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幹什麽?”

　　你不是沒聽清，你隻是不想相信你聽到的事實。

　　“學外語。”大師又重複了一遍。

　　你沒聽錯！

　　“為什麽啊?！”

　　“沒有為什麽，法師技能大部分都要讀條，讀條方式就是飆一大段外語，所以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學外語。”

　　這思維跳躍的……怎麽就讀條了?怎麽讀條就要飆外語了?！

　　你剛剛還跟得好好的，這突然你又跟不上這思路了……

　　“別糾結了，躲不開的，每一個魔法師都有那麽一段痛苦的語言學習過程。”

　　大師像是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去，把頭扭向窗外，四十五度角看天，臉上有種莫名的滄桑感。

　　也不知道為什麽，你看見大師這張臉心裡突然就平衡了。

　　“那……我是應該選擇發瘋英語還是舊東方?”你問。

　　“都不是，”大師歎氣一樣回答你，“他們都不教這個語種，這個語言你應該聽都沒聽說過。”

　　“什麽語?”

　　“Astorica.”

　　……

　　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啥。

　　“阿斯特利加古語。”

　　大師從那一摞筆記本裡面抽出挺厚的一本，放在最上面，翻開來給你看。

　　“你肯定沒聽過這種語言，直到現在，關於這門語言是怎麽產生的還有爭議，他在語法上和一些語言相似，但詞匯不同於現在普遍使用的任何語言，看不出什麽語言是由它發展出來，或者是和它有同一起源。但是，這門語言卻是魔法師所使用的唯一世界通用語言。”

　　“怎麽說?”你一邊問，一邊看著大師的筆記。

　　筆記的字體明顯比較稚嫩，這頭幾頁應該是大師很小的時候寫的了，紙張看上去也有些泛黃了，不過字跡還算清晰，記得很規整，一頁上分成三列，第一列是一堆你從來沒見過的單詞，第二第三列分別是中文和英文，大概是釋義吧，有些似乎在一種語言裡面能找到合適的詞匯對應，但另一種沒有合適的詞對應，時不時就有那種兩個釋義隻有一個的情況。

　　“我說吟唱魔法你懂嗎?”

　　“大概?”應該指的是那種釋放之前要先念一大段咒文才能放出來的那種魔法吧。

　　“你可以理解這個是吟唱魔法所要使用的語言，它的作用是引導在體內構建內回路，隻要你吟唱的內容正確，吟唱的時候對體內魔法的引導方式正確，魔法就能放出來。”

　　“原理是什麽?”你問。

　　大師有點不滿:“我怎麽跟你說的?別管原理。雖然有很多假說，要合理地解釋幾乎不可能。有人認為這種語言是古人在發展過程中發現並總結出的一種引導魔法的方式，在各地都能找到這種語言的起源，這種言論的支持者認為各地的人是各自獨立發現的，實際上這個語言原本是隻有口語沒有文字語言的，我記的這些隻是現在國際比較通用的拉丁字母英文發音規律的注音方式，咱們國家的祖宗原先都是用同音的方塊字記錄的。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一種什麽人發現原理並創造出來的語言，而是原本人類就能使用的一種能力，被發現出來並總結出來的使用方式。至於為什麽人會有這樣的能力，”大師向上指了指，“你應該問問上面的家夥。”

　　你覺得你的唯物主義世界觀要崩塌了。

　　“教會完全鼓吹這是上天賜予人類的能力，而很多政府都盡力去反對這個，

無神論的都說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什麽的，不過這樣的說法根本解釋不了問題，靠發聲就能釋放魔法的原理完全無法合理解釋，所以相信的人並不多。”　　雖然告訴你不要管原理，但大師還是回答了你的提問，盡管並沒有你要的答案。

　　“實際上還有這麽個比較有意思的事情。”大師放松了面部原先緊繃著的肌肉，做出一個輕松一點的表情，“你猜猜astorica是什麽意思。”

　　“……猜不出來的吧。”

　　漫無邊際地猜能猜中那都可以去買彩票了。

　　“嗯……看樣子你資質一般。”

　　“為什麽?”你沒明白。

　　“實際上我和老劉都測過你是不是魔法師，你記不記得我倆都曾經在你面前飆外語來著?”

　　你當然記得，完全聽不懂的那些語言。

　　“那就是……那個阿斯什麽語?”

