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長空之劍》第2章-雙尾彗星與少女
  維嘉揣著那盒來自兩年後父母的禮物,慢悠悠地晃蕩在回城的路上。

  狹長的鵝卵石小道上見不到一個人,今夜是驅邪慶典,這個時刻,大部分人應該都集中到了小城中心的廣場上――那裡傳來的喧鬧也剛好證明了這一切。

  雖然他很想像以前一樣在戈隆大叔的船上過夜,在甲板上聆聽碼頭雲海中翻滾的旋風發出的隆隆聲響,感受船上吊床那晃晃悠悠卻無比平穩的閑適,聽聽好吹牛的水手們邊灌著麥芽酒邊脫口而出的冒險故事……

  但是今晚不行,戈隆大叔溫柔但堅定地拒絕了他的請求。

  他的原話是:“除了守夜者之外,船上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要去城裡參加這二十年一遇的盛會。”

  維嘉抬腳踢飛了一塊剝落的鵝卵石,看著它在明亮的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不遠處青石板的水渠裡,發出叮咚的入水聲。

  “明明是驅逐冒險家的慶典,卻非要腆著臉參加……”

  維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抱怨什麽,是戈隆大叔不帶著自己去參加慶典的不滿?還是他突如其來就要拋棄自己去追尋命運的行為?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塞塞的,揣在懷裡的藍色禮品盒仿佛有千斤重。

  有的時候他也會想,如果自己不是生在這樣一個冒險家家庭,那該有多好啊?他也想像其他同學一樣,在學校組織的踏青會上和父母待在一起,而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家都看不到的角落裡,一個人感受孤獨的痛,一個人可悲地遠離家庭的幸福。

  但是他連自己父母的長相都已經快忘了,那些斑駁泛黃的回憶早就不斷剝離、飄散,只剩下一男一女兩個不算高大但永遠微笑著的模糊剪影。

  還有那句脫口之後便天人永隔的話。

  “我們家的小維嘉一定能夠成為最偉大的冒險家!”

  維嘉幾次想把手中的盒子扔掉,像那鵝卵石一樣惡狠狠地一腳踢出去,踢到青石板鋪成的水渠裡。這些四通八達的水渠連接著小城的每一個角落,它們衝刷著小城內每一處陰暗與汙漬,沉默地將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通通帶走,衝進小城地下錯綜複雜的下水道迷宮,最後沿著一條寬闊的河流衝出迷宮,匯入雲層,去往那雲層下方危險的世界。

  帶著維嘉的孤獨與痛苦一起。

  也許隻要這樣做,自己就能和這仿佛被詛咒的冒險家身份一刀兩斷了?

  亞特蘭蒂斯是維嘉的夢,一個像別人家的孩子所擁有的那樣幸福美滿的家庭同樣也是維嘉的夢。

  他想了很多,緊緊抓著藍色禮品盒的那隻手不斷舉起又放下。

  但還沒等他做出決定,便聽到了兩撥急促的腳步聲,一撥輕盈、活潑,就像是天鵝在冰面上舞蹈;另一撥整齊而沉重,其中仿佛蘊含著能夠踏破一切的力量。

  腳步聲越來越近,維嘉想把禮品盒收起來。

  兩撥腳步聲同時停下。

  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抓住了他還未放下的小臂。

  “不是他。”來人沒有管維嘉臉上浮現的驚慌,隻是略微瞥了一下他的側臉便又把手松開:“我認得他,是西區教會學校的學生,經常逃課,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

  雙尾彗星照亮了夜空,維嘉也看清了突然抓住自己的人,是港區的碼頭守衛,一個胡子拉碴滿臉憂鬱的中年男人,維嘉以前經常趁著他翹班喝酒的當兒溜進碼頭,就為了看看那些來來往往的船隻,

