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開發區還有666路公交……你這也是頭一回知道。

　　似乎是從區西北到東南的這麽一個斜跨的路線，坐的人不少，你和大師擠上去廢了點功夫，不過好在快到市郊的時候人就基本沒有了。

　　可能這就是家住在郊區的好處吧。

　　這是你第三次到大師家，第一次白天到這裡。

　　白天光線好的時候看的話，作為一個仿西式的建築，這個小洋樓建的已經很不錯了，一看這設計師就和那個教堂的設計師不是一個人。

　　帶閣樓的二層小樓，原本大概是白色的外牆被歲月塗成了米黃色，有些地方還爬上了爬山虎，紅房頂顏色依然鮮豔，但是卻又有些黯淡。建築整體比例勻稱，外觀簡潔，沒有太多裝飾，但也不失美觀，門前的花園，車庫，這些在這房子建造的年月對於廣大消費群眾來說應該還是比較奢侈的想象。

　　你大概想明白了為什麽這一個看起來挺高檔的住宅區幾乎沒住人，隻能說建造的不是時候，當初開發商對於盡安開發區的人民是一個怎樣的消費群體明顯判斷錯誤了，在全國經濟都還沒有完全起來的時候，來開發區打拚的小老百姓怎麽可能有錢買這種房子?

　　“Osfu.”

　　如果是在現在或許能很搶手吧。

　　你這樣想著，進了門。

　　“Lias.”

　　你不知道為什麽，大師每一次進門以前和進門以後都要說這樣兩個單詞，什麽開門口令之類的?但是他還是用鑰匙開的門。

　　你換上給你準備的拖鞋。

　　玄關的木地板在自然光的照射下，顏色比晚上昏黃的燈光下要淺一些，看上去像是有些褪色了，踩在邊緣的的時候能聽見嘎吱嘎吱的響聲。

　　之前兩次進門，大師都是會左拐進客廳的，但是這一次卻右轉準備上樓。

　　“你先在客廳等一會兒，我去書房找點東西。”

　　“哦。”

　　你和往常一樣左轉進了客廳。

　　現在還沒到中午，正是上午太陽光強烈的時候。

　　客廳的地板不是木地板而是大理石地板，灰黑色的那種，配上紅木家具不會顯得色系太單一。買家具買紅木家具的人應該追求的都不是舒適性和實用性這些東西，畢竟這樣的木頭沙發哪怕上面加了墊子肯定也沒有那些裡面是厚厚一層填充材料的沙發坐著舒服。這是你坐在沙發的藍色坐墊上時的切身感受。

　　你一邊聽著大師在樓上翻箱倒櫃找東西的聲音，一邊無所事事地四處望著。

　　這個客廳裡實在沒什麽可看的，應該說是一切都被擺的太規整了，以至於讓人感覺這裡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家具也好，電器也好，靠牆的都緊緊靠牆，不靠牆的也都和靠牆的家具平行排列著，哪怕杯子盤子這類東西也都不是擺在桌子正中就是在桌子一邊排起來。

　　客廳和餐廳之間的隔斷櫃上面倒是擺著一些工藝品，但是也給人一種象征性地擺著的感覺，看上去都是些不值錢的現代古董仿製品和在全國各地景區都能買到的那種紀念品。

　　你從來這裡第一次你就覺得這地方少點什麽，現在你四處看了看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你望向窗外看見一抹綠色立刻明白了。

　　大師家裡沒有種任何植物。一般人家裡，辦公室裡總有那麽一兩盆植物，就連你們教室裡還有幾盆花，但是大師家裡完全看不見綠色。

　　可能上學比較累沒工夫照顧吧。

　　你聽見下樓的腳步聲了。

　　然後就看見大師抱著一摞筆記本下來了。

　　“那是什麽?”你問。

　　大師把那一摞筆記本放在茶幾上，高度超過了一本漢語辭典的高度。

　　“這些，是我以前學魔法的時候做的筆記。”大師跟你解釋，“我挑了一些相對安全一些的東西，這些你應該能看。”

　　相對……安全的東西?

