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那個新人?”在熟人之間的簡單寒暄之後,劉易斯神父立刻把話鋒轉向了你。
“教會已經知道了?”大師看樣子是有點驚訝。
劉神父輕點了兩下頭,眼睛透過眼睛的玻璃,像是掃描一樣上下打量著你,看得你有些不自在。
“周三晚上的時候就收到國家那邊大主教的聯系了,直接跨過省市級聯系過來的事我還是第一回遇見,聽說這個消息還是從教皇國那邊加急通報到這邊的。”
大師聽著,皺起了眉頭:“這麽大動乾戈?”
“更具體的內容我不能透露,不過――”
神父停頓了一下,重新開口:“據說對於這一次跟他一起感知到的一些東西,‘瞳’的反應特別劇烈。”
大師的眼睛瞪大了。
你不知道所謂的“瞳”是什麽,不過既然大師對於那個“瞳”的反應能做出這麽大的反應,那麽想必能讓“瞳”做出大的反應也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說實話,總教會那邊也不是很確定發生了什麽,所以現在決定先采取觀望的態度。”
神父抬手推了下眼睛,又撓了撓頭髮下面油光鋥亮的頭皮……不對,你懷疑他的本來目的是想捋捋頭頂不多的頭髮。
“本來我還想去親自去找找他來著,找不到的話再找你問問,畢竟跟你是在一個學校的,既然你送來了那就好辦了。”
“他沒什麽好確認的,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家夥。”
“Diawes rot.”
神父意味深長地看著你們兩個。
“Mose e ti e viast dee erox ne-nes rot.”
大師直面著神父那對你而言意義不明的眼神和話語,兩秒之後,聽見他長長地把一口氣通過鼻腔呼出來。
“所以呢?”大師問,“你們那邊究竟是打算怎麽樣?總不會真的隻是在一旁觀望吧?”
“我倒是很好奇你打算怎麽做。”
神父身子向後一仰,下巴向寬廣的胸前一收,眉毛向上一挑。
大師嘴裡短促地發出一絲冷笑一樣的聲音。
“做我該做的,讓他離魔法師遠點。”
“那樣的話我大概會乾預的。”
“為什麽?”大師的語氣冷靜,但能聽出隱約有一點怒氣。
神父在這個時候反而笑了起來。
“觀望的前提是他能向著魔法師的方向發展,至少要讓他跟魔法師有關系。”
大師並沒有被進一步激怒,他可能是事先已經想到事情可能會發展成這樣。
“具體的乾預方式呢?”大師兩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向前靠過去。
神父輕輕一笑:“比如把他拉到教會這邊做學徒什麽的。”
大師怒目圓瞪,雙手用力在桌面上一拍,桌子上的十字架都震了兩下,把你也嚇了一跳,而神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依舊保持著笑容。
“你小點聲比較好,樓下也是有人的。”
憤然地雙手一推,大師離開了桌子。
“你跟我拍桌子沒用,這是上面的意思,不過――”
這個過的尾音被拉得很長,神父臉上的笑容隨著這個尾音的拉長而消失了。
“雖說上面給出了這樣的前提,不過他們也沒有要把事情鬧大的意思,如果讓政府或者聯合會那邊注意到什麽,可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
“所以呢?”大師的聲音平靜多了。
“所以具體的觀察由我來負責。雖然上面說要讓他盡量向魔法師的方向發展,但是並沒有要求發展到何種程度。”神父把雙臂抬起,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叉,“也就是說隻要他在那個發展的方向上,我都可以上報一切進展順利。”
大師像是松了一口氣:“謝謝。”
“你沒必要謝我,我隻不過跟你們詳細解釋了一下上面的要求。”依然保持著嚴肅表情的神父,平靜地說,“記得低調點。”
然後有點出乎你的意料,神父把目光轉向了你:“這也是跟你說的。”
“哦,哦……”你的思路還沒有完全理解過來,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
像是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神父說:“之後我會把今天這次會面匯報一下的。你們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可以走了。”
“走吧。”大師轉身,拉住你的胳膊,把你拽了出去。
出門,把漆黑的大門重新關上。
在門外,大師對著門又歎了口氣,仰起頭來看著有些霉斑的天花板。
“所以……能解釋一下嗎?”你試著問。
“你是怎麽理解的?”大師依然仰頭,有氣無力地反問。
“呃……”說實話你有點不太敢肯定你理解的對不對,“我……要當魔法師了?”
