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美人兒監工
“主人!”乙酉剛到門口,就聽到無度興衝衝的叫聲,急忙轉身:“你覓到水源了?”
“嗯,就在這間房子後面不遠的地方,有個池子,裡面滿滿的水呢,還是溫的也,不知能不能澆這菜園麽?”
“這,恐怕不行吧,這溫水,不把這菜都燙死了?!你不懂?”
乙酉氣笑,嗔怪他。
“那,我就沒辦法了,主人,這四周幾十裡之內是沒有水了。”
聽乙酉這麽一說,無度很是沮喪,耷拉著腦袋說。
“再說吧,有水就好辦,咱再想辦法,跟我進屋看看肥料在哪。”
雖然一時乙酉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但有就比沒有強,找到肥料,再計較吧。
其實,這屋內就這點東西,床、被褥、桌凳、碗筷,還有一節衣櫥,嗯,不會那肥料就在衣櫥吧?一眼將屋內瞧個遍後,乙酉最後看向那節衣櫥,喜上眉梢。
果然,打開櫥門一看,在一堆包裹下幾個小小的布包,看來裡面就是肥料了?
嘿嘿,還不少呢,竟然有十幾個?而且各個布包上竟還有字跡,原來是對應著這園子中的每種蔬菜的,什麽鮮葉菜,黃葉果,紫色藤,美君子,俏羅敷,都是什麽啊,見沒見過,聽沒聽過,都是一些怪名字。
好在,這名字後面還描繪著菜蔬的大致模樣,不然,乙酉還真不知道怎麽施肥,給誰施什麽樣的肥,謝天謝地啊。
這些東西齊了,那麽就該好好研究研究怎麽引水了?最後再說怎麽修整吧。
這進進出出的,乙酉和無度,倒引得那楚兒和電母都跟在了他身後,也是很好奇的看著那一堆黃黃綠綠的布包,露出濃濃的興趣,卻是誰也不理誰,更不理乙酉,自然是誰也不說話了,仿佛這一切跟自己無關似的。
乙酉也不理會她倆,這個時候,何必自找沒趣,耽誤得了事情,那老婆子還不氣瘋了?
朝著無度微微努嘴,無度便知道這是要他領著乙酉去那池子看看,是什麽情況,能不能將水引下來,又怎麽才能叫那溫水變作冷水,遂,也略略瞅一眼楚兒和電母,小眼滴滴一轉,乖乖的轉身朝房後行去。
不多會,就到了那池子邊。
“嗯,還真是溫的,還相當的溫呢。”乙酉不禁皺眉道:“這分明就是一個溫泉啊,倒是很適合泡澡,卻不適合澆水用,怎整啊,總不能找個家什盛出來等它自然涼,那要到什麽時候啊。”
“就是,就是啊!”
無度擺著身子附和著。
看來是指望不上你了。
乙酉微微瞟一眼,小眼也是布滿愁緒的無度,心下道:這可怎麽好?遂不自覺的看了看,楚兒,在看向電母。
“哼”一聲,楚兒繼續用手撩著水,蹲在那兒,回眸瞅一眼乙酉,又低下頭去。那電母也是冷哼一聲,兀自撥弄著水,瞟一眼乙酉高高的昂起頭,看向天空。
嘿嘿,乙酉暗暗苦笑,這女人打起冷戰來,也是相當的恐怖啊,就是不理你,就是晾你,就是跟著你瞧你好看!
“我說無度啊,依我看,莫如咱們挖個小渠,將這水引下去再說,好麽,或許在行程中,這水就涼了呢,也未可知啊。”
“胡扯,你將這水引下去了,那,那不就破壞了這個池子麽,還能供人泡澡麽?”
終於憋不住了,電母冷笑著開了口。
“嘿嘿,不然,依你該如何?”
“依俺看,你還是去上遊看看,或許就有辦法了呢。”
這楚兒也脆生生的開了口。
嗯?乙酉不禁瞧瞧楚兒,看看電母,依舊愁眉不已,這不開口都不開口,這一開口都開了口,這架勢,還是水火不容啊,接下來該是我遭罪的時候到了吧。
誰知,電母一看楚兒開口後,立即閉上了嘴,再也不看乙酉,也不說話了,而那楚兒見電母扭頭看向了別處,竟也回眸看著池水,也不開口了。
好,你們這樣,我暫時是相安無事了,我就去上面看看。
又是一努嘴,朝著無度。
“嗯”,無度雖然沒敢開口,看那口型是答應著的,且緊緊跟在了乙酉身後,朝上走去,這是非之地還是早早離開的好,說不定一會,這小子受了委屈,我又成了出氣筒。
行不多時,來到一處山石旁,眼見沒了去路,看來這泉水是從山中流下來的,可是,就一個出口啊,還是溫水?
乙酉是真沒轍了,瞧向無度。
“要不,咱們還是四處看看,有沒有涼水泉眼啊。”
雖然明知,這無度也是胡亂說的,可是,乙酉還是聽從了他的意見,信步朝一側走去,也只能找找看了。
圍著山轉了半圈,嘿嘿,除了突兀的山石,碧碧的青草,還有各色的小花,就是一些歪起八糟的樹木了,顯然是沒有泉眼的,更別說什麽涼水了。沒奈何,乙酉隻好擰身朝回走,再去看看另一邊唄,若是真的沒有,也就徹底死心了。
“嘻,看來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這兒還真有一個涼水池呢。”
盡管那水池離著溫泉眼距離是相當的遠,且看那水池裡的水也是少的可憐,但是,乙酉還是看到了希望,看來是要費點力氣的,挖個溝隴將水引下去就成了。
“就麻煩你下去躺,把那钁銑拿過來吧,咱們挖個溝隴,將這水引下去。”
“我就知道。”
無度極為不滿的嘟囔著,慢慢轉身。
“你不是會騰雲駕霧麽,那樣快啊。”
“你還會駕雲呢!”
