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余瑤五六歲的時候母親把她寄托在了外祖父家寄養,老頭兒~余瑤愛這麽喚。
直到她上小學才要了回來,在很多年以後她想起來的家鄉也多是外祖父家的樣子。
寄養是很流行的,大多地方的大人外出工作,將孩子交予他人照顧,有寄養給親戚的,也有寄養給老人幫忙照顧的。
余瑤沒有這樣的問題,隻是擱母親剛生孩子那會,受計劃生育的影響~沒到規定時間內就有了弟弟。
父親罰了款奶奶還被抓去坐了幾個月的牢,同村進去的有不少,也算有個伴,父親要上班母親一個人帶不住兩個孩子,余瑤就有了寄養。
她不嫉恨母親,還不得不承認在離開母親的時候她的心裡尤為不舍這和在父親告別的時候形成了反差。
余瑤在糾結自己是不是應該掩藏短暫離開父親讓她的內心感到雀躍,盡管父親因為母親給他生了一個弟弟同樣迫不及待趕她走的心情。
她發誓她內心沒有絲毫的嫉妒,她也同樣期待著這個小生命,這樣父親就沒時間再挑她的刺,何況是去外祖父家,在這一點上很合她的心意。
吱呀~吱呀~原藤木做的搖椅被風吹的一前一後輕輕擺動,颯颯作響,午後的陽光難得好新心情的灑落在台面的小花小草上,余瑤斜靠在搖椅上享受著這片刻的舒適。
腦子裡已記不清這是第幾個雨天之後的初晴,眯著眼睛耳邊唱起鳥兒的低鳴卷著徐徐微風,仿佛要吹進她的心窩裡,好讓她更加沉醉在這溫柔的世界裡面。
眯著眼的余瑤不禁咧嘴一笑,這是外祖父的屋子,是上下兩層的老閣樓,滿牆都是木板子爬附著青苔綠鮮,門前是小橋流水,偶有小雨各色的蜻蜓在水面上低低的略過。
在小閣樓上有一方一米寬不到的陽台,外祖父沒事就愛搖著搖椅躺著吹吹風,余瑤喜愛花花草草便求著外祖父,在陽台搭起了小花棚來。
又催促著外祖父去集市的時候帶回些花種,為此外祖父總說她是個麻煩精,雖是貶義詞可是余瑤見他喊的開心也就欣然應承了。
外祖父,不高的個子也沒有魁梧的體魄,他的性格和他的樣子一樣富有慈愛,他是寺廟裡面雕刻佛樣的大師。
這讓他的脾氣一直很溫和,可能和藝術相關的事物表態都是這樣,外祖父對於她的到來一如既往的歡迎,讓余瑤對寄養產生了好感,這點是很重要的。
在外祖父家的後面是山,山間到了晚上鳥鳴聲特別清晰,余瑤小的時候是和外祖父外祖母一起睡的覺,她睡在中間,外祖父穿個小棉馬甲很有意思。
怪他長的藝術,穿了這衣裳帶了些京味,不禁讓余瑤記起了在老北京看到的皮影戲皮影人身上也有穿的這種小馬甲。
搞笑的是這大冬天天氣冷蚊子是沒了但這背山的房子其他蟲子多。
外祖父念叨著背癢每次從工作屋回來就喚外祖母替他撓背。
外祖母大大咧咧,和外祖父是完全兩個性格的人,大碗吃飯大塊吃肉。
尤性子急躁,嗓門大,年輕的時候就愛吵愛鬧,心傲瞧不上外祖父的手藝。
外祖父也不放在心上,有門手藝不會餓死有什麽不好。他的工作屋在山腳下,天晚的時候余瑤一個人是不敢往裡走的。
這屋子裡擺了一座座的佛尊,有上了色的還有沒上的,還有缺胳膊斷腿的。
叫人看著心慌,但她要喊外祖父回去吃飯,在屋子後面種了幾個楊梅樹,
余瑤見過一回。 外祖父允諾說其中有她的一棵,她便記在心上,寄養的日子就是這樣,每天按時吃飯睡覺。
直到舅母又生了對雙胞胎表弟余瑤的寄養從送這到了送那。
母親沒有接她回去,外祖父的不舍也因為新生兒的到來顯得擁擠,母親沒辦法給她找了一戶靠近的鄰居。
是在外祖父家旁邊的一個大嬸家,余瑤抱著她的小行李站在陌生的門口。
外祖母和大嬸含蓄了幾句,塞了點錢給她讓她照顧好她。
余瑤表現的乖巧,沒哭也沒鬧,她對於母親將她寄養和外祖父又將她寄養的事覺得力不從心。
她沒埋怨,小孩子是不懂什麽叫埋怨,她就笑,白天的時候路過外祖父的門口抬頭看看陽台的花。
也不說話看到人就扭頭跑,她沒忘記她現在寄養在別人那裡。
她得在別人家吃飯,在別人家睡覺,站在別人家門口玩。
她的邊上也有被寄養的孩子,余瑤在白天能聽到她們在哭在鬧,晚上也是一陣吵鬧。
吵著要父親母親,她們幼小的心靈和身體隻有在家人的關愛下才能健康快樂成長。
但是這麽做一點用也沒有,這會讓人頭疼,寄養在別人家是要錢的。
可惜她們都不懂,她們的母親又花錢又頭疼,白白便宜了這收養的人。
有時候哭的累了,折騰不動了人就睡著了, 所以有經驗的大嬸一般對付這個都是當看不見。
余瑤就避免了這一項,母親帶她走的時候一度說她這人天生沒良心。
雖說是寄養母親時常會通電話過來,余瑤就是躲著不接,接了也不講話,不喊母親。
她能聽到父親和母親高興的逗弄孩子的聲音,能聽到她弟弟的奶音。
她就聽不到母親的聲音,她也聽不到外祖父的聲音。
外祖母有時候煮了好吃的也會送些過來,余瑤也不吃,喊她去家裡玩她也不去,在那家就吃那家飯。
余瑤內心表示極度的抗拒,盡管她那時候還隻是個四五歲的孩子,直到結束寄養。
後來母親要回她,她也不記得了寄養的事,在那家就吃那家飯,回家的時候母親帶她去了一趟外祖父家。
兩個小表弟的樣子她是第一次見長的像兩隻猴子,外祖父外祖母一人一手抱了一個。
外祖父見她來,笑的慈愛和以前沒兩樣,余瑤沒久留沒回頭看。
兩年後姨母將表弟送到了她家寄養,很高興她有了個小表妹他有了個親妹妹,余瑤努力的讓他覺著安心。
作為一個過來人,余瑤得和他分享下心得,首先你得聽話。
她一天要強調上三四遍,在表弟一樣損壞了玩具,搶走她的遙控器之後,顯然聽話有點為難他還顯得她多事。
他無懼無畏,就是怕父親,這不奇怪,家裡人都怕他,你不能和一個心智一樣幼稚的大人講道理。
所以每次表弟一做錯事余瑤就要告狀,直到他也結束他的寄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