛在等待著什麽,崇禎見了心底一笑,語氣溫和:
“鄭愛卿既然無人作陪,就隨朕上殿內共飲把,芝豹兄弟也來!”
鄭芝龍見此心底狂喜不已,呼吸都不自覺的沉重不少,連忙大聲回到:‘謝主隆恩!’
聲音之大,仿佛害怕其他大臣聽不見一樣,而崇禎也很給鄭芝龍面子,居然親自拉著鄭芝龍的手,帶著走向大殿,這份殊榮,便是協助崇禎剿滅閹黨的駱養性等人都沒有的待遇。
皇帝恩寵,足可誅殺內心一切猶豫與距離。
鄭芝龍跟在崇禎身後,一步步走上通往大殿的階梯,但鄭芝龍看見的卻仿佛不是燈火輝煌的大殿,而是通往四世三侯的大道,他每走一步,便有一段怒海打拚的過往被放下,迎接他的是無上官位,是四世三侯的絕世恩寵,是擺脫海盜身份,名流史冊的絕頂榮光。
這份幸福來的太突然,直到崇禎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鄭芝龍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崇禎見此笑著舉起一杯酒,對著下方大臣遙遙一敬:
“諸位請~”
百官回敬,鄭芝龍才猛然反應過來,也連忙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隨著殿內大臣,回敬崇禎,借機讓鄭芝龍回過來,崇禎放下酒杯後才示意百官繼續,在嘈雜的交談中,崇禎與坐在身旁的鄭芝龍說道:
“鄭愛卿,朕言許你四世三侯,絕非空話。”
說著,崇禎從魏忠賢手上拿過一份聖旨,交道鄭芝龍手中:
“你看,這是朕草擬的旨意,愛卿可以先看看。”
鄭芝龍連忙伏地,禮節一直沉重之極,接過聖旨後小心查看,眼中的殘留的濃厚懷疑,隨著內容慢慢平複下來,正如崇禎所說,只需要鄭芝龍傾盡家財,崇禎便會封他一個四世三侯!
內容並非苛刻,實際上為了得到鄭芝龍手上這隻東亞最強海軍,崇禎做出了很大讓步,但崇禎也對鄭芝龍做出了絕對的限制:
一、鄭芝龍必須舉家遷移京師
二、艦隊大小頭目需全部進入京師軍事學院進行再培訓
三、水手錢糧由朝廷發放
四、宣教士大批進駐
五、新軍抽調合適兵員擔任艦隊基層軍官
六、艦隊所屬一應海港全部收歸國有
七、冊封鄭芝龍為平海侯,延侯三代,並擔任軍部其下新成立的海軍部部長
這七條幾乎是將鄭芝龍在艦隊中的權力全部架空,但鄭芝龍和崇禎卻都覺得可以接受,因為崇禎只在乎這隻艦隊如何完整的拿到手裡,
而鄭芝龍在乎的是自己的這副身家,到底能給自己帶來何等的官位去光宗耀祖名留青史,而且這其中還有一個沒有寫出來的條件,那就是鄭芝龍多年海盜、海貿生涯所積累的巨額財富。 對於這些,崇禎隻字不提;這其中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只要鄭芝龍答應這些條件,除了四世三侯、軍部一席之位外,還將毫不過問那足以讓人瞠目結舌的財富。
這些條件很苛刻,但也很溫柔,崇禎只要艦隊,卻給了鄭成功三代榮光、敵國財富、朝臣高官,對於官迷的鄭芝龍來說,這如何拒絕?怎麽可以拒絕???
看了半響,終於相信崇禎是真心真意之後,鄭芝龍終於放下心來,也毫不猶豫的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手握只是草擬,還沒有賦予法律權威的聖旨五體投地,語氣誠懇的說道:
“謝主隆恩,臣,遵旨!”
見鄭芝龍接受,崇禎大喜過望,自己真的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這隻目前來說東亞最強大的艦隊,有了艦隊和放開的海貿,崇禎終於可以盡收海貿巨利,那些商稅農稅又怎能與海稅相比?
至少在崇禎完成工業革命之前,國庫主要的財富來源將會是海貿以及對外的殖民掠奪!
而至於滿清,在完成了崇禎的大布局之後,他也不過是拍手即可覆滅,現在野戰的確還遠非滿清對手,但崇禎如果給了袁崇煥足夠的發揮空間和支持, 單純的守住寧錦防線還是沒有問題,而且再說了,崇禎那來之後世的靈魂,也並非一點金手指不開,崇禎給袁崇煥的那四營新軍可不僅僅是用來防守,也是用來出擊的!
暫時拋開這些後話,達成協議的崇禎這時就開始想讓鄭芝龍馬上行動起來,而鄭芝龍也不矯情,直接吩咐下人在一位錦衣衛千戶的監管下,回家通知家人舉家搬遷,鄭芝龍上道,崇禎自然高興,拉著鄭芝龍不斷喝酒,面對皇帝盛情,鄭芝龍哪裡敢拒絕,直接就是杯杯見底,而崇禎則只是微微抿了一口,這種喝法僅僅只是過了一會,便是鄭芝龍也直接喝到在了地上。
這一次的晚宴崇禎達到了自己最大的目的,而且對鄭芝龍海軍的接管,連夜開始進行:
先是依靠著鄭芝龍的手令讓艦隊全部靠岸休整,接著大批錦衣衛和本地駐防軍一擁而上,立馬把艦隊控制了起來,頭目們還想反抗,可很快在鄭芝龍的另一道手令下瞬間失去了對手下水手的控制,集中起來,送到上好客房內暫時安置。
失去了領頭人與現管的水手們又迎來一批北方‘旱鴨子’擔任自己的新長官,連同的還有一份來之皇帝的聖旨,所有水手從即刻起便成為大明海軍的一員,所有人的月錢直接達到了每月七錢,這可是一筆不得了的俸祿,所以無論是從利益還是管理層面來說,鄭芝龍的艦隊在一夜之間換了主人,而且相對於追隨鄭芝龍個人而言,最底層的水手們還是更願意追隨代表合法政府的大明朝廷!
於是嶄新的大明海軍,在鄭芝龍的饋贈下就此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