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岑保持著任務面板的窗口打開,走幾步就看看窗口裡關於距離的示數。
?二人花費了不少時間,在由數百個書架築起的迷宮裡兜兜轉轉。
?若是沒有系統作為導航,秋岑很擔心自己會在這個大迷宮裡迷路。
?當全息窗上的示數只剩下一個轉角的距離時,意味著麻煩即將出現時,秋岑召喚出了風握在手裡。
?康奈爾見秋岑警惕的樣子,不由得也把手伸向了腰間。
?――他在腰帶上別著一把短匕。
?“無論在哪兒,總是有壞人的。”秋岑低聲說道。
?秋岑挺直腰板,走過了拐角。
?他先是一腳踩在了一本書上。
?前面狹窄的過道裡,許多厚重的書散落在地上,一個男人被壓在書架下面。
?他的背貼著書架,撐住書架的兩隻手微微顫抖著――顯然,他已經沒了力氣。
?看模樣,那個男人仍然還很年輕,隻不過他的皮膚是小麥色的――跟康奈爾這個羅伊公國的人有點像。
?男人托住書架,這條路直接被攔住了。
?書架足有他兩個人那麽高,幾乎要掩過他的身形。
?他頭也不偏地瞥了一眼秋岑,連脖頸都在發抖,將上面的汗珠打落。
?書架的另一側,譏笑聲清晰可見。
?“康奈爾,跟我一起,幫他一把。”
?秋岑大步跑了上去,把幾本砸落在他身上的書籍拿開,同跟上來的康奈爾一起合力,將書架抬了上去。
?這種實木製成的大書架,重量非同小可。
?即便書架裡的書已經掉落了不少出來,秋岑和康奈爾仍然感到很吃力。
?他們扶起這個高大的書架,就像扶起了一個摔倒了的巨人。
?當書架回歸了原位,另一側赫然站在幾個男人。
?他們先是震驚,以為倒在地上的這個老實人多了什麽怪力。
?當他們看到秋岑和康奈爾時,臉上的表情就變成了驚訝,隨後充滿了鄙夷。
?“幾個外鄉人也敢來這裡搗亂?”
?秋岑只見到為首的那個身材發福的男子扭曲著眉頭,瞪圓了雙眼,瞪著氣場明顯更強的秋岑。
?秋岑沒有立刻理會他。
?面前呼哧不停的男子張嘴想說些什麽。
?他努力嘗試了幾遍,仍然沒有發出聲音,隻不過他的神色很是感激。
?秋岑向他伸出了手,“不必道謝,你的妹妹是不是在阿萊妮絲神殿擔任祭司?她托我來找你,向你問聲好。”
?這聽起來有些奇怪。
?秋岑知道,因為這是自己瞎編的理由。
?男人冒汗不止,已經把布衣打濕了,和灰塵和在了一起。
?他想站起來,隻不過他的雙腿已經竭力太久,毫無知覺了。
?“別急著生氣,她幫我這個新人完成了祭祀,我理應回敬她一個忙。”
?秋岑扶住男人的肩膀,雙腿一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喂?你在幹嘛啊你?沒看到尊貴的博爾①先生已經生氣了嗎?”
?發福的男子身旁,一個將毛發剃得精光的男子說道。
?他穿著裝有刺繡的白色高領外衣,衫底收進了腰帶中,下身的瘦腿長褲與靴子連成了一體,但他身材瘦高,衣服就塌在了身上。
?被稱作“博爾”的人,應該就是站在中間,雙手盤胸,留著修長的胡須的發福男子。
?“你這個賤民!給我把他放下!放回去!把書架給我放下來!你憑什麽動?”“博爾”吊著尖銳的聲腔指責道。
?除了這兩個人,秋岑更加擔心的是,另外一個站在“博爾”身後的一言不發的男子。
?那個男子皮膚黝黑,自從“博爾”說話以後,他就一直繃緊眉梢,一隻手抵在腰間的劍上。
?但他始終保持著昂首挺胸的姿勢,他的頭髮也一樣幹練,深邃的眼窩為目光蒙上了一層猜不透的陰影。
?他就站在瘦高男子的一側,“博爾”的身後,卻比瘦高男子高出了兩個頭。
?大概有2米那麽高。
?那個男子身著著高領黑衣,暴起的肌肉將緊貼在皮膚上的衣服撐起來,連寬大的袖口都不留一點余隙。
?“哦?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看著他被書架壓著,也不出手幫助他?”秋岑質問道。
?“是他自己甘心被壓著的!他弄壞了書架,尊貴的博爾先生憑什麽要幫助他?”瘦高男子大喊道。
?秋岑側頭看了看手邊大喘著氣的男人,他先是想要開口,又極力想搖頭,但他都做不到。隻能凶狠著臉,嘴裡擠出牙齒撞擊的聲音。
?“你這個外鄉人,不識好歹?侍衛侍衛!給這個外鄉人一點教訓啊!讓他知道博爾先生不容置疑的威嚴!”瘦高男子朝秋岑挺直了手指。
?高大男子沒有說話,看向了面前的“博爾”。
?“我明白了――康奈爾,請你將這位先生帶到一側去休息,這裡我來解決吧。”秋岑對身側的康奈爾招呼道。
?“好的,大人。”康奈爾立刻領會了秋岑的意思,扶過女祭司的兄長。
?“去吧,在一側等一會吧。”秋岑輕聲說道。
?“你這個下賤的刁民!憑什麽蔑視我?”“博爾”用高昂的聲音質問道。
?“賠償這個書架,要多少錢?”秋岑朝身旁的書架抬了抬下巴。
?“五枚銀便士……你這個鄉下人拿得出來嗎?”瘦高男子說道。
?秋岑沒有說什麽,從口袋裡摸出了五枚銀幣,俯下腰扔到了對面的地上。
?“拿去吧,別找他的麻煩了,請離開吧。”秋岑輕聲道。
?一枚銀幣一直滾到了“博爾”的腳邊,碰在了他那精致的圓頭牛皮鞋前。
?“……?你在......幹什麽...?”“博爾”彎曲的胡須幾乎被氣得拉直,從脖子開始,一路漲紅了整張臉。
?“你是什麽東西?……你這種...下賤!!下賤!下賤的刁民……也敢對我做這種動作?”
