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瑤池荒景覓瓊漿
“這幽徑裡一明一暗,便是一天,我查著足足過去了十五天了呢!”
楚兒望著乙酉道。
“我們在裡面竟然待了有十五日之久?難怪他們走了也。”乙酉微歎,漸顯無奈:“他們走了,倒也罷了,我該去哪兒啊。”邊說邊望向半空,一時怔忡起來。
“回你該回的地方啊,你打哪兒來的?”
看乙酉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楚兒很是氣惱,略略露出失望的神情道。
這般沒用的家夥,緣何那元始和娘娘都對他頗為倚重的樣子,競相將寶物送給他,他究竟是何方神聖也,怎麽瞧在我眼中就是廢物一個?難道我花了眼?其實莫瞧楚兒樣子小,其實也是數千年的人兒了,不然那社稷圖怎麽會選她是護童呢。
“回我該回的地方?我打哪兒來的?”
乙酉似問楚兒,又似問自己,喃喃道:“雷部麽,我是從那兒來的也。”“那你便回雷部就是了,嘀咕什麽呢?”楚兒看著乙酉猶在失神的望著天空,不由好氣又好笑的道。
“然而那兒也不是我的歸處也,我都不知道自哪兒來,怎麽知道該去哪兒呢,這世界好似我是多余的一般。”
驀地乙酉轉頭看向她,眼中露出深深的惆悵和感傷,令楚兒不由心中一滯,竟無言以對。
他,竟是如此哀傷的?
“且不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先回去再說,或許電母他們已經回雷部了,也未可知啊。”
楚兒微微澀笑,聞言道。
“也許吧,那咱們就回雷部?”
一抹黯色閃過,乙酉展顏道:“如今無度不在,想要回去,也只能靠這雲了,可惜,我至今尚不能駕禦隨心啊,這說出來是頗為丟人的。”
“你竟不會駕雲?”
楚兒苦笑,驚訝道。
連雲都不會駕,修為卻如此高,真是奇也怪哉。
她哪裡知道乙酉的修為都是機緣所致,並非苦修得來,故而,目前看,乙酉尚未將一身修為融會貫通,即便已經融會貫通了,乙酉也是不知的,也暫時不知運用,故而他才擔心自己駕雲的水準。
“不是不會,是尚不熟練。”
乙酉見楚兒苦笑中,多少隱含了不屑,遂訕訕道,心中也是甚為不悅,故而淡漠道。
“呵呵,既然如此,你何妨大膽的嘗試也,其實,這駕雲的訣竅只要你掌握了,便也不難的。”
這時,楚兒都不知道自己說這話,是安慰乙酉,還是鼓勵他,甚或是無奈的依靠他,因為楚兒雖然是護童,是真身,但是,一旦社稷圖卷起,她便要隱在圖中的,故而,一切便只能指望乙酉了,故而,此時,楚兒也不想過多的責難他,這家夥的性子,短短的半月中,楚兒多少是領略的,說變臉也是極快的。
跟著這樣的笨蛋,休想有前途了!
楚兒心下也是感傷不已,不再說話,任由乙酉發呆還是出神了。
“既然這般,我就試試吧,但願雲兒不欺我。”
乙酉豈能看不出楚兒的心思,暗自給自己打了一通氣,抬眼望向她,堅定的道。
“那就委屈你了。”
乙酉歉歉一笑,將圖卷起,揣進懷裡,楚兒便“嗖”的一聲,飛進了圖中。
孤身來,還是孤身回去。
乙酉回望一眼,空空的女媧廟,以及靜靜躺著神龕前的蒲團,莫名的心煩,暗道一聲“起”,足下冉冉升起一朵雲彩,
托著他飄向半空。 嗯,多謝了,雲兒。
低首看,那雲朵冉冉行進,不疾不徐,倒也逍遙不已,乙酉暗暗感激。
我們到了哪兒啊?
飄飛半日,猶是看不到一所殿宇,乙酉不由心焦起來,似這般慢騰,何時到得雷部,何時找到歸處也。再說,我也的確不曉得雷部所在啊,苦也。
雲兒啊,你可知道地方啊,若是知道就快些吧。
呵呵,看來你是知道的。
乙酉暗暗念叨聲後,覺出腳下雲朵似在加速,不由大喜。
雲兒啊,我剛誇完你,你便得意忘形了,就不知所以了,這怎麽不走了呢?
抬眼一看,面前一座高峰,隱沒在雲端,擋在眼前。
難不成你越不過去?還是你故意要我好看?
眼見這腳下的雲打起了旋兒,圍著半山腰轉,就是不肯升高,就是不肯越過這山。
難不成這兒有吸引你的地方,還是你想要我在這兒歇腳?
乙酉焦躁起來,暗地狠念一聲“疾”,意圖能將這雲驅動飄飛的更高,更快,嘿嘿,還別說,這一聲怒喝真起了作用。
腳下的雲一個疾縱,驀地拔高千尺,一個飄蕩,哎,哎,它竟擰身,再度飛回,極速的墜向半山腰中,一個疾飄朝著半山腰撞去。
你這是要我的命也。
乙酉暗恨一聲,想跳也是來不及了,無奈之下,閉目等死。
果不其然,一陣眩暈中,乙酉便覺自己整個人撞向一種硬物,發出“嘭”的一聲,整個人便墜下雲朵,摔在地上,“轟然”巨響後,昏死過去。
看來,指望誰都不可靠。
不知道過了多久,乙酉悠悠醒來,抬起失神的眼,瞅向四周。
這兒怎麽好像一座水池?
