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終獲壺圖
任乙酉大叫也好,嚎叫也好,那金光好暇以整的就這麽罩著,就這麽籠著,既不散去,也不聚攏,就是一個光罩也。
雖然乙酉放出狠話:“你再不出手,老資就要出手了”,但是奈何乙酉的雙手就是動不了,你出手?出什麽手?乙酉心中那個恨啊,那個怒啊,可是你面對金光的紋絲不動,面對金光的極盡籠罩,你有什麽辦法掙脫,你有什麽辦法衝開,又什麽什麽辦法粉碎?
“你好歹說句話,究要如何?!”
這時光漸漸消逝,這光芒依然如熾,這籠罩就是不散,乙酉帶著哭腔道。
這是要拖垮我的心智,耗盡我的忍耐,摧毀我的意志?這是要擊潰我的精神,要我鬥志盡失,抑或徹底消磨我的軀體?乙酉真的感覺到崩潰的重壓,這般長久耗下去,最終的結果,或許就是自己實在支撐不住後,嚼舌自盡,因為,想自裁,自己都是沒這個機會的,因為自己根本出不了手。
乙酉覺出自己眼神在渙散,神經在坍塌,意識漸漸模糊起來,或許我就連嚼舌的力氣也沒有了,燈盡油枯,自己把自己耗乾致死。
嘻嘻,幻覺出來了,這是要瀕死的景象,美妙而輕揚。
嘻嘻,誰在說話也,是給我禱告麽,低沉而溫存。
嘻嘻,走就走,瀟灑的走,磨嘰什麽,還念詞還禱告,嘿嘿,說走咱就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絲雲彩,哦,不對,是一絲金光。
昏昏然中,乙酉似乎漸漸有了意識,這金光,不帶走一絲?說走咱就走,往哪走?誰告訴我。
這,不帶這麽玩的吧。
虐不死,虐殘我?
什麽是生不如死,百般煎熬啊,這才是。
什麽是精神坍塌,神設崩潰,這就是。
什麽是欲死不能,想活也難,這便是。
乙酉無神的、空洞的“看”,茫然的、迷惘的“瞧”,卻不知道看什麽瞧什麽,眼前是無盡的光,無盡的芒,無盡的哀傷。
這圖果真是困死人也。
覺不出乏,覺不出困,就連饑與渴都消失殆盡了。
我即是活死人!
余燼啊,
電母啊,
還有那個僅僅謀得一面的殘塵啊;
紅雲啊,
綠袖啊,
藕兒啊,
還有什麽雲神啊,雷神啊,什麽什麽執事啊,
別了,
這次是真的別了,
永別了。
我想睡覺,我想躺下,我想再親一下電母。
我什麽都不想,我真的不想了,有什麽可想也。
我想什麽也,一切都是過眼煙雲,囂囂浮塵,幻象虛景,都是空的。
元始啊,你如願了;女媧也,你得意了,原來你們很暢快的,很大方的,很豪氣的將這法寶給我,不過就是要我自己自食其果也。
嘿嘿,高明,智慧。
無休無止,我耗。
耗盡神元,
耗淨靈力,
我歸於虛無。
這,模糊的金光怎麽又閃起來了?
眼是越來越花了?
眩暈,竟是不再眩暈。
或許是暈過頭了吧,物極必反也。
乙酉呆滯的看,傻笑著瞧。
那金光慢慢收縮,聚攏,形成一道光束,變作一個光點,凝成一個光丸,滴溜溜的轉起來,轉在自己的腳心,轉在自己的膝下,轉在自己的小腹,轉在自己的胸口,轉在自己的脖頸,
轉在自己的下巴,轉在自己的雙唇,轉在自己的眉心,轉在自己的百會,轉在自己的玉枕,轉在自己的夾脊,轉在自己的會陰,而後,倏地轉到自己的唇間,滴滴轉個不停,嘿嘿,你想進去麽?那就進去唄,弄什麽玄虛。 乙酉毫無感覺的張嘴,吞咽,費力的砸吧嘴,進去了?
胃中突的一跳,我的身子緊了緊,渾身灼熱感襲來,哇,難不成我活了?嘿嘿,沒死也。
“你本來就沒死,哪來的活過來?”
冷譏的聲音響起。
你終於來了?
乾澀的淚,竟是流的那麽真切,那麽自然,那麽激動,這麽我對你的思念竟是這般的濃鬱悠長!勝過生死離別?
“好了,休做這女子悲傷,羞也不羞。”
這怎麽是女子狀的,我有那麽脆弱?
“嘿嘿,可惜不能將此景再現,否則就該將你此刻的婦人樣,好好描摹一番,也好叫外人得知,頑劣的乙酉竟是不如女子堅強。”
罷了,罷了,往事休提,我該怎麽出去。
“閉目,凝神,守識。”
閉目,凝神,守識。
乙酉依言而行。
“但得循環莫做真,
休戚與共是一身,
萬物滋生有神靈,
法力無盡便是心!”
哦?隨即一聲低語映進腦中,原來是咒訣也。
“唔,哦,嗯......”
