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打烊是客氣的說法,其實就是攆人。艾老板是個生意人,客人是上帝,他怎麽會同意這種無理的要求?
“OK!”
艾老板居然同意了?還這麽爽快?難道他這個生意人也被唐裝老人的學識折服了嗎?
“不能走!誰也不能走!!!”
反應最激烈的是馮社軒,他被狠狠的打臉了,很受傷。如果不拿出手段反擊,他就威信盡毀,之前苦心經營的局面也將崩壞。
“艾老板,你不能答應這個來歷不明的人,誰也不能走!”
馮社軒和艾老板的關系不錯,他覺得自己有很大把握說服他。
“不!”艾老板居然拒絕了,還拒絕的斬釘截鐵:“你說錯了一句話,這裡沒有誰‘來歷不明’。尤其是你說的還是那位老板,他會不高興的。如果他不高興,我就......我高不高興無所謂,反正就是……打烊了。”
還不清楚麽?打烊就是打烊,沒借口。
“你你你……”馮社軒目瞪口呆,指著艾老板,半晌才結結巴巴問:“為什麽?”
“我不都說了嗎?老板不高興。”艾老板無奈的聳聳肩。
“哪個老板?”
“當然是……”艾老板質詢的看了唐裝老人一眼,才說道:“愛老板。”
“艾老板?”馮社軒腦子裡一片混亂:“你不就是艾老板嗎?”
“不不不,是愛老板,不是艾老板。”艾老板連忙糾正。
“艾……難道是‘愛’,愛爾蘭的愛?”
“不,愛新覺羅的‘愛’。”
“……”
芋蘭巷一等一的神秘事件,就是這位艾(愛)老板。有謠言說艾老板只是個傀儡,真正的大老板更厲害,背景更神秘。
那可不是,前朝遺族,天潢貴胄,如果換個不安分的朝代,說不定都搞出類似“反清複明”“天地會”之類的反動組織。
好在歷史的車輪滾滾而來,把遺老遺少碾的粉碎。頑固不化者通通打倒,願意改變的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有史實為證,不多說)
“原來是個韃子!”
秦滄口無遮攔,下意識就說了出來。真正的愛老板變了臉色,半晌發出一聲苦笑。
“罵吧罵吧,總比心裡罵好。”
愛老板很大度,搞得秦滄挺不好意思。作為一個中文全拚愛國者,怎麽能做當面罵人這種沒品的事呢?網上噴人才是王道。
好像忘了一個人,還是個聰明人,他依然不承認失敗,他還有撒手鐧。
“等等!!!”
馮社軒大吼了一聲,義正言辭的說道:“我是警察!”
圖窮匕見,至於麽?
至於。看過宮鬥劇的人都知道,失敗不可怕,只要導演給鏡頭。怕就怕既失敗又不出鏡,這樣的角色活不過三集。
“這時候我也不瞞諸位,我在執行公務,為一個案子尋找線索。這個案子很嚴重,甚至會影響到國際形象,所以我也只能在說抱歉的同時,懇請這裡的負責人配合的我的工作。”
厲害吧!論私交行不通,就論公事。論個人行不通,就論集體。用大義綁架道德,這種套路在網上叫“公知”。
確實很難拒絕,連愛老板都不得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至於艾老板和秦滄更沒有話語權,只能乖乖的閉嘴。小孟警官.......
對啊,忘了小孟警官,她也是警察。
“對。”
小孟警官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製服,然後又富有儀式感的掏出警官證,放在的桌子上。 “我是警察。”
“……”
今晚所有的打擊加在一起,都沒有小孟警官這句話的傷害高。堪比電影《無間道》裡梁朝偉站在天台上說的那一句——“我是警察。”
劉德華飾演的反派回答——“誰知道?”
是啊,誰知道你是警察?就算交警攔個酒駕,都要穿製服,如果沒有正式著裝,必須出示證件。(注意:是必須!)
“哎呀,馮警司,那就不好意思了。”艾老板這個愛爾蘭人是個中國通,人情世故玩得很溜。他笑容可掬的指了指門口:“馮警司你瞧你做的,有瑕疵。這種大事你也先通知一聲啊,我也好早點做準備。不過,先說好,公事是公事,不影響交情,你沒公事的時候一定要來找我,咱們兄弟倆喝個痛快。”
話說到這個地步,除非滿地打滾才能賴著不走,馮社軒雙眼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兩位黑衣保鏢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的把他“禮送出境”。
“爽是爽了,也得罪狠了。”
看著馮社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秦滄嘀咕了一句。他沒想到最後把桌子掀翻的居然是小孟警官,還掀得那麽徹底。
“你怕呀?”小孟警官耳朵尖,反問了一句。
“我怕?呵呵......”秦滄苦笑著搖頭:“我和他是外部矛盾,你和他是內部衝突,攘外和安內,你認為他這樣的人更在乎哪一個?”
