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上鋪著石板,常年被人踐踏過後,它們已經同周圍的泥土差不多平整了。
拉著七弦琴的詩人在關卡內的石門旁傳頌著史詩,有一些人圍著他拍手叫好,當他表演結束以後,就四下散開。
有一個孩童路過他,看著擱在他行囊邊上的黑麵包,望眼欲穿。
吟遊詩人把七弦琴收進了行囊裡,摸了摸孩童的頭髮,背起行囊帶著他一起去了麵包房。
一直沿著大路走,遠處的廣場上,人們擁抱在一起舞蹈著。
分散在廣場四處的樂師奏著歡快的旋律。
士兵們也受氣氛影響,在休勤時放下武器,同人們一起陶醉在舞池裡。
最為矚目的是佇立在廣場中間,擬真的女性雕塑。
雕塑足有十幾米高,她的左手舉著一個滿盛的陶瓷碗,右手拿著一個傾倒中的酒杯,水就從其中不斷倒出,倒在了周身池子裡。
“這是阿麗雅德女神廣場,今天是月初,歌頌節就在這裡舉行,人們頌唱女神的美麗與功績。”,紅發青年對秋岑說道。
秋岑同紅發青年穿越了廣場,再沿著大道往另一條路走,就到了一個新的廣場。
如果說阿麗雅德女神廣場象征著神之美麗,大圖書館前的廣場就象征著神之智慧。
高大豎起的石柱支撐著環形的石環,包圍環繞著整座廣闊的廣場。
廣場中心建起一座高大的男人撫摸著雄鷹的雕像,男人濃密的毛發仍然擋不住他凝視著天空的雙眼。
他半張著嘴,仿佛在訴說著什麽話語,隻是被定格在了這一刻。
雕像的側面就是同神殿殿前一般高闊的低矮樓梯,穿著長袍的學者並肩從樓梯上去,走進由數根石柱支撐起的大殿裡。
成群的人都在互相爭論著什麽事情,而落單的也低著頭陷入著思考。
“這裡就是大圖書館了。”紅發青年介紹道。
“這裡就是智慧的象征了……大學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秋岑想起來,這種時代大學應該已經出現了。
“啊……也許在大人的家鄉是這樣子的吧,不過在塞錫斯,大學還沒出現呢。”紅發青年說道。
“在羅伊公國,大學已經普及了嗎?”秋岑好奇道。
紅發青年點了點頭,說,“是的,每座城市,包括鄉鎮,都已經有了大學,至少也普及了教育。”
秋岑有些驚訝,因為按照常理來說,“公國”不過是被某個領主成立的國家,實力應該遠不比正規的“王國”強。
“羅伊大公非常重視教育,在他眼裡,教育是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的,我的國家對教育的開支幾乎和軍事方面一致了。”
紅發青年滿臉自豪的樣子。
“這的確是一位明智的君主了,”秋岑說道,“走吧,進去看看,我要去找一位朋友。”
“好。”
二人相繼走進了圖書館。
大圖書館是沒有大門的。
為了方便人民學習和借閱,還有一些嗜書如命的學者,大圖書館保持全天候開放,周圍也有武裝著的衛士巡邏,讓人民的安全得以保障。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秋岑問道。
“大人您呢?”紅發青年沒有急於開口。
秋岑笑了笑,“我姓秋,化名亞索。”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挺別扭的。
但自己的本名在這裡,幾乎沒有人可以念得標準,不如也就用自己這一身設定的名字,
入鄉隨俗。 “叫我艾爾弗雷德就好。”紅發青年說道。
“方便知會我全名嗎?”秋岑問道。
“好的,大人,康奈爾・艾爾弗雷德(Cornell Alfred)”紅發青年說道。
”我知道了,繼續往裡面走吧。”
…………
各種神態各異的雕塑在大廳裡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大廳也僅限於雕塑。
也許是為了方便管理,真正的圖書館在二樓。
通過大型的旋轉樓梯到達二樓,進去就可以看到一個作為關卡一樣的櫃台。
櫃台後面就坐著一些圖書管理員,若是有疑問,便可以詢問他們。
