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虐個不止
“我偏不睡,我就看著你把我的血吸乾。”
“那就隨你嘍,你若是喜歡看,就看唄,不過,你確地你能看到?”
那聲音平淡無奇,波瀾不驚,極淡漠。
乙酉悲笑:我怎麽看不到?那道道金絲就勒在肉裡,現出一道道的縫,不過我就是看不到血流出來罷了,很顯然那血是被金絲吸去了也。而且,我還看到自己渾身的肌肉一點點塌下去,漸漸乾癟,漸漸止剩下皮包裹著骨頭了也,後面的,還發生了什麽,我,我就無法看到了,因為,我漸漸感到眼皮沉到自己合上了。
星星伴我眠,我,還是比較聽話的,你叫我睡,我就睡吧。
終於撐不住,乙酉昏睡過去。
“嗯!”
一陣極痛的感覺令乙酉戰栗著醒來,周身如針刺一般鑽心的疼。
勉力睜開眼,無神的瞅向四周,我還在圖裡?顯然是嘍,這一片天地,絲毫未見改變。
不是說吸完血就沒事了麽,可是這一波波的刺痛從何而來,汗無盡的流。難道真在洗髓,脊背中陣陣劇痛,股股涼氣後,是灼熱的炙,唉,想來這苦,是沒個盡頭了。乙酉哀歎中,竟然漸漸覺不出絲毫的痛,只是身子很有規律的顫。難不成,還要我再“睡”會?可是,這睡熟了,睡足了,竟是痛也無法入眠也。這便是活受罪麽?漸漸,那痛又漫漫襲來,“啊”的聲響也只能喊在心裡了,乙酉張大了嘴,卻是發不出一絲的聲音,原來叫久了,這聲音也是如自己一般,極力做出痛苦的樣子,卻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也徒有其表罷了?而且,這痛竟也是間歇的麽?麻木後又是如此的清晰?汗,滾滾落下。
那是熱的,還是冷的呢?
“唔,大功告成。”
乙酉木然的聽著那個歡喜的聲音,飄進耳中。大功告成了麽?誰大功告成了,不是我吧。木然的想,乙酉雙眼無神,甚至眼神都是渾濁的,木呆的看著似乎虛幻般的天空。
“你小子此時就是個‘活死人’?真的一點感覺沒有了?”
那聲音似乎是對自己說的?
“我死了,還是活著?我怎麽毫無感覺呢。”
聽到自己在說話,乙酉無聲的笑,這是我的聲音?嘶啞、艱澀,且飄忽的很。
“當然活著,死了還能說話?”
“死了怎麽不能說話,不是要入地獄的麽?”
“你當這兒是地獄?嘿嘿,你小子倒真識趣,知道死了要去地獄?可惜,即便你死了,也是去不了那地方的。”
“那我去哪兒?難不成就這麽飄蕩,沒有著落?”
乙酉突然怒氣大增,一時傻住。
我哪來的氣力,哪來的憤怒,又哪來的體力。
唔,這身體漸漸有了知覺,漸漸溫暖起來,甚至氣血流淌的洶湧起來?難不成,“大功告成”意味著,我的血又回到了體內,我的脊髓又流進了軀體?這便是我突然有了力氣和火氣的根源。
哼,若是我真的恢復了所有,我定要毀了這天地,毀了這圖,老資三番五次的流盡血流盡汗,甚至數度“死去”又“活來”,豈是任你們百般折騰著玩?恣意羞辱的?
老資受夠了,老資要反擊,老資要毀滅。不對,老資要毀滅,毀滅誰?嘿嘿,難不成自殺?氣昏了頭也,說出這般沒頭沒腦的話。
一時氣悶於胸,鬱結於胸,恨添於胸,乙酉頓覺身體鼓蕩,似有千萬氣概,萬千意氣,湧起,爆撐。
哈哈,老資來了。
終於忍不住,大喊一聲:“我若變臉,天地抖顫。”
憑空一個魚躍,手臂揮舞,雙足踢出,就見那山河圖中漫天的風沙,狂風肆虐,霎時是天昏地暗,一片混沌。
“好耶,妙也!”
呐喊中,乙酉盡情的“舞蹈”,極度的“揮灑”,雙臂伸縮不已,雙腿曲直無盡......
“唔,好爽也。”
胸中的悶氣盡行散去,心中的恨意悉數消弭,眼看著這天地變色,山河傾斜,樓塔坍塌,峰巒移位,路途改道,無比歡愉的大笑。
“我若出手,神聖誰阻!”
昂首凝視,擰眉淺笑,雙手負於身後,那神態那姿勢那眼神,俯瞰一般,睥睨一般,傲視一般。
笑中有傲,傲中錚然。
“你小子當真發狂了也。”
“嘻嘻,若何?”
“若何?你且瞧瞧也。”
瞧,我瞧個什麽?我喜歡盡情發泄,我喜歡任我肆虐,我更喜歡自由狂放。
漸漸的風歇雲止,漸漸的天清地明,漸漸的山巒疊嶂,漸漸的樓閣呈現,又是一片純淨的天地。
於天空縹緲的雲霧中閃現幾行字跡:
“山河社稷堪可憐,
粉碎重塑轉瞬間。
一朝帝尊一朝顏,
誰保萬萬千千年?”
