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輪上人對戰“神眷者”扎牙篤。為什麽又是神眷者?
作為寧瑪派密宗修行者,金輪上人對於佛法只是了解一點皮毛,他主要修行的是密宗的各種神功絕藝,主修的《龍象般若功》已經練到了第八層,在整個寧瑪派中都是排的上號的高手,也就是幾個苦修幾十年的老喇嘛在武功上比他更強。
而扎牙篤則是色目人碩果僅存的強者。色目人本來在中亞地區稱王稱霸,靠著收過路費就富得流油,但是好死不死的,一頭撞上了正處於猛烈擴張期的大蒙古帝國,色目人就被乾的死去活來。城市被焚燒,人民被屠殺,那些戰前威名赫赫的先知勇士什麽的,在蒙古人的鐵蹄面前死了一地。
扎牙篤,就是死剩下的那一個。他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他更強,而是他比較苟....額,比較識趣,見勢不妙就跪了。不過他也卻是有幾手絕活,這才被色目人推出來當做是殺手鐧。
兩人站定,氣氛凝重。
空氣變得粘稠,灼熱,那是兩人的氣勢在空中交纏對峙。忽然間,兩人同時動了,鋼刀和金輪猛烈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一合即分,心中都在驚異於對方的強力。
“失策,本以為龍象般若功能夠轟下這個敵人,卻不想他的力氣這麽大!”
“不妙,聽說這些喇嘛有些詭異的本事,沒想到居然是真的,竟然震的我手臂發麻!”
兩人對視,心中同時念道:還好,我還有後手!
扎牙篤振臂狂呼:“真主至大!”
隨即,他的身體像是吹氣球一樣,張大了一圈。線條分明的肌肉變得誇張起來,整個人的畫風都變了。金輪則是單手結印,口中吟唱經文,腦中默念真咒,三密合一,體內的氣像是點了汽油一般,猛烈地燃燒起來。
然後,他們向著對手轟出更為強力的招數!
“龍象般若——金輪一擊!”
“血祭吾主——神力無敵!”
強招互拚,就像是一個火藥桶被點燃,澎湃的氣勁將兩人腳下炸出一個深坑,並且撕裂了兩人的衣服,在各自的身體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勁風吹動帷幔,坐在上首的蒙哥眼睛陡然一緊,顯然是被這驚人的威力所驚到。考的近一些的忽必烈和旭烈兀等人隻覺得臉上像是被刀子割,連忙起身後撤,將場地的中心給留了出來。
煙塵散去,露出了兩個精壯的男人。他們身上的衣襟都已經破爛,幾乎遮蔽不住他們的身體。扎牙篤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響動,眼中凶光四射,他死死地盯住金輪上人,忽然大喝一聲,當頭一刀劈下。
金輪不甘示弱,揮舞金色法器正面迎上。一個是寧瑪派的傑出青年,一個是色目人中的絕代勇士,兩個武藝已經快觸摸到這個世界最高水平的強者,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是爛泥裡的野豬一樣互相撕咬,至死方休。
金屬碰撞聲中,不時有鮮血飛濺,邊上的人看的目眩神迷。兩人戰鬥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瞬,連續不斷的撞擊聲陡然拔高,有人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眾人定睛看時,卻見金輪上人傲立當場,扎牙篤臉頭上滿是鮮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原來,扎牙篤借助神明的力量,終有盡時,金輪上人卻是越戰越勇,內力谷盡之後永攀新高峰,奮起余力,一輪子砸在了扎牙篤的面門上,鎖定了勝利。
邊上的色目人看到這樣的情況,不由得面色如土,
啞口無言。喇嘛們面露微笑,口中讚歎不已。蒙哥哈哈大笑,站起身來,道:“好好好,不愧是吐蕃的勇士,金輪上人,你就不用叫這個名字了,以後就叫....金輪法王吧!” 新鮮出爐的金輪法王挑釁地看了薩迦派這邊一眼,低首道:“謝大汗賜名!”
顧璐低聲對八思巴道:“師叔,你就這麽看著?”
八思巴悠然飲酒,拈花微笑。
蒙哥又說了些話,賞賜下法器,黃金,並讓寧瑪派出一些人加入到他的怯薛軍中。
等到宴會結束了,顧璐擦擦嘴巴,跟著八思巴就走了。忽必烈則時在蒙哥退場之後,上前跟金輪法王聊了一會,表示了對大師很佩服雲雲。
金輪法王趁機道:“汗王,若是真心向佛,何不皈依我寧瑪派門下?”
忽必烈沉吟片刻,道:“本王也有此意,奈何劉先生他們說君王不可沉迷於神佛之事。以後要是有機會,還要向大師多多請教。”
“如此甚好。”
回到自家的駐地,僧人打扮的劉秉忠走了進來,恭敬地問道:“汗王今天去見蒙哥汗,可有所得?”
忽必烈道:“哥哥春秋鼎盛,正是我大蒙古國的福分啊。”
劉秉忠笑笑,道:“對了,創立文字事關重大,汗王須得派人催促八思巴大師才是。”
忽必烈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假裝是沒有注意到劉秉忠話裡話外的意思,道:“那個叫沙加的喇嘛倒是生的雄壯,你替我去問問他,看他願不願意到我的親兵隊來。要是他來的話,我可以給他個百戶乾乾。”
“這樣似乎有些不妥,”劉秉忠道:“國之重者,在祀與戎。祭祀和打仗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混為一談。況且,那位沙加大師是天寧寺智遠禪師的高足,如果汗王想要收服寧瑪派,便不可行事如此急切。”
忽必烈哈哈一笑,道:“卻是如此,那便先等等再說。”
天寧寺
八思巴和智遠相互見禮,然後分主次坐下。小喇嘛和小沙彌們往來穿梭,奉上乾果,奶酪,酥茶等。智遠咳嗽了一聲,道:“師弟今日倒是得閑。”
八思巴喝了一口酥茶,道:“蒙哥汗來了汴梁,忽必烈汗王這些天都忙得很,我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就來師兄這裡做坐坐。”
智遠沉默了一會, 然後問道:“可是最近有什麽難事?”
八思巴歎息道:“師兄明見萬裡,確實是有一樁大難事。”
智遠看了一眼勞神在在的顧璐,回過頭來,道:“師弟請說。”
“忽必烈汗命我為蒙古國創立一種全新的文字,須得包容四方,兼收並蓄。”
智遠皺眉,道:“雖然不易,但是以師弟的才情,當也不在話下。”
八思巴慢慢地道:“我雖有些想法,但是急切間尚又許多不妥之處。忽必烈汗不知為什麽,對此要求甚急,幾次催促,我卻是擔心,其中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這我就幫不上師弟的忙了,創文字,立法度,這都是人主才能做的事情。師弟乃我薩迦派之首,做這些事情是理所應當,他人來做,就是僭越了。”
“我也有此顧慮,但是時勢如此,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偌有不妥,我一身當之即可,就怕連累宗門,萬劫不複。”
智遠忽地笑了起來,道:“師弟卻是著相了,世間萬物,無非成住壞空,便是連累宗門,那又如何?且放寬心就是。”
八思巴的眉頭舒展開來,歡喜地道:“多謝師兄開悟。”
顧璐回過神來,撇撇嘴,道:“創立文字有什麽難的?我隨隨便便就能給你弄出好幾種來。”
“恩?”八思巴和智遠一起回過頭來,上下打量著他。
“你瞅啥?”顧璐瞪了回去:“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你們弄一種出來!”
八思巴思索了片刻,道:“那就有勞沙加師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