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再來。”

　　舊廠區門口，“山滿”和他道別。

　　“不來也行。”

　　“狐步”頗有愛心，他的安慰讓秦滄意動。好在秦滄沒力氣表態，他就盼著能回家睡著好覺。

　　疲勞駕駛的回了家，秦滄連衣服都沒脫就直接撲倒在床上，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又極不安穩，當秦滄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顯然要遲到，但秦滄卻不急。他並不畏懼訓練的艱苦，但他對這種訓練真的有疑議。

　　“難怪‘爆頭腰花’不曾強製要求，或許他也只是想讓我嘗試一下，他也認為這種訓練並不合理。”

　　一天的訓練就能讓秦滄這個性格堅韌的人知難而退，其變態程度可想而知。而且這種變態根本不是常人想象那樣艱苦中帶著奮進，具有為了人生目標努力拚搏的正面意義。

　　舉個例子——興奮劑。

　　葛老會在秦滄熬不住的時候提供興奮劑，這種做法雖然能極短的提升一個人的實力，但也會永恆的傷害一個人的根基。涸澤而漁般的訓練固然成效顯著，但壓榨生命潛能的做法遺患無窮。

　　“難道這就是捷徑?”

　　秦滄只能苦笑，這種不人性的道路不是逼著他放棄嗎?他的人生目標又不是成為一個超級戰士，然後在某場戰爭中大放異彩又溘然而逝。

　　“真心熬不住啊！”

　　實在熬不住，還有最後一招，玩會兒遊戲。遊戲狂人好久沒去網吧了，網管怕是都懷念他了吧。

　　照例讓隔壁二嬸幫忙看店，秦滄往網吧那邊走了，進了網吧，網管果然熱情得很。

　　“小老板，多日不見，哪裡發財啊！”

　　“最近有點忙，給我開台機。”

　　秦滄沒心情聊天，直接交錢開機。

　　坐上機位，照例還是冰綠茶拿在手裡，貼在臉上滾。

　　“似曾相識啊！”

　　確實似曾相識，就像當初無數次那樣。那時候秦滄就躲在這裡逃避尖銳的現實，直到《第一人稱遊戲系統》闖入他的生活。

　　“《英雄聯盟》。”

　　不止網管一個人才懷舊，秦滄也是。點開《第一人稱遊戲系統》，秦滄匹配《英雄聯盟》，再次成為了一個近戰小兵。接下來的就簡單了，戰鬥。

　　遊戲還是那個遊戲，但戰鬥卻不是那個戰鬥。一局結束，秦滄居然被天災方反推，被AI吊打的感覺糟透了，秦滄不服氣的又開了一局。

　　第二局，還是那樣，秦滄就像在夢遊一樣，就是無法發揮自己的正常水平，即使他開啟了“自我崇拜”也一樣，就是跪。

　　“見了鬼了！”

　　心頭鬼火冒，煩躁得要死，連抽了兩隻煙穩住心神，準備再來一局，但就在此時，網吧裡鬧騰起來。

　　“操***”

　　“操***”

　　兩個愣頭青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吵了起來，越鬧越凶，網管連忙上前勸解，也沒起到什麽作用。

　　太正常，芋蘭巷的人見多了這種事。周圍看熱鬧的還不嫌事大，一個勁的攛掇。

　　“你找死！”

　　“你等著！”

　　有人圍觀，就要面子。其中一個愣頭青被罵急了眼，就動了手。另外一個吃了虧，但也不甘示弱，掏出手機喊人。

　　典型的城鄉結合部風格，雞毛蒜皮的口角引發大事。當兩幫人衝進網吧時，看熱鬧的人都悄悄散開了。這幫半截子的愣頭青下手不知輕重，打群架時最容易鬧出人命。

　　“不準打架，

你跟我回去！”　　突然，又有人來了，介入到劍拔弩張的戰場中，這個匆匆趕來的婦人拽著她的兒子往回拉。但她的兒子怎麽能在兄弟面前弱了氣勢，被拉急了眼，梗著脖子一甩手，把婦人扒拉到地上。

　　有點過分了，但又沒人敢管閑事，婦人坐在地上嚎啕，淒厲的哭聲如魔音灌耳。

　　“吵死了！”

　　秦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本就煩躁，被這幫人一鬧就變成了暴躁。

　　“閉嘴！”

　　最聽不慣的就是婦人的哭嚎，像貓爪子撓心一樣。秦滄一聲怒吼，婦人被嚇得住了聲。

　　“還有你！‘秧雞’家的二小子。”

　　要想消停，就得刨根。秦滄一把揪住了婦人的兒子，拽到自己面前。

　　“你也別咧咧，給我過來！”

　　另外一位衝突的主角，好像是“剪子李”家的孩子。秦滄也沒客氣，一並揪到面前。

　　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暴力能解決有問題的人。兩個半大小子漲紅了臉，眼中都是不服氣，但奇怪的是他們都沒想過要反抗，隻憋著不吭聲。