　　原來如此，通過看你對於魔法師通用語的反應來看你跟魔法師的關系，確實很合理有效。

　　“對，據說最有天賦的人是天生就能聽懂，差一點的能理解個大概，所以是說你天賦一般。”

　　……實際上你是不想聽到這些的。

　　你原本關於自己有過人天賦的幻想也破滅了。

　　“不過沒事，隻要是有點魔法師天賦的人，學這個都快，不過沒有天賦就死活學不會了。”

　　大師的理解似乎又有了偏差，他可能是覺得你的表情是在為學習外語而發愁。

　　“回到剛才說的，astorica是生命，生靈的意思，”大師面帶著神秘的微笑，跟你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所有起源於各個地方的魔法師在用魔法語言指代這一語言的時候都使用了這一單詞，可能是因為這是生靈所擁有的語言，也可能因為這是要體內生命聽懂的語言，這個也有不同的說法，不過你不覺得如果沒有神之類的東西，這樣的不約而同很難解釋嗎?”

　　……確實很難解釋。

　　人常說科學的本質是哲學，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智者常常到哲學去尋找答案，而在哲學中難以找到答案的，人們又常常會去神學中尋求解釋。

　　“大師你信神嗎?”你問。

　　“我相信有。”大師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莫名變得有些空洞，像是回憶起了什麽，“雖然我覺得神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他們又不得不存在。”

　　問題突然變得很深奧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大師的表情讓你感覺大師對這個問題有不好的回憶，你感覺不應該在這個話題上過分追究下去，於是準備把話題拉回原來的語言話題。

　　“所有魔法的使用都要靠飆外語嗎?”你問。

　　大師搖了搖頭，從回憶中恢復過來，重新面向你，跟你講:“不是，隻有最基礎的需要，也不是高級的不需要的意思，高級魔法要是也用這種方法那讀條時間就太長了，所以人在研究魔法的過程中就找到了簡化的方式，就是用外回路，畢竟吟唱的目的是在體內構建回路，隻要把回路提前構建好，那時間就完全可以節省了，隻要在用的時候把魔力注入進去就行了，最多啟動的時候設置一個啟動口令。”

　　“那為什麽不把基礎的也簡化了?”

　　“基礎的都不屑於去簡化。”

　　……魔法師一個個都是好大喜功的是吧。

　　“刻外回路很麻煩的。”大師真是一臉麻煩的表情，“有時間和精力去刻那些一兩句話就能放出來的魔法幹什麽?隻有那些特別麻煩的才有刻的必要。”

　　好像也有道理……

　　“還有個問題。”你問，“你一直說的注入魔力，怎麽注入。”

　　“這個啊……”

　　大師仰起頭來，像是在思考該怎麽和你解釋。

　　“應該說想象力比較重要吧。”

　　這就是思考了十秒鍾想出來的描述方式嗎?這麽說你也不可能懂的吧?

　　“給你演示一下比較好吧。”

　　說著，大師從自己額前的劉海上拽了根頭髮下來。

　　“嘶！”

　　看樣是意想不到的疼，大師突然面容扭曲，咬住牙緊促地吸了口氣，同時捂住了自己額前的頭皮。

　　“疼嗎?”你姑且關心了一句。

　　“閉嘴，專心看。”但你的好心並沒有被接受。

　　大師右手拇指食指捏著那根頭髮，豎在你眼前。

　　你正奇怪頭髮有什麽好看的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你驚得嘴都張大了。

　　那根頭髮原本是豎直向上的， 但突然它自己彎曲了，還扭了一圈自己打了個結。

　　“想象把自己身體裡的生命力分到這上面一部分，然後想象它是原本就屬於你身體的一部分，就能像控制自己的肢體一樣控制它。”大師也看著那根頭髮，說，“用有生命的東西來這麽做難度要低一點，這實際上是煉金術的一種，最基礎的，不需要吟唱也不需要外回路輔助，屬於最入門的魔法了，是魔法師都會。”

　　你看了以後也想試試，

　　你想從大師手裡接過那根頭髮，但大師卻把手縮回去了。

　　“拽你自己的。”

　　看樣子對於自己剛剛因為疼而造成的失態還耿耿於懷。

　　你也沒傻到讓你拽你就立刻去拽。

　　“那，我可以先學這個再學外語嗎?”

　　“不能。”大師又看了一下表，站起來，把筆記本推到你面前，“先背第一頁的單詞，我去準備準備午飯，沒必要記怎麽拚寫，隻要記住發音就夠了，吃完飯以後我提問你，至少把這一頁背完。”

　　“哦。”沒有任何余地，你也隻好答應下來。

　　聽見了你的回憶，大師滿意地輕點了一下頭，就開始往廚房走了。

　　在大師走到餐廳中間位置的時候，你又叫了他一聲:“大師！”

　　“怎麽了?”大師把頭從隔斷櫃中間的空隙探出來問你。

　　“這些詞都怎麽讀啊?”

　　……

　　周圍的空氣仿佛一瞬間凝固了，只剩下瞪大了眼睛的大師盯著滿臉蒙圈的你。

　　“莫非……拉丁字母的英文發音規律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