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原很是疑惑,對方為何會清晰的知曉自己的行蹤,在這裡設好埋伏,等待著自己入甕。如果對方知道自己的行蹤,為何不派一些高手過來?剛剛那個女人,使用的兵器很少見,武功也不錯,隻是內功修為弱了點,在他看來,應該是小周天的樣子。他忽然聽到耳邊的冷哼聲,收回思緒,看到苗小小抱著自己的胳膊,胳膊上有著一道血痕。
“小小,沒事吧。”柳青原關心的問道。
“死不了。”苗小小將頭一甩。
“你的藥呢?”柳青原詫異的看著她,她知道苗小小的皮囊中裝有不少東西的。
“都讓某個沒良心的用光了。”苗小小冷冷的說道。
柳青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走進屋裡,從地上的死屍身上扯下一塊布條,準備給苗小小包扎。
“哼,死人的東西,就拿給我用。”苗小小一巴掌將他的手拍開,自己從懷裡摸出一條手絹,將胳膊上的傷口包扎好。
柳青原呐呐的收回手,在一旁看著她。苗小小包扎好傷口後,看到柳青原還盯著自己,冷著臉,朝野外走去。柳青原忙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行走在莊子中。這個莊子很怪異,似乎村民都早已熟睡,沒有一家有著光線,整個村子處於死寂之中,沒有絲毫的聲響,連狗都未見一條。柳青原露出詫異,他眉頭一挑,心中感覺著不對勁。
他伸手一把拉住苗小小,兩人停在那裡,他則屏氣凝神,傾聽著四周的情況。
“怎麽了?”苗小小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不再和柳青原賭氣。
柳青原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她不要出聲,他隱約聽到了一絲異動。
“你在這裡等著我,我去查看一下。”柳青原輕聲對身邊的苗小小說道。
苗小小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腦袋,小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青原哥哥,你走之後,我遇到了危險怎麽辦?”
柳青原愣了一下,問道:“小小,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苗小小低著頭,說道:“我,我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了防身的暗器和蠱毒了。我想學習蠱術,爺爺卻不肯教我,我一氣之下,從他那裡偷了一隻噬心蟲和一些劇毒,偷偷的跑了出來。現在,我身上的暗器都用光了,那隻噬心蟲也用掉了,我的武功有那麽低。”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如同蚊子一般,小的很。
柳青原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在苗小小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好啦,放心,以後我保護你。”
“呀,這是哪裡來的兩個小屁孩,大半夜的在這裡彈琴說愛的。”
一道聲音響起,柳青原和苗小小朝聲音傳來之地看去,不遠處的一座院子門口,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那裡。夜色有些黑,看不清楚那身影的面貌,從聲音來判斷,中氣十足,是一個青壯年。
“閣下是誰?”柳青原橫劍在身前,問道。
那身影一個翻身,騰空而起,朝柳青原撲了過來。柳青原將苗小小推開,後退一步,右手捏了個劍指,指尖朝對方的手腕點去。那身影雙掌翻飛,掌力極為雄厚,每次出掌,攜帶其凌厲的勁風。
柳青原心中震驚,此人的一身內功修為比自己還要深厚,但他感覺的到,對方還沒有凝練出真罡。對方憑借著一對肉掌,將他逼的不斷後退,一時間,他無法還手。可他也感受到,對方的掌力雖然強勁,卻是沒有殺意。他忽然將劍交到右手,手握劍柄,卻不將青龍劍抽出。
一劍在手,他身上的氣息頓時變了。 隨著柳青原施展出劍招,簡簡單單的基礎劍法,卻是劍風呼嘯。兩人一時間鬥的旗鼓相當。
黑暗中,柳青原隻能看到對方是一個中年男子。他忽然眼孔一縮,看到對方從背後抽出一件兵器,這是一把巨大的鐵尺,兩米長,巴掌寬,在鐵尺的一端有著一個圓形的孔洞,那人的手穿過孔洞,將鐵尺舞的風聲呼嘯,比起他剛剛出掌的勁道更強。
柳青原臉色凝重,依舊施展著普通的劍法,兩人鬥了一陣子,依舊不相上下。
忽然,那道身影向後一躍,跳出戰鬥圈,將鐵尺插回後背,他哈哈大笑了起來,讚道:“不錯,不錯,小小年紀不僅劍術精湛,一身修為也雄厚。不愧是怪客白楓的弟子。”
柳青原收劍,依舊戒備著對方,問道:“閣下認得我?”