　　不但是他們，連他們叫來的兩幫人都沒敢吱聲，那些帶著家夥的還悄悄把兵器順到身後，一個個的往後傳。

　　秦滄才不在意，他瞧著兩個死不服氣的半大小子，越瞧越覺得心煩。左右一踅摸，看見了躲在人群中的網管。

　　“過來，開兩台機！”

　　秦滄一指網管，把這家夥嚇了一跳。醒悟過來又急忙跑到機位上開機。

　　“給我找視頻，新聞聯播。”

　　秦滄拽著兩個半大小子，強行把他們摁到機位上。這時候網管也打開了新聞聯播的視頻，充滿正能量的片頭音樂響起。

　　“我就不信了，還收拾不了你兩。”秦滄站在兩個半大小子的身後，冷笑一聲:“都給我看！看到哭為止！”

　　有樂子了，連那幫來打架的都舍不得走，悄悄藏好的兵器，一個個的找的網管開機，不一會兒，網吧居然坐滿了，把網管樂得合不攏嘴。

　　新聞聯播看著，過了一會兒，“秧雞”和“剪子李”急吼吼的趕來，看見是秦滄，松了一口氣。

　　秦滄也沒客氣，連門都不讓他們進，拉著臉說了一句:“惹到我了，幫你們教育教育。”

　　“秧雞”和“剪子李”臉色也不好看，但也沒說什麽，離開到時候還把婦人一塊帶走，兩個半大小子繼續看新聞聯播。

　　又過了一會兒，“巴子”帶著幾個兄弟過來了，他很知趣的不進門，只在門口和秦滄寒暄了幾句。臨走時候豎著眼睛重重的咳嗽了幾聲，把兩個半大小子嚇得直哆嗦。

　　“我就說是會是誰呢?果然是小老板的風格！”

　　“巴子”走了沒多久，小孟警官帶著兩個乾警趕過來，她嘖嘖稱奇的在網吧裡轉了一圈，擠眉弄眼的和秦滄調笑了幾句才離開。

　　幾波人來了又走，把兩個半大小子嚇得夠嗆。本以為這就完了，但愛老板來的時候連秦滄都覺得奇怪。

　　“要我幫忙嗎?”愛老板笑眯眯的問，他身邊兩位保鏢殺氣騰騰。

　　“有必要麽?”秦滄反問。

　　“上次沒幫上忙，過意不去。”愛老板站在秦滄身邊，一起看新聞聯播。

　　“小事，都解決了。”秦滄明白了愛老板的目的，無所謂的搖頭。

　　“可不像。”愛老板也搖頭，他指了指秦滄胸口:“有事別憋在心裡，抒發抒發。你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說了。”

　　愛老板的智商沒得說，看人極準。他走了以後秦滄楞了好久，都把兩個半大小子給忘了。好在愣頭青愛衝動，卻也不傻。

　　“小老板，他哭了！”

　　“小老板，他也哭了！我親眼見到的。”

　　兩個半大小子相互指認，默契跟好基友一樣。指認完眼巴巴的看秦滄，發現秦滄毫無反應又苦著臉繼續看。

　　又看了整整一集新聞聯播，當片頭音樂再次響起時，秦滄才從沉思中清醒過來，他也懶得管真哭假哭，一揮手:“網管，結帳。”

　　“這怎麽好意思，我請我請。”網管一臉媚笑。

　　“隨便你。”秦滄不想多說，大步走了出去。在他走出網吧門口時，身後才傳來一陣鬧翻天的哄笑聲。

　　。。。。。。

　　擅長就依賴——這是人性。

　　芋蘭巷的小老板曾經是個不怕事的人，多大的事都不怕，但他漸漸習慣了動腦。

　　不需要就不發展——這是進化論。

　　當智慧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時，力量就變得可有可無。這種進化在人類中最為明顯。

　　環境決定一切——馬克思

　　當“社會地位躍遷”完成，跳出了芋蘭巷這個小環境，所產生的劇烈擾動讓秦滄產生了巨大不適，當智慧無法依賴，人性的本能就會為逃避尋找理由。

　　但還是那句話，理由這種東西，想找就會有。

　　當“逃避”理所應當，“堅持”就沒機會反駁。要不是心中那頭猛獸不滿的撓了他一下，或許真就這樣了。

　　“還有一點，技能的副作用。”

　　技能“自我崇拜”，以“自我”為中心，但“自我”久了就容易變得“唯我”。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這就是“自我崇拜”副作用，隱藏得極深。

　　好在秦滄的技能不止一個，除了“自我崇拜”還有“四色插旗”和“向陽”，如果這些技能都沒用……不忘初心，還記得“自我崇拜”的前身麽?

　　“‘盲目崇拜’，真是讓人懷念啊！”

　　“盲目崇拜”是一個能讓人變蠢的技能，但恰恰是秦滄現在的需求。表面上看他放棄掉自己最大的長處，但卻讓短板顯露出來。

　　“畢竟我注定成不了霍金，也不想成為霍金。”

　　秦滄坐上二手捷達，一路風馳電掣的向西郊的《綠衣》俱樂部駛去。就算那裡是地獄，沒關系，他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