乙酉連連點頭,臉現欣色,不覺手舞足蹈起來。
“哈哈,呵呵,嘻嘻”,一聲叫,乙酉跳出來。
咦,真奇妙,當真俏。
“你沒事吧。”
被乙酉無端的舞蹈,似狂的瘋癲,驚嚇不已,楚兒疑懼的望向他。
“你難道在裡面受了刺激?出來後,便癲狂起來。”
楚兒見乙酉狀似清醒,不禁撅起嘴,嘲諷道。
“你說的太對了,楚兒,好楚兒,我還真受了不少刺激也。”
看到楚兒驚喜不已的乙酉,一把抱起楚兒轉起來。
“這刺激,嘿嘿,險些要了我的命,這刺激給了我光明,這刺激叫我雄心萬丈,意氣風發也。”
“你趕緊放我下來,再轉,我就暈了,你高興的什麽也。”
楚兒雙手撲打著乙酉,嬌羞不已,臉紅的煞是好看。
“唔,唔,是了,都怪我,得意忘形了也,對不住。”
乙酉趕緊停住了旋轉,將楚兒放下,唯恐她站不穩,還特意的扶了扶他,滿臉歉意的笑。
“拿開你的手。”
楚兒羞怒的拍打乙酉,薄嗔。
“呵呵,我是怕你暈了,一個站不穩,再摔倒,我可不更抱歉啊。”
“不用你好心。”
楚兒溫怒,瞪著他。
“好,好,怪俺,你就別生氣了。”
乙酉陪著笑,趕緊松手,並退後幾步,道。
“好了,好,你就別虛情假意了,告訴我,你究竟得到了什麽收獲,這般癲狂。”
“嘿嘿,說起來,我是劫後余生也,在裡面險些自殺,這鳥圖還真是困死人也。”
想起來,乙酉猶是驚懼不已,小臉頓時變了顏色,心有余悸道:“我再度進入這圖,初時倒也無甚新鮮,依舊是那片天地,誰知道,嘿嘿,滿身的金線纏繞,纏繞就纏繞唄,當時我想,這能有多久啊,誰料想,那金線纏住我就是不肯松開了也,一時的自己便胡思亂想起來,諸般往事,不過還好,我尚未複雜的經歷,也無更多的貪婪,嘿嘿,所以,只是翻來覆去的昏、沉,沉昏,就是掙脫不了那金絲的纏繞,幾度昏死醒來,醒來昏死,險些耗死自己也。”
過程極其簡單啊,乙酉發覺這事情已過,述說起來,哪有那麽驚險和艱難?唉,也唯有自知了。
“那你是怎麽出來的?”
楚兒似乎沒感覺到什麽怪異,故而語氣甚是淡然。
“嘿嘿,我的確也不知道,不過,就在我以為再也出不來的時候,驀地心中震顫,得了咒語,就出來了。”
唉,唉,不是這樣吧,這千辛萬苦的,歷盡艱辛的,怎麽越說越平淡無奇了?
看著楚兒不以為然的神情,乙酉心中悲嘶。
“你得著咒語了?”
直到此時,楚兒臉上才現出驚奇和詫異,很是歡欣的看著他。
“嗯。”
“我說,你這麽癲狂,原來是得到咒語了,也就是說,你能操縱這圖了。”
“是的。”
乙酉點頭,毫無喜悅,就因為這波瀾壯闊的經歷,在別人眼裡竟是無法相信的平淡,說心裡話,這一點很是令乙酉受傷,或許不僅是心裡吧。
“咦,這兒是哪兒?我們竟也出了那條幽經?”
一時的驚喜如狂,又再度很是頹傷,令乙酉根本就時間看身外的情形,直到此時,乙酉才略微沉悶的四處傻望,發現自己竟置身在了女媧廟中, 大是意外的叫。
不過,此時的廟裡哪裡還有電母與余燼,更無無度的影子。
那布幔飄飄,陽光黯照,這廟中便顯得靜謐和幽暗,也增添一絲淡淡的冷清。
我,這一去難道竟是時間很長,以致令他們等得不耐煩,徑自離去了。
心中湧出無盡的惆悵和傷感,乙酉呆呆的看著廟外的小院,半晌無語。
“你發什麽呆?難道你得了壺和圖,且又得了咒語,還不高興。”
“哦,哦,高興,怎麽不高興啊。”
乙酉醒過神來,望著一臉慍色的楚兒,訕訕笑,語氣卻是懶散的,寂寥的。
“高興,是高興,只是不知道我的朋友去了哪兒啊。”
“你想電母了?”
楚兒明顯的不悅道。
“沒你想的那麽,那麽,我是擔心他們。”
乙酉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囁嚅道。
“這才像話,其實他們也在擔心你吧,可能出去找你去了。”
楚兒看了看空空的小廟,沉吟道:“終不能他們枯守在這,等你吧,誰知道你何時出來啊。”驀地,發覺自己說的話似乎極不吉利,連忙說又:“哦,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呵呵,無妨,這有什麽,本來嘛,世事難料。”
乙酉淡笑,不以為意的說。
他們能去哪兒啊,我該去哪兒找他們?我在裡面究竟呆了多久。
“我們在裡面大約呆了有十幾天。”
“你怎麽算出來的?”
乙酉一怔,望向楚兒,她看出了我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