當然,這座圖書館不允許借出圖書。
卷軸冗長,書籍厚重,自然也就沒辦法被人們帶出圖書館。
關卡也隻是象征式的,真要確認每一個來往者沒有偷竊的行為,工程可能比這座圖書館本身還要大。
康奈爾和秋岑一路走上二樓。
從這裡開始,空氣裡就夾雜著一股清淡的素馨花香,似乎被加持在氛圍裡,迷惑到此訪問的人。
對於這種味道,再加上那種大多數學者的傲慢,秋岑總覺得有些不適。
可能自己本身就不是什麽高級的人物。
但自己隻是來找人的,找到了祭司完成了任務,大致就可以返回郊區了。
秋岑還發現,當自己抵達圖書館的一刻,意識裡什麽東西就變得不同了。
是自己正在追蹤的任務。
秋岑在心中默念了幾秒,一個全息的信息窗就在眼前打開。
“任務更新:‘難以言表的尷尬’:不經過女祭司的幫助,到達大圖書館。已完成,更新為:尋找女祭司的兄長。”
“查看詳細。”
“尋找女祭司的兄長:在大圖書館內找到女祭司的兄長,並嘗試幫助他。建議等級:3。任務獎勵:200點基因拓展點。”
“任務目標會被高亮標識標記。”機械女聲用中性的聲音補上了一句。
“哈哈哈,沒想到這個系統也挺有人性的。”秋岑在心中暗道。
“既然女祭司說,他的哥哥是圖書館管理員,應該在櫃台就可以找到……”
秋岑環視了一圈,都沒有人被亮光圍繞,更不用說懸浮的箭頭什麽的了。
“康奈爾,你知道圖書分類者這一個工作嗎?”秋岑問道。
站在秋岑身後的康奈爾回答:“不清楚,您需要我幫您詢問一下嗎?”
秋岑注意到,一個櫃台旁的中年男子正看著自己,“不必麻煩,我來吧。”
說著,他就緩慢地走向那個中年男子。
男子身著著白色長袍,上身的衣口一直從右肩斜跨到左手的腋下。
“你好,請問你是這兒的管理員嗎?”秋岑走近問道。
“哦――是的,這位先生,有什麽我可以幫到你的嗎?”男人微笑道。
“請問,我該到哪裡去借讀有關佔星術的書籍呢?”秋岑問道。
男人頓了一下,微微低著了頭,目光變得愈發神秘,“先生,你只需一直往前走,到最深處,就到了同佔星術一樣神秘的教區了。”
秋岑側過頭往一旁看了看,發現那邊隻有高聳的書架。
看來這個人並沒有想告訴自己的意思。
正當秋岑想答應離開時,男人又說道:“祭司們把秘密視為珍寶,有神侍把守在門口。”
因為一整天奔波在外,又加上在神殿裡同大祭司一戰,秋岑渾身的衣服都蒙上了一層土灰。
隻不過在過關時被夜色保護, 士兵們難以察覺,到了燈火通明的圖書館裡,這就顯而易見了。
男人看著秋岑這副東方人的面孔,用略帶輕蔑的口吻說道:“他們都是偏執的主兒,更不待見外鄉人,還是建議您不要隨意拜訪為好。”
“況且,佔星術可是神秘晦澀的神學,建議您――”
果然,住在城區的人對外鄉人的排斥是有目共睹的。
秋岑輕輕一笑,沒有回應他的不屑,“請問,這兒的圖書分類者,多嗎?”
男人一聽,吊著的腔調就更奇怪了:“當然,數目可是您數不過來的。”
“嗯……好的,”秋岑轉身離開,“勞駕了。”
說著他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康奈爾跟在他身後,更是沒有理會圖書管理員。
“您是在尋找什麽人嗎?”布德發問道。
秋岑點頭說道:“沒錯,在尋找一位祭司的兄長,祭司說他有麻煩。”
“您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嗎?建議您周圍都留意一下。”
“我想一想啊……”秋岑故作沉思狀地低頭。
“追蹤。”他冷不丁地在心裡說了一句。
他知道,對這個系統下指令,只需要指令的關鍵詞就可以。
“已確認追蹤該任務。”
“正在獲取任務目標坐標信息。”
“已獲取坐標信息,當前位置距離任務目標:30m。”
“在我的國家,圖書分類者一般都會在書架十分密集的地方……”
即便他得到了答案,他仍然不忘補一句,給這個答案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