?他握緊了拳頭,連臉上的肉都在顫抖。
?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也幾乎是從牙關中擠出來的:“侍衛……侍衛!!把這個賤民給我弄到殘廢,把他的舌頭割下來!!然後打到死――!!”
?“好的,大人。”
?高大的男子從”博爾“身後走上前來。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劍,長劍在燈火底下閃耀著冰冷的光芒。
?幾乎是一瞬間。
?“檢測到二級生命威脅,正在模塊化戰鬥進程……”
?“戰鬥進程已就緒。”
?“嗯?”秋岑站在原地,跨開雙腿,“我尊重你,來吧。”
?沒等秋岑遲疑,男人兩個箭步就衝到了秋岑面前,捏著的長劍從側面斜著砍向秋岑。
?進入戰鬥進程以後,秋岑的反應能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他一矮身,長劍就從秋岑的頭上掠過,將秋岑上方的氣流切碎。
?秋岑連忙舞動被切碎而湧動的氣流,改變方向撞向男人的腹部。
?在男人還來不及收回長劍的時候。秋岑往後踏了兩步,左手抵住刀鞘往後脫出,右手拔出刀刃,應著疾風之勢順勢斬向男人的腹部。
?男人匆忙用劍背格擋,兩把武器撞擊在一起,碰濺出火花。
?男人的長劍的劍背上留下了一個細小的口子。
?男人再次踏出一個箭步,在悄然間將長劍從右手扔進了左手,用左手反握直刺秋岑的胸口。
?即便秋岑立刻將武士刀橫在自己胸前,但他的刀刃十分細長,幾乎無法精準擋住男人這一記突然變換的詭異攻擊。
?男人手中的長劍的劍尖擦過武士刀的刀身,不偏不倚地扎向了秋岑的胸間。
?秋岑仍舊面帶微笑。
?就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一樣,劍刃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他的周圍瞬間暴起了一個白色的球體,強勁的氣流在他周身環繞,仿佛能阻擋一切攻擊。
?自己這注定致命的攻擊,竟然就被這個吊詭的球體擋住了。
?球體在彈開男人的劍刃之後,就開始趨於無形了。
?還是被觸發了。
?秋岑本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徹底展現他禦風的力量。
?所以既然如此――
?秋岑再次操縱疾風,各方的氣流從書架和走廊的空間裡匯聚過來,形成一團勢頭猛烈的勁風, 被秋岑直接舞向男人。
?男人一邊橫起長劍格擋這股怪力一邊往後退,傾斜著上身的秋岑兩步猛踩住前方的磚石,在面對男子的時候驟然半蹲,順勢帶出刀鞘砸在男人的膝蓋一側。
?疼痛感從男人自己的左腿襲來,本就勉強招架的他馬上失去了重心,腿一彎跪倒在了地上。
?秋岑又馬上起身,將刀刃往前方砍去,徑直地砍向男人的脖頸。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刃冰冷的感覺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眩暈麻醉的感覺伴著寒冷頓時傳遍了全身,一瞬間幾乎失去了力氣的他差點把脖子靠在了刀鋒上,而他僅存的理智在哀求著他的腦袋穩住重心。
?當暴躁的氣流開始安定下來時,刀光劍影的場面變成了秋岑一個人的優勢。
?他一隻手拿著刀鞘,另一隻手握著武士刀,刀刃就掖在男人的脖頸處。
?而那個高大的男人此時正單膝跪倒在秋岑面前,好似一個被行刑者正在接受屬於自己的審判。
?行刑者會不會給予寬恕呢?
?“你們的侍衛不怎麽樣――趕緊拿著賠償金滾吧,小爺我今天心情不大好,別逼我大開殺戒了。”
?行刑者秋岑,他扭了一圈脖子,用凶狠的目光直視著侍衛身後,那兩個正戰栗著的人。
??薄弱的皮肉被鋒利的刀刃掖出了幾滴鮮血。
?…………
?……
??
――――――
①博爾:法國名,有“好修飾的、花花公子”等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