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識的向前閃避讓你被揮過來的人偶手抓了個正著。
你想要趕緊從人偶手心離開的時候已經晚了。
人偶的手指開始向中間並攏握緊,把你緊緊攥在了手心裡。
你想要掙脫,但是發現以你的力氣根本掙脫不了,這個人偶手指的每一個關節都堅固的像是固定死的一樣,絲毫不像是人偶的活動關節。
抓著你的人偶師繼續抬高,把你舉到了超過一旁房頂的高度,手指又開始繼續握緊。
“啊……”
手指向你施加的壓力讓你叫出聲來,但你也只能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胸腔中的空氣不是你呼出來的,而是被擠出來的,你想要再重新吸入空氣的時候,發現因為指縫間沒有足夠的空間,吸氣這個簡單的行為變得無比困難。
你以為自己要窒息了,但不久你就發現那不過是你自己的一個樂觀的想法。
在窒息的痛苦傳到你的大腦皮層之前,因為擠壓而感到的疼痛就先一步深扎進你對腦髓。
劇烈的,骨骼因為外力而錯位的疼痛,仿佛一根鋼針從你的關節刺入,在你的關節之間亂攪了一氣之後,又順著你的經脈伸進了你的腦髓。
持續的劇痛,仿佛要你把肺泡中僅存的那一點空氣也在聲帶間化作聲音吐出來。
窒息的感覺在這時才姍姍來遲。
悶熱感,從你已經沒有一絲氣體的肺裡產生,順著你的氣管向上,到你的喉嚨,上顎,以至你的頭頂。
全身燥熱的血液仿佛都湧向你的腦袋裡,不像是要給你的大腦提供足夠的氧氣,反倒像是來索要那些數量可憐的氧氣分子。
那種感覺,不是簡單的痛苦兩個字所能形容的。
你覺得仿佛有人要把你的腦漿榨出來。
同時,你還發現了一件事。
單純的痛苦並不能讓人絕望,反而會激發人的求生欲。
你哪怕在痛苦中,在疼痛到幾乎無法活動的狀況下,你依然沒有停止掙脫的嘗試。
能讓人絕望的,是其他的,心裡層面的東西。
就算你的感官都變得不在靈敏,你的中耳卻還在正常運作。
你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移動,你還能感覺出那隻人偶手抓著你你準備向下砸。
這可能就算你不那麽幸運的地方了。
你在嘗試掙脫,是因為你的心底裡還是認定你不會死的。
你覺得你能活過這樣的擠壓,你的潛意識依然不允許你放棄。
但是當你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向地面上砸的時候,你馬上就想到了自己被拍在地面上變成一攤肉醬死去的慘狀。
當你覺得你一定會死的時候,你潛意識裡就已經放棄了。
你停止了掙扎,停止了無謂的掙扎和抵抗,靜等自己死亡的那一刻。
啪!
清脆的斷碎的響聲。
不是來自你的身體,卻又通過你的身體把聲音直接傳進你的耳膜中。
那就是與你的身體直接接觸的物品發出的聲音。
是那個人偶的手。
但是這樣並沒有重新燃起你對求生欲。
因為顯然已經太晚了。
現在把人偶的手指砍斷也已經太晚了,你已經在下落砸到地面的過程中了,這樣下去你還是會被摔死在地上。
你……不想死。
猛地吸入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刺入胸腔,然後涼意之上頭頂。
清醒了。
你之前在向前撲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褲子口袋裡面,這在現在就幫大忙了。
摸出刻印書肯定是來不及的,直接向國有刻印書裡面注入魔力,然後口令激活其中需要的那些。
“Quastia.”
其實到了這時候,重力減弱已經沒有必要了,這樣做只是由於習慣。
後面的才是重點。
“Tas……”
體能強化……用完了。
那麽一刹那,你產生了放棄的想法。
但是你清醒過來的身體不同意。
你吸入的那一口冷空氣讓你原本即將癱瘓的神經系統一下子恢復到了正常工作的狀態,原本都開始變得麻木了的痛覺也正常運作起來。
全身如刀扎劍刺一樣的疼痛進一步刺激著你的神經,讓你大腦變得無比清醒。
不,你還有機會。
有一個你以前從來沒有用過的刻印書。
大師給你的眾多以防萬一的刻印書裡就有一張是用作落地緩衝的。
口令,口令你記得是……
“Huk!”
