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兩人一邊對飲,一邊交談著。柳青原剛出江湖才一個多月,而他因為傷勢,昏迷了一個月,對於武林中的情況,了解的不是很多,自身的經歷也太少,沒有多少東西可講述的。反而是裕豐在武林中闖蕩了十幾年,有著不少的經歷,他一個人在那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身過往的事跡。
柳青原聽的很入迷,聽到對方行俠仗義的那些事跡,不禁熱血沸騰,眼中閃著光芒,他端起一碗酒,說道:“聽了裕大哥的這些事跡,讓小弟我可是熱血沸騰啊。不知道裕大哥可否帶著小弟我一起去行俠仗義。”
“哈哈,柳兄弟,放心,有這個機會的。不過,我想先問問你,什麽叫行俠仗義?”裕豐也端起一碗酒,與他在空中碰了一下,仰頭喝完,問道。
柳青原端著酒,愣住了。他隻是向往著這樣的生活,卻是從沒有深思過什麽叫行俠仗義。
“柳兄弟,如果隻是為了那些虛名,那不過是作秀。可我輩中人,習武為何?除了強身健體,就是除暴安良。行俠仗義,就是講義氣,愛幫人,專打抱不平。想當真正的大俠,那麽就不能在乎大俠的稱號,如同你師父,白前輩,那才是真正的大俠。如今的江湖武林,太亂了。很多人仗著自己會些武藝,專門作惡。也有不少人,掛著俠義的名聲,背地裡卻做一些卑鄙的勾當。普通百姓,在武林人士面前,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隻能麻木的生活著。可是,武林中很多門派,剝削自己轄下普通百姓,將他們當成奴隸,斂財的工具。只可惜,我一身本事不怎麽樣,隻能去做些偷盜之事,來救濟那些普通百姓。哎,這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啊。”裕豐搖了搖頭,感歎一聲。
柳青原默默的喝著酒,江湖事情本就是非多,紛亂無比,稍有不慎,就陷入其中。可在他內心中,也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已經踏足到這個是非的漩渦之中。他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自己今後的人生,隻怕都脫離不了這個漩渦。
劈啪,火堆中正在燃燒的木材突然炸裂,有著火星飄散。這聲音讓兩人都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來,來,咱們喝酒。”裕豐提起酒壇,將兩隻碗給滿上,兩人又喝了起來。這麽一壇酒,有著五斤的樣子,很快,兩人就將一壇酒給喝光了。裕豐酒量不錯,喝了半壇酒,沒有絲毫的醉意,反而咂了咂嘴,覺得沒盡興。
柳青原雖然好酒,可嘴很刁,不是好酒,他不喝。所以,平日裡也很少喝酒,酒量就差了很多。半壇下去,他頭有些昏呼呼了,一張臉,通紅無比。他抱著劍,踉踉蹌蹌走到牆邊,一屁股坐在牆角,後背依靠在牆壁上,呼呼的睡了過去。
裕豐看了,哈哈笑了一聲,也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院子外面。
苗小小不知為何,她在得知蠱老人在尋找她的消息時,臉色就不自然了。在柳青原和裕豐進了屋子裡,她也沒有跟著進去,一個人在院子外面的村莊小道上,一會兒愁眉不展,唉聲歎氣著,一會兒又氣呼呼的,用腳尖踢著路上的石子。她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事。
柳青原睡著之後,她才慢慢的進入院子裡,來到柳青原身邊,蹲下身子,托著下巴,仔細的看著睡夢中的柳青原。
裕豐看到這一幕,趕緊往地上一趟,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呼嚕嚕的打起了鼾聲。
苗小小就這麽看著柳青原的臉龐,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她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感受著對方臉上滾燙的溫度。
過了一會,她似乎累了,將身子趴在柳青原懷裡,伸手抓住他的一條手臂,摟抱著自己,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很快沉睡了過去。 當陽光快要升起來了的時候,苗小小睜開眼睛,她伸了個懶腰。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院子的矮牆上,那裡趴著一隻火紅的蟲子。那隻蟲子撲打著翅膀,飛到苗小小身前。苗小小臉色變得很難看,最終還是伸出手掌,那隻蟲子落在她的掌心,在她掌心打著轉轉,接著又撲打著翅膀飛了起來。
苗小小咬著嘴唇,臉色不斷變換,最終心中做出了決定,她回過頭來,再次望著柳青原,眼神中露著不舍,“青原哥哥,小小今後不能陪你了,希望你能夠記得小小。”