　　你盯著茶幾上那一摞筆記本，突然感覺那像是個炸藥包。

　　“畢竟要教你的話要從最基礎的東西教起。”

　　大師搬了個椅子坐到茶幾對面，看了一下牆上的表。

　　“應該能把基礎講清楚。”

　　然後回過身來，面向你。

　　“最基礎的東西這些筆記本上都是沒有的，我都要給你口頭講，講完了以後你再看筆記。”

　　你點頭，正襟危坐，擺出個學生的樣子來。

　　“首先，我要你拋棄兩樣東西。”

　　聽了這話你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莫不是傳說中成為魔法師要付出的代價。

　　“第一，”大師說下去，“我不管你以前在某點或者某世之類的小說網站看過什麽奇幻小說，你把你從那裡面看來的設定全都從腦子裡面扔掉，那些不適用這個世界，我教你的才是對的，別把一些網文寫手整的二次設定代入過來。”

　　……這個和你想的不太一樣，不過在理，你記住了。

　　“第二，”大師繼續說，“在用魔法的時候把你以前學的科學知識都扔了，那些東西留在學校考試的時候用就夠了，別帶出來，別去思考魔法的科學原理，思考不出來，魔法也學不好。”

　　這個也是理所當然的，你立刻答應下來。

　　“好，那就從最基礎的講起，”大師清了清嗓子，“首先，魔法師和普通人之間的區別主要體現在身體結構的方面，魔法師是具有在體內構建內回路的資質的，相較於普通人對於魔力也更敏感，對魔力的操控能力也更強……”

　　“內回路是什麽?”你問。

　　“問問題之前先舉手。”大師也做出個老師的樣子來。

　　你舉手。

　　“問。”

　　“內回路是什麽?”

　　“你記得刻印回路嗎?”

　　你點頭。

　　“刻印回路屬於外回路，內回路和外回路都是回路。所謂回路，就是人為構建的讓魔法流動以達到某種特定目的的魔力通道，理解的話參考電路和電腦程序。”

　　你自己這不也用上科學的說法了嗎……雖說是類比說明。

　　“那……構建回路的方式就相當於搭電路或者寫程序?”

　　大師點頭:“你可以這樣理解。”

　　“那，刻印回路就相當於是已經搭好的電路或者寫好的程序?”

　　大師給你鼓了兩下掌:“你這個思路很上道。”

　　大師繼續講下去:“刻印回路一般是指需要人在使用的時候注入魔力的，再細分的話還可以分為刻在人身上的人體回路和刻在魔法器上的魔法器回路。外回路不只是刻印回路，還有一種外回路是魔法陣，魔法陣是可以預先儲存魔法或者在發動時從外界吸收魔力，能預先設定發動時間或者遠程發動。”

　　這就有點向小說和某些遊戲的設定發展了。

　　當然你沒敢這樣說。

　　“那麽，再回到內回路。內回路的構建，並非什麽人想要構建什麽樣的回路就能構建出什麽樣的回路來，這個是要看資質的，有些人能構建多種回路，就能使用多種不同類型的魔法，而有些人能構建的回路種類單一，使用的魔法種類也比較單一，同時，回路構建的效果也會根據人的資質而有差異，回路構建的效果和釋放的魔法的效果直接相關。”

　　也就是開局隨機隨到的屬性很重要。

　　你記得之前大師還說什麽自己不擅長說明設定類的東西， 就把說明交給張煨了，這不還是說明得很好嗎?當時應該就是懶。

　　“魔法的種類非常多，像煉金術，純魔力類，詛咒類等等，我就不逐個介紹了，等之後遇到的時候再跟你講。現在還不確定你時候用什麽類型的魔法，總之我的建議是你先簡單逐個嘗試一下，不過，嘗試如果失敗了就不要進一步嘗試了，因為那樣八成是你的身體不適合構建相應類型的回路，如果強行使用的話後果會非常嚴重。”

　　你舉手。

　　“問。”

　　“後果會怎麽樣?”

　　“運氣好的話會把回路燒了，構建不了內回路，再也用不了魔法。”

　　“運氣不好呢?”

　　“會炸。”

　　“……炸?”

　　你看大師一臉嚴肅地用雙手給你比劃了一下，讓你明白是身體從內而外的那種炸，還給你補充了一句:“血肉橫飛的那種。”

　　臥……的天。

　　“所以說別亂試。”

　　你聽了這個哪還敢亂試。

　　“要是你炸了濺我一身血衣服很難洗的。”

　　……

　　在大師眼裡比起你的命他的衣服更重要嗎?

　　“那麽，基礎中的基礎介紹差不多了，該進入正題了。”大師拍了一下手，“該教你構建內回路的方法了。”

　　你剛剛還因為那個衣服難洗有點怨念，聽了這句你精神又重新上來了。

　　“怎麽構建?”

　　“要構建內回路的話，你需要――”

　　需要?

　　“學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