走了幾步,聽乙酉這樣說,無度扭頭叫。
看乙酉似要發怒,他急忙一溜煙跑了。
就這麽一窩水,怎麽夠呢?乙酉這麽仔細一看,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是啊,看這池子也不大,而且,怎麽看也沒看到地下有水往上湧啊,難道就這麽一池淺水?不過,這水是從哪兒來的?
“諾,給你。”
“啪嗒”一陣響,無度將卷來的撅銑,扔在了地上。
“嘿嘿,這就完了?”乙酉朝他一擠眼道:“我不是只要你去拿家夥的,接下來還要乾活呢,還不趕緊的?”
“這,這,怎麽乾?”
無度還真懵了,瞪著小眼瞅向乙酉道。
“這樣的”,乙酉看他真是不懂的樣子,首先拿起了钁,轉過身去,朝著地上刨起來:“看到沒,就這樣做,你來。”說罷將手中的钁遞給了無度。
“我這般纖細的身子能乾這樣的活?”無度明顯的身子一戰,道:“再說,怎麽一到出苦力的時候,你就想到了我,你怎麽不乾?”
“誰說我不乾,你來看。”
乙酉幾步走過去,拿起銑來,將自己刨出的泥土都翻了出來,銑下就現出一道窄窄的溝。
好在這兒的泥土並不是很結實,剛才這一陣刨,乙酉竟刨了不短的距離。
“嘿嘿,你就知道乾省勁的,揀輕快的,重活累活留給我。”
無奈中,無度隻好晃晃身,讓自己粗壯了些,穩穩的纏住那?頭,怏怏的學著乙酉的樣子,邊刨邊朝後退,忿忿的看著他。
“瞧你說的,你不是力氣大,身子壯麽,再說,我也不是只看不做啊,咱們一起努力吧,你總不會看著主人受罰吧,你總得心疼我吧。”乙酉隻好,媚臉相向,不能激怒這小子,雖說,軟的不行完全可以來硬的,晾他也不敢不從,不敢不做,可乙酉真不想那樣,都繃著臉,就沒意思了,再說,這個時候自己也的確需要一個說話解悶的:“要是你真累了,咱們可以換換乾,也新鮮不是,你放心,我不會什麽都要你做的,我怎麽忍心?嘻嘻。”“哼,這時候用著我了,說好話了,不是剛才發狠的時候了?你怎麽不要她倆疼你啊,那才是你的人也,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還在這兒對著我誇口,牛什麽啊,自會欺負我吧。”無度話雖然說的難聽,但是手底下卻是絲毫沒閑著,而且,從一銑銑翻土中,乙酉便能感知,這無度分寸拿捏的極為恰當的,深度寬度都是經過了計算一般的,令自己沒費什麽勁。
“你們這是做什麽啊,監工麽?”
楚兒在左,到背著手,笑吟吟的盯著乙酉看,電母在右,雙手插在兜裡,吟吟笑,瞅著無度,都是悠然的輕快的小碎步,一副閑庭信步的賞風景般,令乙酉不由自主的哼出了聲。
“沒想到,沒想到啊,你還會乾粗活?!新鮮,真是新鮮的很。”
楚兒邊走邊嘖嘖歎。
“你沒想到的還多著呢,我不止會乾粗活,還會做細活呢,你要不要試試?”
乙酉怪怪一笑,朝著她伸出了舌尖,在雙唇繞了一圈,道。
“滾,乾你的活吧,累死你,看你還能不能油嘴滑舌,貧嘴。”
楚兒氣哼哼的甩起了手臂,瞪著眼,凶凶的道。
“無度啊,累不累?要不要擦擦汗?”
那電母很是溫柔的對著無度說,且還真的拿出手帕,真要給無度擦汗的樣子,湊近了他。
“你,你就饒了我吧,好不好,我,我還要乾活呢。”
嚇得無度趕緊扔掉了?頭,一個旋轉飄離在一邊,苦笑著,哀求著。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擦算了,我還懶得跟你擦呢,乾你的吧,累死你。”
電母也是氣哼哼的縮回手,將手帕掖進兜裡,微微回眸瞄了眼乙酉道。
“累死我,累死我活該,嘿嘿,不過,我死了,有你什麽好,你可就守寡了也。”
乙酉知道,她是說給自己聽的,所以低聲的嘟囔著,說完趕緊低頭乾活。
“哼,我樂意,我高興,我還自由了呢。”
看到趕緊低下頭去的乙酉,電母滿臉的溫怒,憤憤道。
“唉,鋤禾日當午,
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
粒粒皆辛苦。
老婆譏笑中,
低頭哈腰休。”
乙酉竟然在後面續了這麽兩句,引得楚兒抿嘴大笑,電母嗔目,無度翻起怪眼。
這,倒是極為恰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