期待著有一天能夠看見屬於自己父母的那一艘。  他偶爾也會被抓住,通常是中年男人醉的沒那麽死的時候,雙方在碼頭上的鬥智鬥勇可持續了好些年。

  但來人並不只有這名日常瀆職的碼頭守衛,男人的身後還跟著三位黑袍人,他們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純黑色的袍子裡,連面孔都不讓人看到,但關節處的隆起卻完全掩蓋不住――維嘉認得他們,小城一年一度的新年祭典上,這些黑袍人會緊緊擁簇著出行的大祭司,他們嚴實的黑袍下覆蓋著的是堅固沉重的鎧甲,他們的意志宛如鋼鐵,小城的男孩子們做夢都想加入他們的行列――他們是小城最強大的軍事力量,隸屬於教會的黑夜騎士團。

  維嘉隻感覺有三道冰冷的視線掃視著自己的全身,仿佛要把自己從上到下,裡裡外外全部審視一遍。

  “但是在附近發現了邪惡反應。”其中一名黑袍人開口道,他好像沒有感情,語調冰冷,冷得就像是一具剛剛從墳墓裡爬起來的屍體:“感應是不會出錯的。”

  另一個黑袍人把視線放到了維嘉緊緊握著的小盒子上。

  感受到了黑袍人的視線,維嘉把握著盒子的手往身後背了背。

  “盒子裡是什麽東西?”依舊是死人開口般的腔調。

  維嘉不說話,他緊咬著嘴唇,絲毫不在意它已經變成不健康的青色,之前將盒子扔掉的想法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這是爸爸和媽媽留給我的遺物,而我還沒有決定成為一名冒險家,我還不能打開它。

  他這麽想著,打算非暴力不合作,似乎是血脈裡遺傳的冒險因子作祟,或者是一旁鬥智鬥勇了好幾年的守衛大叔給予的勇氣,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害怕面前這三名黑袍騎士――哪怕他們說話像死人一樣。

  黑袍的三人前進了一步,雙尾彗星映照出的三條影子重疊在維嘉身上,高大的身形更是播散出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維嘉以前不懂教會為什麽隻挑選最健壯的年輕人加入騎士團,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維嘉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一旁杵著的守衛大叔,而大叔也回應了他。

  男人聳聳肩,攤開手,示意自己無能為力,還朝他做了一個鬼臉。

  誰叫你小子好巧不巧的出現在“邪惡”附近呢,你以為我想和這幫教會的死人打交道嗎?

  維嘉幾乎就要屈服了,他今年十六歲,父母失蹤後在城裡的教會學校上了六年的學,在亞特蘭蒂斯和戈隆大叔之外,他一直想把自己偽裝――甚至變成一個信仰帷幕之神,服從教會命令的忠實教民。

  他剛剛幾乎就要成功了,隻要自己下定決心把這個盒子扔進通往下水道的水渠裡……

  是你們逼我的,他想。

  是你們逼我的,隻要我打開了這個盒子,看到了裡面的東西,我就是一名冒險家了。

  他緩緩把右手從身後撤了回來,左手落在了禮品盒蓋上。

  燙金色的銘文輕觸他的手心,冰冰的,滑滑的,上面是他父母的名字。

  天鵝的舞步再一次響起。

  維嘉感到黑袍人緊逼的視線驟然一松,接著他看到了,在他的視線正前方,鵝卵石小道的盡頭,一抹紫色悄然而現,隨後消失無蹤。

  三名黑袍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當然沒有看到在維嘉眼中曇花一現的那抹紫色,但他們能感應到“邪惡”。

  沒有多余的廢話,三名黑袍人同時轉身,朝那個方向追了過去,行動之急促,甚至讓維嘉聽見了黑袍下鎧甲劇烈碰撞產生的巨大聲響。

  “都是些怪物,不是嗎?”在一旁杵了半天的中年守衛調侃著:“明明披著那樣一身重甲,卻還能像飛鳥一樣敏捷,黑夜騎士都是些了不得的家夥,除了外人看著像死人以外。”

  “小子,別在街上瞎晃悠,要麽趕緊回家,要麽就去城中心的廣場上,你爸媽可不像你這樣蠢兮兮的,連黑夜騎士能聞到‘邪惡’和神奇物品散發出的‘香味’這種事都不知道。你那個小盒子裡裝著的應該就是類似的東西,被教會沒收的話可就沒意思咯~”

  “你……你認識他們?”維嘉覺得自己十六年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驚訝過。

  “你以為呢?一個天天翹班喝酒的碼頭守衛難道還能妄圖保住他的工作嗎?”