“嘿嘿,不認得,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你。不過,最近一個月,在這北疆武林中,你的名聲可不小。”那人嘿嘿一笑,緩緩從陰影的地方走了出來,此人身材魁梧,一張國字臉,三十多歲的年紀,身上有著帶著狂野的氣息。
“忘了介紹一下,我叫裕豐。”男子豪放的介紹著自己。
“裕豐?”柳青原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有聽聞過這個名字。
裕豐看到柳青原的表情,也不介意,“兩位最近在北疆中,可算是名聲不小啊。”
“裕豐?你是那個民間傳位俠盜的家夥吧。”苗小小忽然開口說道。
裕豐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俠盜稱不上。”
“你還不算俠盜,我可是聽說,你隻偷盜那些為富不仁的富商、財主,將偷盜而來的錢財拿去救濟窮苦百姓。這如果都不算俠盜的話,那麽怎麽才算俠盜呢?”苗小小眯著眼睛,盯著裕豐。她聽聞過此人的一些傳聞,可讓他華裔的是,這人一般都是在中原地區活動,今天怎麽出現在北疆,而且這麽巧的撞見了他倆。
“嘿,小姑娘知道的還挺多的嘛。你叫苗小小吧,是蠱老人的孫女?”裕豐上下打量了一下苗小小,說道。
“你知道我?”苗小小臉上露出戒備的神情。
“看來真是你。你爺爺現在可是滿世界在找你。”裕豐說道。
苗小小的臉色立馬變了,問道:“我爺爺在這附近嗎?”
裕豐搖了搖頭,“不清楚。我是在半個月前,恰巧見到了他。他似乎很生氣,在到處尋找你的蹤跡。”
苗小小的臉色不斷的變化著,最後哼了一聲,一個人走到一邊,用腳尖踢著路上的石子,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麽。
裕豐走了過來,看著這個身材頎長的少年,“嘿,柳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處境很危險?”
“你身為怪客白楓的傳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你的武學傳承。何況,青龍劍這把武林中排名第一的神兵利器也在你手上。你身懷絕學和神兵,被人盯上,在所難免。幽冥聖宮,這幾年來發展極為迅速,幾乎已經掌控了整個北疆武林。北疆中大部分的門派和武林人士都聽從其號令,你在北疆武林,無疑是四面楚歌。我勸你,還是先離開北疆武林,到中原去闖蕩吧。”
“中原麽。”柳青原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那裡也是高手叢生,尤其是劍道第一人,劍聖,也在那裡。他想要攀登劍道的巔峰,那麽必要超越劍聖。中原,他必定是會前往的。
“對了,裕豐前輩,有沒有我師叔孫福的消息。”柳青原心中有些掛念師叔的安危,向裕豐打探道。
裕豐伸出手掌,搭在柳青原的肩膀上,豪爽的說道:“什麽前輩不前輩的,我也隻是比你大了十多歲,早出來闖蕩幾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合眼,不如我們之間以兄弟之稱吧。你叫我一聲裕大哥,我叫你一聲柳兄弟。”
柳青原沒想到眼前這個人如此的粗放,他也不做作,叫了一聲裕大哥。裕豐又告訴他,讓他不用擔心孫福的安危。他聽到一些風聲,孫福找來了幾個朋友,這些人在北疆武林中也是名氣不小的高手。
裕豐很是豪爽,他拉著柳青原走入一間院子,自己進入屋中捧出一些柴禾,直接架在院子中間,將柴禾點燃,燃起一堆篝火。他又進入屋中,提出一壇酒和幾個荷包,荷包裡面裝了一些熟食。看來,他早有準備。兩人席地而坐,身前各擺了個大碗。裕豐將封泥拍開,一股酒香飄散出來。柳青原皺了皺鼻子,嗅著空氣中的酒香,不禁讚了一聲。
“喲,沒想到柳兄弟小小年紀,也是愛酒之人。”裕豐給兩人各自滿上一碗。
柳青原迫不及待的端起碗,仰頭一口喝乾,閉著眼睛享受著美酒的味道,過了一會,他才睜開眼。裕豐又給他滿上,這次,兩人對著幹了一碗。
柳青原喝完後,這才好奇的問道:“裕大哥,這個村莊中的人呢?都不在屋中麽。”
裕豐撥弄了一下篝火,讓火燒的更旺一點,說道:“這個村莊中的村民,早在白天的時候就被人給驅趕走了。你沒有受到埋伏麽?”