苗小小取出自己的手絹,從熄滅的火堆中拿起一根沒有燒完的木棍,在手絹上寫下幾行字,又從腰間解下一個袋子,那裡面裝滿了金葉子。她將手絹放入袋子中,把袋子塞到柳青原的懷裡,低下頭,輕輕的將自己的嘴唇映在少年的嘴唇上,良久,才分開。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紅暈。
撲撲,那隻紅色的蟲子再次飛到她面前,不停的上下飛行著,似乎在催促她。
苗小小恨恨的在地上跺了一腳,轉身飛出院子,在紅色蟲子的帶領下,朝村外奔去。
這時,裕豐睜開眼睛,他看著苗小小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柳青原,歎了口氣,“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他說完,再次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直到晌午的時候,柳青原才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宿醉之後,太睡的太死了,此時還有些沒睡醒,揉著眼睛,他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感覺懷裡沉甸甸的,有著什麽重物壓在身上。他伸手入懷,從裡面掏出一個袋子。他很訝異,墊了墊,有點沉重,裡面似乎有著什麽重物。他好奇的打開袋子,裡面有著一條手絹,他將手絹拿出來後,露出袋子中的金葉子,在陽光下,金晃晃的,閃閃發光,有些晃眼。
“喲,這麽多金葉子,沒想到柳兄弟你還是一個大財主啊。”裕豐也睜開了眼睛,看到他那一滿滿一袋子的金葉子,眼中露出詫異。
柳青原看著這一袋子金葉子,也愣在那裡。他可是知道自己身上沒有錢財,看著這個袋子有些熟悉,他想起苗小小身上有著一個裝錢的袋子,她平日裡的花費似乎就是金葉子。他看著手中的手絹和金葉子,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連忙抬頭四處尋找,沒有看到苗小小的身影。他連忙站起來,四處尋找,“小小,小小,你在哪?”
“柳兄弟,別喊了,你先看看她給你留下的手絹吧。”裕豐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給柳青原提了個醒。
柳青原連忙打開手絹,上面寫著幾行字,“青原哥哥,我走了,記得要想我哦。知道你窮,那袋金葉子本姑娘就留給你咯。”他看到這幾行字,突然心中有著一股空蕩蕩的感覺。對於苗小小,他的內心之中有著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少女的性格雖然多變,卻不失純真。他的命是苗小小所救,這段時間又陪伴著自己,在他心中,對於苗小小的離去,心中有著一種空蕩蕩的失落感,他不清楚自身是不是對苗小小動了心。他晃了晃腦袋,自己才十六歲,還有著很長一段路要走,自己的內心中怎麽可能被情愛所羈絆。
“唉,柳兄弟,我勸你,還是想開點。小小姑娘雖然不錯,可她爺爺,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裕豐搖頭歎息了一聲。
“她爺爺?”柳青原露出好奇,他曾聽苗小小講過,她想學蠱術,她爺爺不肯教,所以她就偷偷的跑出來了。
“你居然不知道她爺爺是誰?”裕豐瞪大的眼睛,隨即恍然大悟,“也是, 那小姑娘肯定不會告訴你有關她爺爺的事情。她爺爺是南疆有名的蠱師,一身蠱術極其厲害。可這人脾氣暴躁,為人凶戾,行事只看自己的心情,手段極其狠辣。曾經,他在脾氣不順的時候,出手屠了一個村莊,是南疆有名的魔頭。”裕豐想到這個人,心中打了個冷顫。
柳青原皺起眉頭,她回想著苗小小的性格,好像有時候也會很暴戾。比如昨日,那對普通夫妻,也沒有招惹到她,她無端的上前戲弄他們。
“柳兄弟,以後遇到蠱老人,小心點。我聽說,他和白前輩有過一段恩怨。隻是,白前輩的武功太高,他奈何不得,我隻怕他會對你出手。”裕豐提醒著他。
“還有這事?”柳青原想了想,他沒有這方面的記憶。他師父怪客白楓的事情,他知道的不是很多,因為師父從來不和他講述有關自身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一些信息,都是從師叔口中得知的。
“唉,師父他老人家從來沒有說過他有多少仇人。”柳青原歎了口氣,眉頭皺的更深了。
“啊!”裕豐張大著嘴巴,驚訝的看著他。半響,才說道:“那你要小心了,白前輩雖然是武林名宿,一身武功極其高深,可我聽說,白前輩在年輕的時候,因為性格怪異,得罪了不少人。”他伸手拍了拍柳青原的肩膀,搖頭歎息了一聲。
柳青原收回心神,對於師父在武林中有多少仇敵,他也不在意了。自己出山,不正是為了歷練麽,這些人,將是自己磨劍的基石。他眺望著遠方,眼中露出光亮,“小小,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