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瑤背著書包往不到一百米的學校移動著小碎步,今天母親出門前一直跟前跟後的催她和父親出門。
直到目送她進了學校,父親的自行車消失在了她的視線,她才松了口氣。
母親像期待老朋友一樣,收拾著簡陋的老房等待招呼客人。
雲姨,大紅門的那位,余瑤對於她的印象還停留在紫紅色的旗袍。
老北京人京味足都愛穿旗袍有古典美女的端莊大方,母親手工也給余瑤做過一條,前幾天雲姨給母親通了電話她要下鄉有點事順到來看看母親。
兩年沒見,雲姨樣貌上沒什麽大區別,唯一著裝上做了改變,她本身就是做衣服的流行什麽最清楚不過。
她穿了條黑色的喇叭西褲,上身是拚接的紗網細帶襯衫,腳下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
手上拿著個菱形紋路的手拿包,臉上帶著墨鏡神色自若,與村裡的人格格不入。
母親差點沒認出來與在北京時完全兩樣,好在雲姨喚了她一聲摘了墨鏡。
引得周圍的鄰居議論紛紛,母親羞澀於家中簡陋在椅子上疊了件衣服就請雲姨坐了下來。
雲姨言語間不顯嫌棄見了母親是真開心,怪母親狠心說是回家看人這一去就沒再回了,電話也沒回個。
母親語塞她何曾不想,隻是礙於父親,如今又有了弟弟想出......怕是更不容易,隻能在服裝廠上上班賺點錢。
雲姨聽了多少心裡明白她是聰明人,轉而聊起余瑤和她弟弟。
母親問著雲姨怎麽下鄉了,她說是這沿海人可是長期呆在北京房子也買在了北京,比鄉下熱鬧的多。
雲姨點點頭,“是啊北京呆慣了~鄉下的房子就準備賣了,這不正好前陣子有人想買商量了價格現在回來準備過戶。”
雲姨沒呆兩天走了,父親聽著鄰居議論紛紛雲姨來過的事瞞不住。
父親發了氣,“你好好的聯系那個寡婦做什麽,誰讓她來我們家了,難怪那天你不對勁送我出門就算計著要見她。”
母親不否認,“什麽張嘴閉嘴的就寡婦,別忘了咱們在北京的生意都是仰仗人家。”
“哼~就一老娘們誰知道生意做的正不正經,我和你說不準你再見她,我們家不歡迎。”
兩個月後,家裡鬧了件大事,母親準備在村裡開家小店自己當老板。
父親不同意,開店那裡這麽容易得花好幾千塊錢,而且那有地方開店。
這村尾的一片老房區,一間房子住好幾戶人,那有空地方開店,而且在個小村子裡開什麽店又不是在北京。
母親沒理會父親叨來叨去,雲姨的出現讓她覺得就這麽一直在服裝廠乾著不行。
索性掏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還借了些錢在村頭開了個店,惹的一群人看熱鬧。
其中就屬她二伯母最會念叨,一天到晚冷嘲熱諷,母親不理會每天來回兩頭的跑。
在村頭買了八十多平的地方,一半住人一半搭了張蓬連在一塊擴充,再從二手市場買了些桌子櫃子擺架。
拾到拾到進些貨店就算開起來了,母親忙進忙出,一來二去把小店整理的有模有樣帶著全家人住了進來。
父親看的心花繚亂那還有當初的意見辭了手藝留在店裡幫母親的忙。
余瑤離上學更近放學回到店裡坐在一方小矮凳上,邊幫忙看店邊認真的寫著作業。
店裡是用土泥石臨時搭起來的蓬子,廚房更不用說簡單而且簡陋,
同樣是塑料棚子蓋在梁柱上拚湊出來的一塊小空地。 雨天的時候,劈裡啪啦的雨珠敲打著棚子,還能開一場小型音樂會。
余瑤有時候無聊就會在廚房裡看熱鬧,有時看的有趣還會拿起竹筷配合的碰撞著玻璃水杯,一玩就是直到雨停。
可現實往往鏽跡斑駁會不合時宜的打斷一個美好的時刻,仿佛不順利不完整才是真真切切的人生。
就像母親在下大雨的一天裡總是提心吊膽,擔心落雨會衝破塑料棚子,雨積水會蔓延進店裡,每每如此。
為此余瑤時刻準備著過潑水節,當然這是她自己取的名,後來想想總覺得有些幼稚可笑,可又覺著不失趣味~
想是她為了配合母親,無奈不得不放棄那短暫令她愉悅的藝術交流耿耿於懷,所以才想著從另一方面找回些樂趣。
余瑤不禁拍然稱道:“自己倒是早早的悟了這生活。”
這個時候的她性格活潑好動男孩子氣,母親為了映襯她的脾氣給她剪了個男生頭。
為此余瑤哭了好久,每次一說去理發店她就沮喪著臉,這讓她一度懷疑母親不愛她。
她羨慕班級裡女生們扎起來的小馬尾和可愛的小辮子,卻躲不過母親的逼迫。
左右整個小學都是短發度過,因為調皮余瑤還記得自己小學時候掉過一次水裡,說起原因也異常搞笑。
事情是發生在一次美術課做樹葉標本,需要大家出校去摘幾片葉子回來,余瑤興趣高漲和肖穎幾個跑去了河邊摘柳葉。
肖穎是她的同班同學, 兩人家住的不遠一個村頭一個村尾。
她瘦瘦的身材,看起來皮膚有些黑,頭髮又粗又厚,性格內向平時不愛說話。
摘了柳葉不知是那裡抽風余瑤有了柳葉放在水裡會發光這一說,其他人不信,其中隻有肖穎信她,可余瑤偏生倔強硬是要證明。
那曾想圓滾滾的身子蹲在石頭上,柳葉在水裡蕩著還沒來的急發光,她到是被刮來的風先給吹進了河裡。
她自己是懵了許會,不過看著綠悠悠的河水到不害怕,隻怪風來的早了些,她沉的不深河岸站的人表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除了肖穎。
踩在石階上余瑤自己爬了上來,肖穎嚇的不得了眼淚隻掉,難怪自己在水裡看不清,都是水的作用,肖穎就拉著她的手,“小瑤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剛開始余瑤不知道為什麽肖穎會知道“死”這個東西,要說在很久以後她也不明白,可她也顧不了問這些,她那時候才八歲,為這事她回了家自然沒少挨一頓罵,被罰跪不準吃飯。
肖穎委屈巴巴的求著我母親,余瑤要是第一天剛出生還真會以為肖穎是自己的親妹妹,她一向偏袒她。
第二天余瑤和同學說這事,她們聽了笑她,“人家掉河裡要麽是被人救上來要麽就是遊上來,唯獨你奇了怪哉是爬上來,活脫脫版的貞子。”
余瑤也就一笑了之,她仿佛能知道除了肖穎以外大家並不在意這些事,一如她也不關心她們的事情。
你要知道大家打心眼裡都是隻關心自己,希望得到別人關注,當然除了肖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