  中年男人捋了捋他雜亂無章的胡茬:“總之……趕緊回家吧,今晚……可能會有些事情。”

  男人不再管維嘉,而是轉身慢跑,沿著黑夜騎士遠去的足跡,追了上去。

  維嘉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不,自己就是個傻瓜,明明今晚絕對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但自己……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

  ……

  戈隆雙拳緊握,雙手用力,一縷鐵灰色的光芒在他的手腕上一閃而逝,接著隻聽到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調,下水道出口堅固的鐵柵欄就給他掰彎、變形,擴張出剛好夠一人進入的開口。

  這是小城下水道的一條支流,小城下水道始建於兩百五十年前,在一代又一代小城居民的努力和違章擴建下,整個下水道逐漸擴展成一座覆蓋城市地底的巨大迷宮。

  即便是統治整個小城的神聖帷幕教會也必須承認自己無法控制這在兩百五十年內逐漸變得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系統,教會的人手本就不足,而在驅邪慶典的當兒自然更顯捉襟見肘。

  這給了某些人機會,也讓某些人產生了想法。

  戈隆甚至不準維嘉在自己的船上住上哪怕一晚,自然也是有其原因的。

  黑峻峻的下水道入口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隻有一條潺潺的細流不斷向外流出,沿著幾百年來形成的小溪河道注入城外斷崖無邊的天際。

  身為一名身經百戰,即將去追尋自己命運的冒險家,戈隆當然不會怕黑,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敲了敲自己的左側太陽穴。

  很神奇的,他的左耳竟然亮了起來,照射出了柔和的奶白色光暈。

  似乎感覺掰出來的洞口還是太小,戈隆冷哼一聲,雙手扒住下水道的鐵欄杆繼續用力,緊隨其後的是一串乒鈴乓啷的響聲,整個下水道洞口的鐵柵欄竟然都給他掰了下來。

  “還是太窄了。”戈隆彎下腰走進去,過於狹小的下水道對他這樣高大健壯熊一般的漢子來說實在是別扭得很,他一邊走一邊抱怨著:“遠程通信果然靠不住,傳過來的地圖上根本沒說這裡這麽窄……唉,不過還是希望那邊的行動能夠順利吧。”

  ……

  ……

  傻瓜維嘉正走在城中心熱鬧喜慶的大街上。

  驅邪慶典雖說是驅邪,但對於小城的居民們來說更像是一個二十年慶祝一次的盛大節日,神聖帷幕教會當年設立這個節日的大祭司大概不會想到一個原本立意莊重肅穆的節日會逐漸演變成現在這副喜慶模樣。不像是驅邪,反而更像是“熱烈歡迎雙尾彗星大爺蒞臨格蘭蒂亞”這種頗為詭異的東西。

  這大概源自於市民們對教會壓製格蘭蒂亞人天性中那一絲冒險血脈所帶來的不滿,而這些積攢的不滿將在這二十年一遇的盛會中得以充分宣泄。

  人們在水渠上泛舟,紙質的小舟承載著被排列成雙尾彗星形狀的蠟燭,沿著青石板固定好的道路一路遠去;人們點燃煙火,雙尾彗星形狀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旋即消散;孩子們手中舉著裝飾著雙尾彗星的小巧風車,看著它滴溜溜地旋轉,等待著一縷不羈的風將它吹上天空,帶到小城之外的雲海的那一頭……

  還有以雙尾彗星作為金牌標靶的射擊比賽,獎勵自然也是一顆精致的雙尾彗星;有攤頭上賣的青魚丸子,形狀當然也是雙尾彗星;還有用雙尾彗星當做誘餌的釣魚比賽、帷幕之神大勝雙尾彗星,將它從格蘭蒂亞趕走的木偶戲――雖然觀眾寥寥,畢竟沒人願意看用一塊黑布把彗星包起來的無聊戲劇……還有很多很多五光十色繽紛多彩的東西,它們宛若一條條長長的流光,不斷環繞在維嘉身邊,不時在他的耳畔炸出一串誘人的煙花。