就在你口袋裡,你手指接觸的地方,突然彈出來一個像是果凍一樣的東西。
立刻把你的手從口袋裡頂出去了不說,你還明確感覺到自己的褲子口袋被撐到撕裂開了。
但是口袋的撕裂沒有解決問題,那個果凍一樣的東西依然在擴大,它彈出了口袋,在口袋外面繼續變得更大。
你的腦子還好使,你立刻就明白了這東西的作用原理。
你趕緊調整身位把那個仍在變大的果凍墊在了身子下面。
那個果凍很快就變得比你的身子更大了。
你和那個果凍一同落地的時候,你一下子就陷入了果凍裡面。
一時間承受的衝擊力感覺和之前被人偶手握住的擠壓的力量差太多。
這可能是因為你身上的內傷太多了,傷上加力,實在難以承受。
就在你陷入果凍的最裡面,基本已經不再下陷了的時候,果凍突然消失了。
你和地面之間還有一小段距離,你這段距離是直接磕到地上的。
啪唧一下,你摔到地面上。
你的……全身都疼。
你趴在地面上不敢動,想要先等著疼痛緩和一下再起來。
然而你被人啪一下就翻了個個過來。
你的後背啊……
你疼得說不出話,還是不敢動,結果把你翻過來的人又上了你兩個耳光。
這尼瑪搞毛啊?!
“扇你媽,我又沒昏迷!”
你一嗓子喊完立刻又因為肋骨疼把嘴閉上了。
扇你耳光的建豪松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
有事……你疼死了……
你想要告訴建豪,但是你實在疼得說不出話了。
“剛剛反應的不錯。”
大師誇你了,你一點都不開心。
大師出現在了你的視野中。
你能做的只有把眼球正對的方向轉一下,讓大師在你視野中的位置更靠中間一些。
大師一開始看你的眼神裡面是有讚許的,但是在看見你的臉色不對以後,他眼神裡的讚許就消失了。
大師把臉轉向了蹲在你身邊的建豪:“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傷。”
建豪稍微愣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放在你的身上。
建豪的魔力從指尖注入你的胸口,然後像細絲一樣向你身體的各個地方伸展。
你把眼睛轉到了建豪那邊,想要看看建豪在了解了你的傷勢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之間建豪的表情先是從欣慰變得疑惑,然後又變成了吃驚,眼睛越瞪越大,最後都變成了蒙蔽的表情了。
“沃槽,你怎麽沒昏迷?”
……建豪就想說這個?
“這個要治療會花很長時間。”
哦,能治好真的太好了,說實話你都覺得自己要殘廢在這裡。
“傷得多重?”
“他現在應該都疼到說不出話了吧,剛才喊的那一聲應該也差點把他疼死。”
你真的讚成到想要再喊一句什麽出來。
大師點頭表示理解了。
“你在這裡給他治療。”
大師看了看另一邊的傅逸和白瑄。
“你們能保護他們嗎?”
終於打算相信這兩個人一下了,臨時的團隊終於可以變得更合格一點了。
然而萬萬沒想到,傅逸居然不滿意。
“你能保護他們嗎?”
傅逸把大師的安排直接給頂回去了,就連大師也愣了一下。
“你什麽意思?”
大師恢復了嚴肅的神色,那是應對敵人用的表情。
“你覺我們的實力僅僅在這樣的敵人的攻擊下保護人合適嗎?”
原來如此,自認為了不起的人覺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
嗯?是本來就很厲害的人被大材小用了而在抱怨嗎?
你現在不太想要糾結這個,現在你的正常思維邏輯都快要被持續的痛覺給頂掉了。
剛才你反而變得清醒的那種不太合常理的事隻發生在了最關鍵的那一小會兒,現在這樣應該才比較正常。
“……”
大師沉默了一下。
這期間,你能聽到澤宇和劉旭戰鬥的背景音,看來人偶手的攻擊一直沒有停止。
“幫忙。”
大師又開口了,說的內容卻和剛才的內容似乎聯系不太大。
“幫忙把這個家夥搬到那邊的閣樓裡面。”
大師說這話的時候手指指著你。
什麽玩意?!
搬你這個全身是傷的殘廢?!
你想要表達你的拒絕,但是你能做的只有用眼睛的轉動代替腦袋扭動來搖頭。
成功了!大師看到了!
大師看著你的左右轉動的眼睛,沒有露出疑惑的表情。
太好了!大師理解了!
然後大師把視線從你的身上移開了。
大師無視掉了!
“你們要是想幫忙的話,就幫忙把這個家夥搬到閣樓裡面,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能讓你們起到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