“我、都不在乎。”小孟警官吐了一口氣,神情有些沮喪。
老孟說過,堅持信念需要智慧和力量,小孟警官一直以為自己缺的是智慧層面的閱歷,也一直認為秦滄耍的是小聰明,但今天她才知道力量之道沒那麽簡單。
掀桌子是需要力量,如何發力需要技巧。罵街很粗俗,卻是語言的力量。這種力量用來掀桌子剛剛好,更奇妙的是居然還能維持住鬥而不破的局面。
馮社軒其實應該感謝小孟警官,如果小孟警官最後不補上一句,馮社軒就只能硬挺著,到時候看誰下不來台?就算不依不饒的把秦滄抓進去……如果罵街是一種罪,芋蘭巷的大姑大嬸都是慣犯。
“我是不是又做了一件蠢事?”小孟警官有些混亂。
“難道你不是一直這樣的麽?”秦滄卻覺得小孟警官感慨很沒道理。
“是啊,一直是這樣。”小孟警官點點頭,但馬上又回過味來,一把揪住了秦滄:“你是說我蠢嗎?!!!”
“這是你自己說的,關我什麽事?”
“你心裡想的什麽自己知道。”
“喂喂喂,講點道理,心裡想也犯法啊?”
“說得對!”
小孟和老孟,一個比一個難纏。秦滄也很鬱悶,因為在力量之道上他太弱了,三下五除二就跪了,被摁到了沙發上。
“說!你的英語跟誰學的?”
“玩遊戲學的。”
小孟警官厲聲質問,秦滄老老實實的回答,網上的人才多了去了,愛爾蘭噴子很少見麽?芋蘭巷誰不知道小老板是個遊戲狂人,他這個理由可信,連愛老板都認同的點了點頭,走了過了。
“兩位,這可是我酒吧,你們是要踢館麽?”
愛老板微笑著說道,他的氣度讓人折服。小孟警官都有點臉紅,隻好放開了秦滄。
愛老板也只是開了個玩笑,他招招手,把艾老板招呼過來:“重新認識一下,我公司的CEO。之前那些事我是知道的,不是你的錯,但老孟讓我別插手,我就沒管。希望你們不會因此產生什麽誤會。”
愛老板是老孟邀請來的,就是為了解開誤會。小孟警官現在也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製服,一板一眼的說道:“我知道,也不是艾老板的錯。”
都沒有錯,那就真是誤會。造成這個誤會的是馮社軒,也有老孟這個老狐狸在背後的放縱。
這件事追根究底並不複雜,馮社軒算計的是人心。小孟警官詢問艾老板時雖然合理合法,但由於信息阻斷的原因,讓艾老板這個商人誤認為是威脅。
是啊,警方明明知道有兩個客戶,但小孟警官偏偏“裝作”不知道,一個勁的深挖“大勇”在酒吧見過的人是什麽道理?這種套路如果出現在古代貪官身上, 就是借題發揮、另有所圖,所以艾老板才會有那樣的的過激反應。然後馮社軒以調解人的身份出現,既得了好處,又把小孟警官排除在外。
“但有件事馮社軒一直不知道,因為連艾老板都不知道——‘虞姬’背後的客戶是誰?”
愛老板這個話題很嚴肅,小孟警官重新正襟危坐,旁邊的秦滄也專注傾聽。
“這件事是老孟拜托我的,我一直在查,但越查下去越覺得不可思議。所以我才讚成了老孟的建議,先等等看。”
愛老板的能量不用說,連警方的資料都未必有他知道的全面。而且他也不是誇張,這件事真沒有想象的那樣簡單。
“三件事。”愛老板豎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虞姬’很早就來過這裡,來過芋蘭巷。你們想知道有多早嗎?這麽說吧,差不多是林瑤出生那年。”
愛老板的消息渠道相當厲害,十多年的事都被他查到了。但這個消息反而讓問題更複雜,因為很可能牽涉到林瑤的生父,而那位仁兄嫖完就走,連名字都沒留下一個。
“第二件事:林瑤的生父,他可能是同性戀,是他自己說的。”
更複雜了,如果真是同性戀,就不該有林瑤。但愛老板說是“生父”就必定有確鑿的證據,所以其中會不會想不到的原因。
“第三件事:這裡我得肯定佩服老孟的判斷,因為他覺得可以暫時放縱一下馮社軒,最後才會有這樣的結果。且不論馮社軒有什麽私心,但要立功就要先破案。為了這個目的,他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