  不過經歷了剛才那莫名其妙一切的維嘉並沒有加入這場熱鬧盛會的心思,他發現這個世界很大,比已經很大的小城還要大得多,但就是這樣一個巨大的世界,自己竟然就像被蒙在鼓裡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身為冒險者的戈隆大叔要參加立意包含“驅逐冒險者”的慶典,還破天荒的拒絕讓自己在船上呆上一夜。以前一直和自己鬥智鬥勇的碼頭守衛大叔,直到今天才告訴自己他不僅認識自己的父母,而且自己能偷偷跑進碼頭其實都是他故意放進去的。還有教會麾下黑夜騎士團所尋找的“邪惡”,父親和母親希望自己決定成為冒險家時才能打開的禮物,那鵝卵石小巷盡頭,宛如天鵝般起舞的紫色身影……

  維嘉的心頭如一團亂麻,編織世界脈絡的絲線在他的眼前不斷展開,但他卻隻能絕望地發現周邊都是翻湧的雲海,而自己正站在雲海中央那唯一的一座孤島上,陪伴自己的隻有記憶中逐漸枯黃遠去的父母的臉龐,還有……

  他看著手裡已經被攥了許久的小禮盒,禮盒表面的藍色絨毛早已被汗水浸潤,變得濕噠噠的,但上面燙金色的兩個名字卻顯得格外光彩。

  維嘉在猶豫,他站在街道的中心,但無法引起兩旁川流人群的任何一點注意,他的全幅身心已經集中到了這個承載著父母期望的禮盒上。

  打開它,是在記憶中逐漸消失的父母,是戈隆大叔帥氣又拉風的高速飛艇,是船員水手們高聲談論的廣闊的世界。

  但放棄它,就能得到自己六年來一直埋藏在心底,一直期望著的小而確定的幸福。

  “別在這裡打開它。”

  維嘉感覺到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涼涼的,好似北方冬天吹來的風,冰涼的手並不像戈隆大叔那樣寬闊而厚實,反而更小且更為細膩,手指沿著他的肩膀向下滑動,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維嘉偏頭,隻能看見一個矮矮的像黑夜騎士一樣將自己罩在黑袍裡的人,還有黑袍下稍微漏出來的一點紫色發絲。

  “這個盒子有隔絕神奇物品氣息的作用,如果你在這裡打開它,飄散出的‘香氣’大概會引來全城的黑夜騎士。”黑袍人發出的聲音很細很小,但維嘉卻聽得很清楚,甚至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曾經聽到過這樣的聲音,但具體內容卻無法回憶――但他能確定,黑袍下罩著的是一個女孩。

  和自己一般大,甚至可能還要小上一點。

  “嘖, 隻是稍微出來一下就這麽快被察覺到了……總之你先跟我來吧。”

  少女抓住維嘉的那隻手幾乎就像鐵鉗般不可撼動,她拖拽著維嘉破開人群,走進了慶典光輝照耀不到的黑暗小巷。

  維嘉隻得跟著她,他現在腦子非常混亂,說不出話,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總感覺自己似乎卷進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漩渦,而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他手中的這個來自父母的藍色小盒子。

  隻有自己決定成為冒險家才能打開它,但是它好像已經等不及了,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成為冒險家了,它在害怕自己真的選擇那另一條平凡的道路――

  少女帶著維嘉在小巷子裡左拐右拐,連維嘉都不甚熟悉的小巷在少女眼中卻如同行走在家中一般輕松寫意。大概圍著一棟高大的建築繞了幾圈,確定暫時擺脫了教會的黑夜騎士之後,少女拽著維嘉衝進了一個洞開著的下水道入口。

  下水道裡光線昏暗,但好在每隔幾十步便插著一支火把。少女找到一處相對亮堂的地方,終於放開了鉗著維嘉的手,放開了兜帽。

  柔順的紫色發絲直到腰間,一對同樣是紫色的瞳孔認真的盯著維嘉的雙眼。

  維嘉發誓,從自己出生起到現在總計十六年,他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像她這麽美的姑娘――

  不,他的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電流,他想起來了,他見過,不過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紫羅蘭?”維嘉有些不確定。

  “沒錯,維嘉哥哥。”少女臉上閃過促狹的笑意。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