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前,
五陽城東原始森林的隱秘木屋之內,紫炎正隨意坐在蒲團上,手中捧著一壺熱茶享用。
“哼,自作聰明,紫炎,你可知你的自作主張,將什麽人族少年牽扯進來,差點壞了賢主的大事。”一向溫和的大統領罕見地惱怒地指責紫炎道,“幸好孟衛殺了林道慶的貼身護衛,坐實了林府護衛營勾結外敵的罪名,也讓林道慶因用人不當而有了被彈劾的理由。”
紫炎面對指責,不以為意,直接將手中的茶壺高高舉起,抬頭豪飲起來。
“我以前不喜歡喝人族的茶,但如今喝起來,卻喝出了一絲血腥之味,甚是喜歡。”紫炎側頭,慵懶的說道,“大統領,你說這人族,是不是天生都愛內鬥?”
“紫統領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大統領,你至今還不肯現出真身,屬下對你的身份,噢,不止是我,還有我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們,都有所疑慮啊。你說我們心中疑慮這麽深,又如何讓我們死心塌地的為您效力?”
“哈哈哈……據聞紫炎統領行事說話全憑本心,瀟灑快意,果然名不虛傳。”大統領的聲音話鋒一轉,“紫統領的擔憂我自然知曉,隻不過現在出於各方考慮,還不是時候。”
紫燕撇嘴抬眉,顯然並不滿意大統領的答覆。
“不過我這裡有一則消息想必紫統領你會感興趣。”
紫炎淡淡一笑,並不在意。
“你殺的那位人族少年並沒有死。”
“啪”紫炎手中的茶壺粉碎,滾燙的茶水散落在身上。
“此話當真?!”
“斬草若不除根,後患無窮啊。”
紫燕捏緊拳頭,眸中幽光閃爍,殺意彌漫。
一日後,
五陽城和杭天府的官道上,在五陽鏢局的鏢隊行至石橋頭後,秦韻和鄭好養一行告別,便獨自向三裡地外的飛揚村徒步行去。
梅雨季節過後,便到了小暑入伏的日子,此刻又正值中午時分,晴空萬裡,豔陽高照,天熱的直叫人發暈。
秦韻熱的挽起長袖,敞開領口,走了一會,又覺得口乾舌燥,便來到路邊的溪澗旁,蹲下身子喝水解渴起來。
此時秦韻還不知曉,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裡,兩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竊竊私語。
“沒錯,就是這人族小子,不知道他一個凡人有什麽本事,竟破壞了紫炎統領的謀劃。”一個胖黑影窩在草叢裡,指著秦雲說道。
旁邊一個瘦黑影說道:“真是踏步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不枉費我們這一路大熱天,跟蹤了這麽久。”
胖黑影敲了一下瘦黑影的頭,壓低聲音說道:“你特麽小點聲,被聽到就全暴露了。”
瘦黑影揉著頭,不滿道:“怕什麽,剛才他跟著鏢隊,我們尚且不好下手,可如今他獨身一人,我們乾脆直接衝過去抓了他回去領功就是!”
“你白癡嗎!”胖黑影急道,“還記得我們前幾日作為新入死徒教五陽城分部的新人死徒,參加動員大會時,岩耳族大哥是怎麽告誡我們的嗎?!”
瘦黑影撓撓頭,說道:“好像是什麽,是什麽。”
“是飛揚村不可入!”胖黑影擔心道,“我打聽過了,這飛揚村連我們分部統領都不敢招惹。”
瘦黑影不甘心道:“可若我們連送到嘴邊的鴨子的不要,到時出手晚了,被那些天羽族的家夥搶了功,肯定後悔莫及!何況這裡離飛揚村還有一些距離,
怕這作甚,此時若不快刀斬亂麻,就怕錯失了良機。” 胖黑影聽到瘦黑影的話語,糾結了一番還是擔心道:“可紫炎統領都著了他的道,萬一這小子藏著什麽貓膩,扮豬吃老虎……”
瘦黑影拍拍胖黑影的肩頭,一副江湖老大哥的模樣,低聲說道:“一看情況不對,我兩轉身就逃,出來混,要想出人頭地,怎麽可能一點風險都沒有。”
胖黑影又想了想,見到秦韻已經喝完了水準備繼續前進,立馬下定決心道:“好,這票幹了。”
秦韻喝完水,又將整張臉埋進溪水之內,清涼的水包裹住面龐,頓時覺得沁人心脾,渾身精神抖擻。
在擦乾發間的水珠後,秦韻起身繼續行進,但這時身後有“沙沙”之聲傳入耳內,微微側頭,余光瞥見身側後方草叢晃動,似乎有什麽東西躲在裡面。
秦韻面露警惕之色,不過卻並不慌張,像是什麽都沒有看見一般。
正當秦韻剛走了幾步,草叢裡突然迅猛地衝出兩道身影,極速撲向秦韻。
兩道死徒身影長得人身犬頭,正是萬族之中隱脈的隱犬族,不像妖族中的狗妖,隱犬族天生就是人身狗頭,擅長隱匿行蹤,發動偷襲,隻不過這一胖一瘦的兩隻隱犬族似乎修煉的不到家,提前暴露了蹤跡。
“小子,今日捉你當下酒菜,讓你知道和死徒教作對的下場!!”
不曾想秦韻面對突襲,雖然內心緊張,但不為所動。
胖隱犬見狀,迅速反應過來,預感不對,停住身形說道:“這情況不對,怕是有鬼,我們撤!“
“撤什麽撤!”瘦隱犬兩隻大耳朵晃動,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煮熟的鴨子飛不了!”
說著便伸出右手抓向秦雲,臉上露出了興奮激動的笑容。
哢擦,還沒等他抓到秦雲,一道凌厲的劍光閃過,眨眼間,血花四濺,瘦隱犬伸出的右臂直接被整條斬斷, 在空中轉了兩圈之後,掉在了地上不斷抽動。
“啊啊啊……我的手。”瘦隱犬捂著右肩膀的傷口,倒地慘叫。
一位黑袍男子頭戴鬥笠,手中握著一柄利劍,雙腳點在草尖,衣袂飄飄,從不遠處出現,躍在了瘦隱犬的身前。
瘦隱犬一咬牙,竟騰出左手,一掌拍向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穩穩接住,冷笑一聲,稍稍用力,瘦隱犬的左手發出響亮的骨折聲。
胖隱犬見此番駭人之景,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剛想逃跑,黑袍男子忽地抬頭,剛毅的面龐射出兩道凶惡目光。
胖隱犬頓時沒有了逃跑的念頭,跪伏在地,求饒道:“高人饒命,我等是初犯啊,隻是一時心生歹念,誤入歧途,我等願做牛做馬,求高人不殺啊……”
來者正是原林府護衛營營長,現杭天府通緝要犯孟衛!
秦韻在出發前便料定此番外出肯定會意外叢生,於是在前一日特意去城郊孟家祖墳之處留下了一張字條,請孟衛暗中保護。
孟衛自上次大意被紫炎操控,差點害了秦韻的性命,便心生愧疚,承諾無論何時何地,秦韻有所求必來助之。
自秦韻隨五陽鏢局鏢隊出城的那一刻,孟衛便如一頭獵豹,隱藏在暗處,隨時準備出擊。
“死徒教之人,都該死!“孟衛凶光閉露,正要動手結果了兩人性命,秦韻突然阻止道:“孟大哥且慢!”
孟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惑地看著秦韻。
秦韻上前拱手解釋道:“孟大哥,請待我問幾個問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