柳青原想起在前不久受到的埋伏,點了點頭,“這些人的手筆挺大的啊。”
“嘿,你現在可是幽冥聖宮點名要活捉的人。北疆中很多武林人士如今聚集起來,密謀對付你。若是能夠將你擒拿,就可向幽冥聖宮邀功了。他們能不熱心麽。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一個擅長使用子母刀的女子?”
“子母刀?”柳青原想起那個老婦人,使用的兵器正是一把短刀和一把匕首,他當時還覺得奇怪,沒想到這兵器的名稱叫子母刀,一長一短,既善於近身攻擊,也適合遠程。如果不是他仗著青龍劍的鋒利,隻怕會吃虧。
“那個女人叫馬三娘,武功還不錯。可最厲害的,還是她善於陰謀詭計。這次埋伏你,隻是她的一次試探。經過這一次的試探,她下次出手,所布的局將會更加的完善,你可要小心點。而且,在這附近,如今匯聚了不少北疆中的武林人士,其中修為達到大周天的,也有四五個。柳兄弟,你雖然內功修為不低,一身劍法也精湛,可他們這次的人有點多, 我勸你還是暫避鋒芒。”裕豐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信息,告訴給柳青原。
柳青原將手中的青龍劍橫臥在雙腿上,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緩緩說道:“裕大哥,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你覺得我能躲的過?在我出來闖蕩江湖的時候,師叔就告誡過我,這一路將會艱險無比。當時,我跟師叔說道‘人隻有在險境中,才能成長的更快’。”
“裕大哥,你知道麽,我從小在師父的教導下長大,他從不跟我說武林中的事情。可在我內心中,有著對武林的一種憧憬。我敬佩他、仰慕他,也想成為他那樣的人,甚至是超越他老人家。師父這一輩子都在鑽研劍道的巔峰,期待著能夠踏入那個神秘莫測的境界。作為他的弟子,他未能完成的事情,我有責任去完成。這次出山,既是為了他老人家的夢想,也是為了追求我自己的夢想。一些艱難阻礙,又算的了什麽,手中掌劍,劈開就是了。”
裕豐盯著這個少年,眼中露出興趣。他忽然撫掌大讚,“難怪柳兄弟能夠年紀輕輕在內功和劍術上有如此成就,除了起步點比常人高,也有因為柳兄弟有著一顆堅韌的心。我現在似乎能看到,柳兄弟將來在武林中綻放光彩的那一幕。”
“裕大哥謬讚了。這隻不過是我自己的一個堅持罷了。”
“柳兄弟,你等等我,就你剛才那番話,讓我也血液沸騰了起來。來,咱們今晚喝個痛快。”裕豐舉起大碗。
柳青原也將碗端起,“喝個痛快。”
兩人碰了一杯,各自將手中的酒喝乾,對視著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