周圍岩石突兀,上面尚有青苔和白白的鹼漬,顯是沒水久了所致。
原來我是掉進了淤泥裡,剛才所碰卻是山壁了。
乙酉掙著起來,看去。
這兒的確是一個水池,不過,除了自己身下的那點淤泥,也只有點點水跡了,深窪的地方,不過這個水池卻是極大的,而且,看一樣是經過修葺的,加工的。
從那石塊的壘垛中便能看出端倪。
不過,卻是誰建的呢?
揉著渾身的酸痛,乙酉慢步轉著,再度看向將自己撞進泥潭的山峰,赫然現出一行大字:
昆侖仙境之瑤池。
瑤池?
傳聞那不是王母所居之處麽?
這兒竟是王母以前的居所?
以這般荒蕪,想來自王母將整座瑤池移往天宮後,這兒是無人打理了。
不過,這雲兒帶我來這兒卻是為什麽?那聖水已無,仙桃早遷,此地便是荒景,我來這兒僅僅一見這瑤池殘像?據聞,王母遷徙之時,已將這兒的靈根都一起帶走了,想要於此覓點靈氣尚是不能,就更不要想什麽奇遇了得什麽異寶了。
“嘿嘿,你此言差矣。”
“什麽意思?”
乙酉聞言一驚,一個跳躍,全身劇痛,呲牙道,怒向壺仙。
“你出來的時候,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也好叫我有個準備,不然,是會嚇死人的。”
“嘿嘿,我是忍不住,才出來的。”
“忍不住,你忍不住什麽?難不成你認為這兒還有好東西?”
“自然,不然,我緣何出來也。”
壺仙說完,轉身就走,也不理乙酉了。
“你去哪兒?”
乙酉見狀,也顧不得疼了,趕緊追去。
“嘿嘿,自然是找美酒也。”
“你是饞昏了,這荒山涼景的,哪來的美酒?”
乙酉不禁感到好笑,卻是緊隨這他,心中將信將疑。
這老家夥雖然說的話,不足信,但是,嘿嘿,既然是千年的老怪物,說不定也真能找到好東西。
緊跟著,見壺仙東瞅瞅西瞧瞧的,低著頭,鼻子不住發出聲。
“難不成你找東西要靠鼻子啊。”
“廢話,美味不是靠鼻子聞的?難道要用舌頭去找?”
繼續低頭四處嗅去。
“這找了半天了,路也跑了老遠了,你可曾嗅出了在哪兒?”
跟著他這兒轉去,那兒繞去,跑得舌乾口渴,心裡極為煩躁,乙酉不滿嘟囔道。
“你急個什麽,若是那麽好找,還能留到現在?”
乙酉為之結,細思此話卻是不假,想這昆侖山中說什麽沒有,虎狼豺豹不說,那鬼怪精靈也是有的,這數千年來,若是它們得知這兒留有瓊漿,豈不早已尋出飲淨了也。不過,僅以現在看,壺仙能嗅出美味,它們就嗅不出?誰信。
“嘿嘿,你想的不差,這就是你這小子的造化了,那罐兒早先未曾破也,故而未曾有香味泄露,這幾日這兒連番地動,將罐兒擠破,便有香味外泄,故而,我能聞見也。”
“你說的也真蹊蹺也,好似這瓊漿就是給我準備的一般。”
“難道不是, 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你以為呢。”
“你做什麽?”
正說話,壺仙卻驀地停住,令乙酉險些歪倒他身上,急忙站定,伸手按在了他身上道。
“嘿嘿,做什麽,只是找美酒也。”
壺仙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一堆亂石,眼中現出饞色。
“難道在這兒?”
乙酉見他盯住那堆石頭,眼也不眨,好奇的走向前,也蹲下身子道。
“有可能也。”
壺仙沉吟道,伸手扒拉起來。
“嘿嘿,你的鼻子也不管用也。”
乙酉搬開那些石頭,瞧見是一灘淤泥,不禁笑道。
“你休要笑我,再挖下去。”
“好好,依你就是。”
乙酉不好拂了他的興致,遂耐住性子將淤泥扒淨,細瞧之下,露出失望。
還是一堆亂石也,不過亂石縫中卻又溪水流出而已。
“看來不是在這兒了。”
乙酉看一眼壺仙道。
“嗯。”
壺仙也頗失望道。
能有水流,就可知那是地下的水滲出的,怎麽還可能藏有東西呢。
站起什麽,愣愣的看一眼後,壺仙還是轉過了身,就要離開那兒。
“不對。”
走了幾步後,壺仙驀地叫。
“你一驚一乍的,想嚇死人,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
乙酉很是不滿,卻見他又將目光看向那汩汩出著細水的,甚是清澈的地方,出神。
“不會是,你還以為瓊漿藏在那兒吧?”
乙酉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