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站在孟衛身側,招手示意胖隱犬上前。
秦韻想了解死徒教的計劃,自己才可以想辦法脫險,畢竟孟衛不可能永遠在自己身邊護衛。
胖隱犬不敢不聽從,求生欲發揮到了極致,跪跑著到了秦韻身前,哆哆嗦嗦地磕頭道:“高人有什麽要問小弟的,盡管開口,小弟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叫什麽?”
“我名為土隱,他是水隱。”土隱指著被孟衛踩在腳底下的瘦隱犬說道,“高人,我等本是在人族區域外老實種田的農戶,適才前幾天因死徒教襲擊五陽城人手不夠,才破格招我們入教,手上未曾沾過人族鮮血,希望高人饒命啊!”
“可你們已入死徒教,死徒教罪惡滔天,剛才若不是孟大哥出手相救,想必此刻我已經成了你們的腹中之食。想要饒命……”秦韻低頭打量著跪伏的胖隱犬,雙目露出濃烈的興趣之意。
土隱微微抬頭瞥見秦韻的眼神,嚇的一抽鼻子,兩隻豎耳瞬間耷拉下來,心中害怕:他的眼神好可怕,似曾相似,對對對,賣狗肉的人族就是這種眼神。
土隱這麽想到是誤會了秦韻,雖然土隱長著狗頭,但身體卻是類似人族,秦韻就算好吃,也下不了這個口。
“是紫炎派你們來殺我的?”
“是是是……”土隱脫口而出,隨即想到了什麽,又急忙搖頭改口道,“不是不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
“紫炎統領聽聞你不在城中,便派教眾尋找你的蹤跡,一旦尋到你的位置,便通報紫統領,他要親自前來殺你。我兩也是隨著你的畫像,潛伏在城門口,湊巧看見了你跟著五陽鏢局出城的,一路上我們也不敢輕易動手,也不準備通報,否則情報肯定半路被那些天羽族的混蛋截了去,所以我們隻能在你離開鏢隊後,進入飛揚村前,鋌而走險。”
此次襲擊過後,五陽城加強了防禦,不說死徒教,就算是尋常萬族之人也被限制,根本無法進城,所以死徒教之人想打聽到秦韻的蹤跡並不容易。
“親自來殺我?呵,紫炎還真看得起我。”秦韻搖頭輕笑,隨即又從土隱的話中聽出了一些奇怪之處,問道“你們害怕進飛揚村?”
“飛揚村對死徒教來說是個大恐怖的地方,我聽教裡老人告誡過,以前那些進村的死徒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甚至還死過大統領呢,我們修為低微,自然不敢冒險進犯飛揚村。”土隱解釋道,“雖然說是人族的村莊,但倒也不是針對萬族之人,據說不是死徒教的萬族中人進去一點事都沒有,真是奇了怪了。”
秦韻心中思慮,雖然不知道飛揚村內藏著什麽秘密,但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絕對是一個安全的容身之處。於是對著土隱問道:“我以前在書上讀過隱犬一族的描寫,據聞你們是萬族隱脈分支一族,擅長隱匿行蹤,還有變化的天賦,我問你,你可會變化?”
“我們隱犬一族修為高深者可變化成各種擅長隱匿蹤跡的動物,隻不過我的修為剛入煉氣大周天,隻能靠我的天賦勉強變化為一隻土撥鼠。”土隱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高人問這個,是要……?”
秦韻突然退後一步,輕輕拱手,狡黠笑道:“以後還請土隱兄多多關照。”
土隱大驚失色,這是要收我當小弟啊!跟著人族,隻怕現在不死,以後也會被當炮灰,於是當下不斷磕頭道:“高人饒命啊,小弟回去定當脫離死徒教,
回家好好種田,再不與人族為敵。” 秦韻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送死。”
土隱還是磕頭,嘴上不斷求饒,由此可見人族在萬族眾人心中的可怕形象,說到底,戰爭是相互作用的,人族憎惡萬族,萬族也同樣懼怕人族。
秦韻繼續說道:“土隱,你要明白你現在的處境,你妄圖殺我,我怎可能放任你自由離去,萬一你泄露了我的蹤跡,我豈不是挖坑埋自己?”