“你可以這麽理解。”
大師又歎氣了。
“順便說一下,我準備教你魔法,但是沒準備好好教。”
前半句聽得你稍微有點小激動,後半句你差點沒噴出什麽來。
“……這樣啊。”
你還是大概聽明白原因了的。
好像是教會對你莫名很重視,所以哪怕乾預也要讓你當魔法師的樣子。
這讓你瞬間產生了一種自己可能是救世主之類的重要人物的感覺。
“先跟你說一句,別以為自己學了魔法就能拯救世界什麽的,你能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
然後立刻被大師潑了桶冷水。
“哪怕我特別有天賦也不可能嗎?”
“你先表現出天賦來再說吧。”
大師扭頭走向走廊另一頭。
“而且就算你真的有天賦我也沒準備把你向頂級魔法師培養。”
你跟上去,大師已經開始下樓梯了。
“這次算你運氣好,生在盡安開發區,遇上我和老劉這樣的,要是生到什麽大城市你現在說不定已經被強行入教了。”
卻不說那個強行入教,什麽叫這次運氣好,難道還有上一次不成?
走到二樓,大師就閉嘴了,你也自覺把嘴閉上了,剛剛劉教父也說了,樓下有人,恐怕是跟魔法世界無關的人。
遵從盟約,從你做起。
走到了一樓,聽見大堂另一頭好像有幾個人在唱歌,合唱,唱的什麽你沒聽清,不過既然是教會應該就是聖歌之類的?
金姐依然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是那本書。
瞅見你們出來了,咧開嘴,露出牙來:“這就走啊?”
“嗯,今天也沒什麽要緊的事。”
大師就回了這麽一句,腳步也沒停。
“那歡迎再來啊。”
大師就笑了笑,點了點頭,就出門了。
你出門的時候看見了最靠近門口的梁上貼的箴言,大意是什麽“去吧,你要讓世人都成為教徒”這樣的。
這……真不是邪教嗎?
走到外頭,順著無名路往南走,走在廠房中間,你忍不住問了:“那個金姐是幹什麽的?”
“什麽都乾, ”大師回話,“就這麽個三五個人的教堂,哪有那麽明確的分工,哪塊少個人乾活就去幹。”
這樣啊,但是……
“她看著不像個神職人員。”
“那是你對神職人員的印象太固化了。”
可能是這樣吧。
“順便說一句,這個教堂除了老劉以外沒人跟魔法有關系,你記著,別什麽時候一不小心說漏了。”
“說漏了會怎麽樣?”你問。
“會被通緝,然後從這個星球上消失。”
就因為一句話?!這麽可怕的嗎?!
“那個……”你還有一點疑惑,“我們這次去找那個劉神父,理由金姐是怎麽理解的。”
“這個我不知道,都是老劉給解釋的。”
不知道也不問,不好奇嗎?
“我說了,老劉是個好人,他平常經常幫人打打掩護什麽的。”大師說,“這次實際上也算是他幫忙,要是別的嚴肅認真或者怕事怕擔責任的教會人員,說不定直接就綁了你送到上級讓上面負責了。”
大師的表情告訴你這真的不是嚇唬你。
“我看他說打掩護的事的時候也挺嚴肅的。”
“那實際上是他不嚴肅的時候,他這個人認真起來正經談工作的時候反而是笑著的。”
“……”
聽了大師這話,你開始回憶剛剛劉神父有什麽時候是笑著的。
好像……是這麽回事……
這人什麽毛病?
你雖然這麽想,不過你對劉神父這個人還算是有些好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