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喧囂的地下室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半晌,那薄官才側著耳朵問道:“你確定要用這個名字進入極樂沙場?”
韓傾目光裡透著無比的堅毅:“確定,完全確定。”
薄官不放心,補充道:“報名之後就不可更改。”
韓傾微微抬頭:“絕不再改。”
突然,地下室某個角落響起陰惻惻的聲音:“恐怕,他也沒機會改了。”
韓傾扭頭看去,說話的是個凶神惡煞的漢子。他個頭很高,方臉紫發,渾身戾氣。由於他始終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所以大家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聽你的意思,是準備在極樂沙場上殺死我呢?”韓傾面無表情地問。
那人抬起枯槁般的手,緩緩在脖頸處輕輕地一劃。地下室裡突然炸開了鍋,韓傾聽見其他人的聲音在顫抖:
“擎天怎麽會在這,那個號稱新人殺手的擎天。”
“變態,明明有著四重殺實力,卻要在一重殺作威作福!”
“不知道我現在退出是否還來得及,哎……”
黃沙地上,表演完畢的霸王銀絲蠍享受著四面八方的歡呼,它足足繞場一周,才分外不舍地鑽進了地下室中。隨著“哢哢哢哢”的聲音再次響起,巨大的鐵柵欄將霸王銀絲蠍同世界隔離開來。與此同時,警衛們也各自歸去,寂寥的黃沙地上只剩九具屍體互相為伴。突然一陣冷風吹起,帶來無盡蕭瑟。
觀眾們的歡呼漸漸平息,主持人照例宣布起極樂沙場的規則:不管混戰還是單挑,倒地不起或者開戰二十分鍾之後的投降者算輸,最後隻能決出一位贏家,並帶走所有獎金。
接著主持人念出今天一重殺的征戰者名單,首先登場的即是擎天。
刹那,看台上“擎天”、“擎天”的呼喊聲響徹天際。聽到外邊的呼喊,擎天高舉雙臂,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極樂沙場的中央地帶。那四面八方傳來的呼喊,因為擎天的出現也變得更加高亢。
看台上幾近癲狂的觀眾,和黃沙地裡冷面含笑的擎天,雙方之間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牽引,他們互相映襯,激蕩著人類最為原始的衝動。
歸海蘭馨輕輕捂著嘴唇,頗為擔心地道:“萬裡爺爺,沒想到擎天也加入今天的一重殺,早知如此,我們就不該讓韓傾臨時報名。”
歸海萬裡憂心忡忡地朝場內觀望:“哎,擎天這混蛋,總是在打到四重殺的時候就故意認輸,從而可以循環反覆地混入更低級別,實在無恥。”
與他們倆的擔憂不同,相鄰座位的歸海承煌卻在偷笑:“無恥又怎樣,擎天殺人不眨眼的風格,正合觀眾胃口……”
伴隨主持人抑揚頓挫的誇張聲調,加入一重殺的奴隸逐個登場。最後輪到韓傾時,主持人故意來了個停頓,然後才輕蔑地報出三個字:“中國人。”
韓傾昂首闊步走上黃沙地,本以為空曠黃沙地中的空氣會很新鮮,卻不料其中夾著血腥的味道。然而這並非干擾韓傾的主要因素,真正讓韓傾感到困惑的,是異常沉寂的看台。
此刻歸海蘭馨坐立不安,因為周圍完全聽不見先前那幾個征戰者登場時的歡呼之音。冷不防,身後某個貴族挑釁般問:“這就是你們歸海家安排的奴隸嗎?原來是個中國人,嘿嘿……”
他所說的“嘿嘿”兩字當即變成導火索,沉寂的看台驟然爆發出肆無忌憚的集體式哄笑:中國人,哈哈;中國人,哈哈哈!
群嘲之下,
歸海萬裡的臉氣成了豬肝色,他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喝道:“你乾的好事!” 歸海承煌則在一旁添油加醋:“五萬吉貝買了個中國人回來,哼,即便是個懂得掩飾身份的中國人也好啊。”
仿佛聽見看台上的對話,縱使韓傾在這樣的環境下也不免心冷。他隻能盡量邁開大步,以掩飾內心的不安。
最先登場的擎天朝韓傾挑釁般噘嘴,豈料此舉恰恰刺激了韓傾。他決定以囂張的方式回敬在場所有人。於是迎著漫天噓聲,韓傾徑直走到極樂沙場的最中央,就像凱旋歸來的將軍,在黃沙地中心緩緩轉了一圈。
今天加入一重殺的共有九個奴隸,除了韓傾,其余八人皆走向角落地帶,而這時韓傾也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每個角落裡都堆放著各種各樣的兵器。不消說,如果能盡快挑到一件合適兵器的話,那無異於佔得先機。
事不宜遲,韓傾急忙以最快速度衝出。看台上的主持人故意要和韓傾過不去,就在其余奴隸盡皆拿到武器,但韓傾還差那麽幾步之時,主持人高調宣布一重殺正式開戰!
