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來了。”
兩隻粗壯的手臂抓在了大門的左右兩側,墨綠色的肌膚上頃刻間暴起了數道肌**壑,木製門框被粗暴地掰得粉碎,大門通行的空間擴大了一半。
不明的墨綠色液體在它的肌膚底下流淌,臂膀不再發力之後,流淌的液體顯而易見。
“這種怪物我們稱之為‘大牛’,它很笨拙,但它的力量異常可怕。”守夜人低沉地說道。
怪物的獠牙插穿了門框上方的木板,它想要咬碎這個礙事的門框。
“它的弱點是什麽?”疾風武士問道。
守夜人瞥了他一眼,眼中充滿了匪夷所思,“它的肌膚,墨綠色的血就是它的生命,放幹了以後它才會死亡。”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你知道?你別亂來,等會找機會趕緊逃!”守夜人厲聲呵斥道。
秋岑沒有回應對方,他的一隻手一直抵在挒風上。
在這樣明顯更有經驗的前輩面前,自己當然算不上是什麽角色。
所以他打從開始就沒有打算作戰,甚至連客氣的意思都沒有,他也在等待機會。
嘗試了解這個怪物,是為了自己在關鍵時刻擁有反擊的能力。
“我知道的。”秋岑低聲道。
那一端的怪物已經將大門打開了一倍,本規矩的木框和上面典雅美妙的花紋,此時已經崩裂成了慘不忍睹的木塊渣滓與木屑。
“還要不超過十秒,這個怪物就會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守夜人將雙腳分開站立,他已經擺好了戰鬥姿態。
“等一下我將會吸引他的第一次攻擊,你趁著他朝我這裡襲擊來的空檔鑽過去,然後逃走,明白了嗎?”
“好,我知道了。”
“嗯,放心,這只是一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怪物,沒有什麽可怕的。”
就像是在囑咐自己一樣,他輕聲囑咐著秋岑。
不到十秒鍾的時間,這頭墨綠色的怪物就已經站了進來,將自己的身體裝進了這個狹窄的走廊。
它供著背,兩條粗壯的手臂垂落在雙腿邊上,因為空間狹隘,兩腳不得不保持著彎曲的姿勢,如果不是它凶神惡煞的模樣,樣子看上去就十分滑稽。
“它剛剛殺了一個守夜人。”守夜人看著怪物雙爪上新鮮的血液,冰冷地總結了一句。
他深深吸了口氣,邁開雙腿向怪物的那一頭跑去,“走走走!跟我上!等它跑過來就太晚了!”
一旁的秋岑將挒風暫時收起,連忙跟了上去——長刀在這樣狹窄的空間裡無法發揮任何優勢。
十米。
五米。
三米。
二者之間的距離飛速縮短著。
守夜人一把將鐵劍插回了刀鞘中,從腰間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把銀彈,重重地砸在了怪物的肌膚上。
脆弱的銀彈在接觸肌膚的一瞬扭曲變形,炸開成了數片,放出了銀灰色的粉塵。
看似無害的粉塵就像銳利的刀片,在怪物的肌膚上扎開了數道細小的口子。
緊接著的只有從怪物身軀中向外噴濺的液體,和那頭怪物淒厲粗獷的嗥叫。
怪物胡亂地揮舞著粗壯的手臂,破開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音,但因為空間狹隘的緣故,臂膀無法完全伸展,全部在做著徒勞之舉。
一旁的守夜人並沒有閑停下來,他一邊四下閃躲躲開怪物盲目的攻擊,一邊找準時機向怪物揮砍銀劍。
不一會兒,這條臂膀上就多出了七八道劍口,
墨綠色的液體不斷地從傷口中湧出,一刻都不停下。 隨著這條手臂中湧動的液體愈發減少,手臂揮舞的速度也減慢了不少,幾秒之後甚至連恣意動彈都成了困難。
“這種武器能讓它傷口的愈合速度大打折扣——這頭‘大牛’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難纏。”
即便剛剛取得了優勢,守夜人的聲音仍然堅定有力,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
“我可以做些什麽?”站在一旁的秋岑問道。
守夜人又向後瞥了一眼,他發現了一些異樣:“你的武器呢?就是剛剛那把?”
秋岑應了一聲,氣流猛然匯聚形成了一把長刀。
“你也會魔法?”守夜人低聲驚呼了一句,“好,現在這不是重點——給我看看你的武器。”
秋岑將挒風從刀鞘中拔出了一部分,來自於走廊吊燈上的火光反射於刀身,在刀刃上出現了耀眼的銀芒。
守夜人粗略地掃了兩眼:“也許相比這把銀劍,你的武器更能重創敵人。”
“為什麽?”秋岑將挒風收入了刀鞘。
三米外的那頭怪物將受傷的手臂藏在了身後,又伸出了另外一隻手爪,粗暴地撞擊走廊兩旁,試圖大開這個狹窄的通道。
“這說來就話長了——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吧。”
守夜人將銀劍上的血液抖落乾淨,換上了另一把鐵劍。
“銀劍消耗得很快,我用鐵劍創造傷口,然後再用銀劍殺傷。”
他兩步走上前,一個矮身躲開了怪物胡亂的揮舞,那隻碩大的墨色爪掌撲了個空。
就算不被四指上的粗糙指甲抓碎,碩大的爪掌也能將人體拍飛出去數米遠。
因此,經驗豐富的守夜人在面對這頭“大牛”時,他的步伐仍然很小心。
在接連躲開幾記攻擊之後,守夜人用鐵劍在怪物的另一條手臂上切開了幾條淺傷,隨後又在空檔中用銀劍砍在了傷口上,墨綠色的血液立刻湧出。
守夜人在每次攻擊成功之後都會向後退開兩步,從而避開怪物溫熱的血液,已經冷卻的就並不忌諱,直接踩在了上面。
即便從走廊中看不見怪物凶惡的模樣,狂暴的嗥叫聲也一刻不止。
站在一旁的秋岑偶爾念動氣流,把本將灑在守夜人衣服上的血液偏斜開來。
在兩條臂膀的血液都基本流出之後,守夜人兩個箭步衝到了怪物的面前,將銀劍直插對方的咽喉。
這個血液交匯的集中位置被攻擊後,怪物在幾秒鍾之內就因為血液全部淌盡而倒下了。
對付這頭怪物的過程輕而易舉,讓守夜人都有些錯愕。
“不會這麽簡單。”他望著怪物的屍體出身,喃喃自語道。
“砰,砰……”
走廊內兩側被鎖死的房間開始出現被猛烈撞擊的聲音。
天花板上的吊燈隨著撞擊愈發強烈而搖搖欲墜,火光也在來回閃動著。
脆弱的門鎖在每次撞擊之後就像被蹦碎一般,扭曲的角度愈發詭異。
木製門框被砸出了一條條裂痕,灰屑也從天花板上不斷灑落。
樓道中,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從樓上和樓下兩端同時傳來的。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恐懼就像粗暴的藤蔓,在守夜人的臉上野蠻生長,這一聲幾乎歇斯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