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吃這東西?
石長清在心中反覆問道。
肚子內適時地響起了咕咕聲。
由於太長時間沒有進食,石長清的雙眼向內凹陷著,整個身體瘦的和柴稈一樣,嘴唇上毫無血色,臉色也是無營養的菜色。
不吃?不吃會餓死呀...
石長清狠了狠心,將碗端起來,湊到了面前。
嗯,色香味俱全!
一口咬在了那塊血塊上,口中滿是腥味。
嘔。
和之前的感覺不一般,雖然說饑餓已經使得任何東西變得香甜,但石長清任然受不了這個味道。
太衝了...
軟軟的血塊,果凍一般又不似果凍,有一部分不太熟的血直接在他口腔內化開,變成了一灘血水直接順著嗓子滑了下去。
石長清閉著眼盡量不去感受,快速的嚼了嚼。拚命地將這些東西咽了下去。
‘嗯...味道真的令人難以描述,不忍回味。’
石長清這樣想著,很快就機械性地吃掉了碗裡的血塊。
不行,還是餓。
已經餓了五天,吃這一塊哪夠...
石長清將鍋中剩余的血塊全部倒到了碗中,再次吃了起來。
這一次就好了許多,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那種特殊的味道,吃起來也沒了什麽負罪感,相反的是,那種香味開始在口腔之中蔓延開來,順著咽鼓管以及鼻淚管直接衝進鼻腔,像是吃了大蔥一般,整個一股腥甜味莫名其妙的讓人感到愉悅。
和臭豆腐以及榴蓮一般,這血塊第一次吃很是難受,但接下來就讓人愛不釋口,石長清很快便將那一鍋的血塊吃了個乾乾淨淨。
我是變態吧?
石長清想著,愣了愣,看著那碗裡還殘留的血跡,突然有些後怕。
自己這樣做,已經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做法了,茹毛飲血,這個樣子,已經算是未開化的土著一類,根本哪裡還有一點現代人的樣子?
吃血,等不等同於吃人?
這個問題有點深奧,但正所謂知飽暖而思**,吃飽後的石長清開始一陣後怕,立刻臉色發白趴在一旁乾嘔。
他,還是有點無法接受,盡管自己已經吃了一頓血飯。
......
......
很快兩個周的時間就過去了,在這漫長的日子中,石長清不知道自己已經吃掉了多少袋血,反正他現在幾乎已經心中不會存有一絲愧疚感,血塊現在在他面前已經如同豆腐無二,吃起來完全沒有任何障礙。
放下手中的碗,抬頭看向那邊的屏幕,遠處的那‘水星’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能夠到。
石長清默默起身,走向了臥室,躺在床上發愣。
這麽多天了,一個月?兩個月?
好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啊...
神童消失的日子後,他便極力壓抑著心中的這種孤獨感,但在這一刻,終於有些爆發。
石長清痛苦地來回翻滾著,他的耳旁經常能夠聽到蚊子一般的細小聲音。
‘嚶嚶嚶。’
此刻那種聲音突然放大,亂如麻,絞如絲,身體的每一處地方都能聽到這種嚶嚶嚶聲,捂住耳朵也沒有半分作用。
這些天來,他也時常會出現幻聽以及幻視,和之前受到的力場攻擊不一般的是,這種幻聽幻視及其容易被自己識破,石長清也往往在喜悅過後,瞬間墮入更加嚴重的痛苦之中。
石長清再也有點忍受不了,
翻下床,徑直跑向駕駛艙。 伸手。
內扣。
翻轉。
上提。
他的那把槍被顫抖著端了出來。
有些涼。
他這樣想著,微微把槍口從額頭上向後拉了拉,這樣便沒有感覺了。
嗯,這樣應該就能結束一切了。
石長清瞥了一眼屏幕,‘水星’的圖像扭曲變幻,大氣層內部的幾塊雲迅速變出了一個人一樣的臉龐。
“按下去啊!辣雞。”
那‘水星’挑釁道,眼神充滿了戲謔,皺著眉看著石長清,搖了搖頭:“廢物麽?我見多了。但像你這麽辣雞的廢物,還是頭一次看到!”
石長清不為所動,他知道這是他的幻視,也這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長期與人隔離出現的症狀,閉著眼睛,默默地在腦海中思考著。
‘我為何物而存在?’
這個想法鑽進了他的腦海,讓他突然一愣。
‘我思即我存,我存非我思。’‘滄海一粟之中,個體幾近抹殺。’‘繁殖?生存?生老病死循壞,無有任何目的。’
“傻玩意兒,你想的是個什麽狗屁。”
‘水星’冷笑道:“的確,廢物是無法想象出天才們的想法的。”
“哦?”
石長清緩緩睜開眼,看向窗外,盯著那‘水星’道:“這麽說來, 你知道咯?”
“那是當然。”
‘水星’有些洋洋得意:“這一切都是熵的原因。”
“熵?”
石長清有些意外,宇宙幾千萬億年來,個體生存存在的意義和熵有關?可是這熵不是一個參量麽、一個函數、一個程度麽?這能有什麽聯系?
“對,和熵有關。嘖嘖,和你這種庸人解釋真的很麻煩。”
石長清聽著有些難受,這‘水星’一口一個‘廢物’,一口一個‘辣雞’已經讓他有點生氣了。
“生氣了嗎?”
‘水星’得意的笑著,隨即又變成肆意的大笑,很刺耳。
石長清額頭上的青筋暴露著,手中的槍緩緩放了下來,指向‘水星’
“喲喲?喲喲喲,嘖嘖,了不得了不得。”
‘水星’頓了頓,說道:“熵嘛,你應該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當然。”石長清有些不耐煩:“熵是由帝國兩千多年前還未統一時德國物理學家克勞修斯於1865年所提出的。物理學中的熵,是熱能除以溫度所得的商,標志熱量轉化為功的程度。可是這個和你要說的有什麽聯系麽?我很好奇。”
“呵,果然是庸人啊,熵增知道麽?恆星核聚變散發光和熱,是熵增(核能釋放)。氫氣燃燒得到水,是熵增(化學能釋放)。水在行星上往低處流,是熵增(勢能變低)。疊摞整齊的紙在空中散落,是熵增(有序變為無序)。一壺熱水在空氣對流以及熱輻射的作用下慢慢變涼,是熵增(能量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