土隱看著秦韻,面如死灰。
秦韻伸出三根手指:“我與你約法三章,你且聽好。第一,你須脫離死徒教,且終身不得入死徒為凶。第二,你我定一年主仆之約,一年之後,我放你離去。最後一條,我不會使喚你殘害同族之人,同樣你不可無故殘害人族。”
說完,秦韻又指著地上半死不活地水隱,對著孟衛道:“孟大哥,水隱就拜托你了。”
孟衛有點佩服秦韻,收服一個在死徒教混過又善於隱匿的土隱,對此刻秦韻來說,相當有用處,至少可了解死徒教內部的情況,了解萬族中不同種族的威脅,避免一些無妄之災。
“秦公子放心,水隱在我手上,自然逃不掉。”孟衛對著土隱說道,“若秦公子出了意外,你的兄弟也逃不掉。”
同時孟衛遞給秦韻一塊十分小巧的玉簡:“此乃官府常用的生死簡,我有心留了幾塊,此玉簡放在懷中,能與人體生機相通,若秦公子有什麽不測,我第一時間便會知曉,到時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會取下凶人的狗頭。”
水隱滿臉痛苦地對著土隱說道:“兄弟,這就是命啊,哥哥我已經斷了一隻手,已經夠慘了,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你了。”
這對秦韻來說就是雙重保障,土隱看著水隱的淒慘模樣,心中歎道已經別無選擇,隻能認命,便同意道:“不過一年時間,我答應了。”
不過土隱倒也聰明,心思極為活絡,事已至此,還不如順著秦韻的心思走下去,於是馬上變了個笑臉,左右逢源道:“既然如此,您以後就是我大哥了,我就是您小弟,聽您差遣。至於這位孟……孟大俠是吧?大俠您大仁大義,還望您別對我兄弟太狠了,我一定老老實實地聽從秦大哥的命令。”
緊接著,土隱起身,彎腰如滿弓,身體如一隻泄氣的皮球,迅速變小,身體原本光滑的皮膚長出了濃密的土黃色毛發,長長的狗鼻子變得短小,兩隻大門牙漸漸冒出如倒掛的春筍破土而出般,身上的衣服也因身體的急劇變小而脫落。
十幾個呼吸後,一隻八寸長的黃色滾圓土撥鼠從一件正常人大小的衣服從鑽出,站立在秦雲腳下,黑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動,秦雲看著,覺得萌態可掬,還挺可愛,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不過為了保持大哥風范,乾咳一聲,生生忍住了。
“大哥,別忘了把我的衣服帶上。”
秦韻將土隱的衣服撿起放入了背後的布包內,土隱也順著秦韻的身體鑽進了布包裡面。
“你身上可有死徒教之物,有的話趕緊扔了罷,否則到時進入飛揚村,村民認出你曾是死徒教之人就遭了。”
“沒有,我們死徒教還挺自由的,全是憑和人族作對的信念才聚在一起的, 所以我也奇怪飛揚村的人是怎麽區分普通萬族人和死徒教教徒的。”
“哼,說的還挺高尚,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群不講道義的殺人犯。”孟衛在一旁鄙視,同時給水隱止住了血,水隱變化為一隻藍色的土撥鼠後,便被孟衛一把抓進了儲物袋中。
秦韻與孟衛結伴向飛揚村走去,尚有一裡多路,兩人一路相談了許多事。
過了一會,遠處幾間草屋映入眼簾,前方就是飛揚村了。
“孟大哥,他日我修行有成,一定助你找出真相,以謝救命之恩。”
孟衛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不必客氣,我本就欠你一條命,說起前兩日的事來還真是慚愧。話不多說,過兩日你父親也要出城了,我倒時會在暗中保護,以防死徒教使出什麽下三濫的手段。”
秦韻也擔心死徒教會趁著秦南出城去母親老家避難時下手,秦韻的外公家在大越國深處,那裡死徒教染指不到,隻要孟衛護送秦南三四百裡的路程,便可到達安全的地域。
秦韻停下腳步,行大禮道:“多謝孟大哥!”
孟衛亦行禮道:“祝秦公子修行有成!”
兩人告別,相視一笑,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孟衛離去了,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尋找六年前的真相,或許還會做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士。
秦韻同樣的,要為守護老秦家的平安繼續努力,此刻繼續前行百步,看見一塊一人高的木牌樹立路邊。
木牌被雨水陽光腐蝕地厲害,通體發黑,上面的字跡卻十分地清晰:“飛揚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