這個意思?何也?
乙酉凝神無語,極目細看,卻見那行字漸漸隱去,卻又是另有字跡:
“乾坤定處自乾坤,
世界化外皆世界,
方圓規矩聖人立,
無盡滄桑道正識。”
這又是何意?乙酉凝眉,眯目,臉上現出深意,唇角抿出彎,似笑非笑緊緊盯住半空,不敢稍有分神:我卻要看你還有何說。卻不料這兩段字消,便再無顏色,白白的雲飄,豔豔的陽照。
我虐我的心,我等了這麽久,沒有了?
乙酉暗暗恨聲道,覺出眼澀不已,脖子酸脹,這挺拔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怎麽覺得身子也是酸酸的,嘿嘿。
一時的索然無趣,乙酉收回目光,心中略略湧出惆悵,這,這,折騰半天,血流盡了髓耗幹了,雖說現在一切回復到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了一般,卻是毫無益處啊,這社稷圖,我還是不知道如何施展啊?也就是說,一日尋不到咒訣,我一日便無法掌控操縱它也。這,一番折騰不就是勞而無功?誰說的“大功告成”?
罷了,我現在眼都看花了,身子也極乏,且歇歇再想辦法。
於是,乙酉懶懶的蹲下身,本想就地躺下的,可當他身子整個躺下之後,卻發覺這躺著竟是怎麽都不舒服,側身也好仰身也罷,身下就好似有針刺一般,起來看,地面是光滑平整的也,哪來的針刺?可一旦再度躺下,又是這般感覺,莫不是這地故意與我為難?算了,老資不與你計較,不能躺,我坐著,坐著總成吧。還別說,這幾次三番的躺下起來,起來躺下,怎麽都不舒服的乙酉,這將雙膝盤好,坐在了地上之後,竟是感到異常的舒適。
看啦,就是這地故意的,就是不肯令我躺下。
乙酉暗暗惱怒,卻也一時沒轍,不躺就不躺,難道坐著不一樣休息?我偏要歇會,你能怎的。坐定之後,乙酉暗暗不忿。
乙酉盡量目光內視,將心神收起,自然而然的緩緩閉上眼,懶散松著身,淡淡攏起手,置於腹前,這是他覺得最為舒服的姿勢了,當然這要除去能夠躺下之外,因為,任何姿勢,都不如躺著舒服。這不是躺不成麽?
微微一歎,乙酉也就懶得抱怨了,坐著也挺好,能休息就好。有聊勝於無!安於現狀吧。
嗯,是舒服,閉著眼就是比睜著眼好,晚上就是比白天好!嘿嘿,現在這兒看起來還是白天,但一閉上眼,白天也是黑天了也,雖然,眼簾外仍有淡淡的暗光。
“唔!”
驀地,乙酉一聲驚叫,身子不停的晃,險些栽倒,慌亂中雙手散開撐在地上,才將坐姿穩住,恨恨的一掃四周,沒什麽也。
那身後的一腳是誰踹的?
您,就別折騰了吧;您,就叫俺稍稍休息會?
唉!
乙酉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來回尋睃了一遍,見卻無人影,便再度合上眼。
這躺不讓躺, 坐難道也不叫坐?若是誰再踢我,若是被我逮到,看我不廢了你,你就當我那麽好欺負?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當我泥捏的?!哼。
但是,氣歸氣,怒歸怒,這沒有對手,你逞個什麽凶狠也?
乙酉幽幽歎。
“啊!”
這好不容易穩住了神,坐住了姿,老資就要進入睡鄉,這心口窩倏地針扎的痛,令乙酉張口就是一聲慘叫,整個人就想跳起,怎奈,此時腦中驀地閃過一道金光,令乙酉一時意識混沌之外,竟是掙了掙後,便頹然坐下,待他再想起身的時候,那金光竟自腦中整個籠罩下來,將乙酉整個人罩了進去,那凌厲的壓力,頓時令乙酉動彈不得。
不就是一道金光麽,怎麽渾似一張網一般?偏生的能夠將我罩在其中,這是要再度吸血洗髓麽?
我虐我的心也,即便我怒焰萬丈,恨意滿腔,我又何處發泄,何處排遣也。這束手待斃的境況怎麽屢屢得成?唔,來了。乙酉悵恨不已的當兒,腦中倏地一滯,整個人頓時僵滯,如泥塑一般。
這就是完虐?!
這有完沒完?乙酉,眼睜睜的看著,那漫天的金光傾瀉下來,將自己周身鍍做金色,哀哀的靜待中,卻遲遲不見金絲纏繞,難道改性了?還是換方式了,這次又有什麽新花樣呢?
好了,老資任你宰割好了吧,不要再考較我的耐心了好不好。
這是一種煎熬,這是更難以忍受的折磨,很好玩?
憋不住,乙酉大聲叫了出來。
“你再不開始,老資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