他的話瞬間點燃了火藥桶,“打!打!打!”“殺!殺!殺!”的呼喊此起彼伏。在韓傾身前,有三個奴隸就像商量好一般,同時揮著武器朝韓傾襲來。
居高臨下的歸海蘭馨看得真切,她不禁為場上的少年捏了把汗。韓傾則毫無懼色,在那三人即將殺到之際,他猛地往旁邊一閃,輕描淡寫躲過攻擊。
與此同時,其他奴隸也各自提著武器殺過來。他們咆哮著,仿若失去理智的野狼,在黃沙地上盡情撕咬。
刹那間血漿橫飛,場面極度混亂。先前那三個組隊的奴隸早就將頭號目標鎖定為韓傾,才剛剛和其他人糾纏兩分鍾,他們便調轉槍頭,再次朝韓傾襲來。
韓傾左閃右挪,避開他們的攻擊,這時身後傳來破風之聲,韓傾急忙俯下身子,抬眼便見一把大刀從自己的發梢掠過。
“欺人太甚!”韓傾半轉身體,單掌迅疾拍去,正好拍在身後那人的胸口,後者吃不住力,忽地飛出兩米之遠。
也怪那人倒霉,他往哪飛都好,卻偏偏飛到了擎天身側,擎天可不會客氣,單拳直轟,打在那人肩膀,隻聽“哢嚓”一聲響,那人好似個沙包般掉落在地。
見有人戰敗,看台上爆發出亢奮的聲浪,那些觀眾們的胃口紛紛被吊了起來,好多人齊聲高呼:“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極樂沙場上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但凡參加比賽的奴隸,未堅持到二十分鍾倒下就會被觀眾申請處死,因此極樂沙場往往會變成殘酷的屠戮之地,同時也就產生了類似擎天那樣的狂暴之徒。
不出幾秒鍾,又是一聲脖子扭斷的脆響,首位犧牲者在擎天的掌下誕生。
“好!好!好!”歡呼聲響徹雲霄,擎天雙拳緊握,為自己的傑作洋洋自得。
韓傾來不及錯愕,因為那三個組隊的奴隸已經合力撲來。他暗暗發動環,只見足底生成薄霧狀氣雲,在那三名奴隸襲來的刹那,韓傾突然移了個位置。
這次韓傾故意將對手往人群中引,血腥的混戰頃刻間變得越來越激烈。大家你砍我一刀,我還你一劍,他打你一棒,你再回他一戟。就這樣約莫過了十分鍾,刀光劍影之間又有兩個奴隸在混亂中轟然倒下,他們身上沾滿鮮血,雖未斷氣但明顯已經無法再戰。
韓傾足底裹著淡淡氣雲,不斷穿梭在戰場之上。眼前,一柄大斧直劈而來,韓傾迅疾往右邊一閃,那大斧貼著韓傾的腹部飛了出去,用斧的奴隸重心不穩,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從韓傾前邊撲過, 韓傾單腳輕輕使了個絆,那人立足不穩,頓時摔了個嘴啃泥。他怒火中燒,猛地從地上爬起,手中大斧橫掃韓傾面門。
此人招招奪性命,韓傾當即決定,就從這個用斧的奴隸開始,進行反擊!他看見不遠之處有柄長劍安靜地躺在黃沙地上,在躲過大斧攻擊時,韓傾腳底也在劍柄上輕輕一踩,那長劍聽話地飛到半空,韓傾眼疾手快,一把將長劍握在手中。
長劍剛剛上手,韓傾就來了招回頭望月,只見劍尖疾刺,生猛地扎向那個奴隸的喉頭。劍勢凌厲迅猛,後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可劍尖在離他喉頭兩公分的地方停下,韓傾朗聲道:“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分鍾,你可以選擇投降。”
那人急忙丟掉手中大刀,雙膝跪地。不管怎麽說,投降總比喪命要好。
剛才韓傾這一連串的攻擊惹得看台上的觀眾紛紛叫好,歸海萬裡點頭微笑,歸海蘭馨更是挺起胸脯,從這一刻開始,她又能變回刁蠻任性的歸海蘭馨了。
“打!打!打!”“殺!殺!殺!”看台上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任誰在這樣的氛圍中,都會變得血脈僨張,心潮澎湃。
此時韓傾已興起,潛藏在心底的凶狠和蠻勁,催著他殺向混戰中的人群。剩下的幾個奴隸察覺到周圍突然而來的變化,他們扭過頭來,看著霸氣外露的少年。
“唰唰唰!”又是最先組隊的三個奴隸同時攻出。韓傾催動環力,長劍猛地橫撩。轉瞬,那三個奴隸手中武器全都折成兩截,而韓傾的長劍亦是個劣質產品,打斷其他武器的同時,自己也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