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父與子
“你竟敢見了娘娘不拜。”
王母娘娘身邊的一個神將怒聲喝到。
“呵呵,我為什麽要拜?”
“這漫天神佛見了娘娘都是要跪拜的,你不過一個小小神兵而已,難道不知自己的身份?”
那人手托寶塔,令乙酉想起這或許就是托塔天王——李靖了,他身邊腳踩風火輪的便是哪吒三太子?這片時之間,王母竟將托塔天王和哪吒召了來?
“你說錯了,我不是什麽神兵,也不是什麽神將,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我為什麽要拜?”
“娘娘,敢莫這小子嚇瘋了,竟然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李靖微微冷笑,看了眼凝目的王母道。
“還是你的金鏈將他的神魂勒的出竅了也。”
“天王啊,你是不是看走眼了,若是我的金鏈能將他勒成這樣,那他怎麽會有活生生的身體,和這麽清晰的思路與咱們對話?”
“唔,娘娘此話不假,我還真沒見過能在娘娘的金鏈下全身而退的人呢,不過,難道這小子當真不知道自己是誰?”
李靖不禁瞪大了眼,深深的看著乙酉道。
“爹,這不簡單,你何妨拿出照妖鏡來,看上一看,便知端的了。”
哪吒妙目一轉,很是脆聲的說。
“小哥。”
乙酉驀地朝著哪吒笑,開口叫。
“誰是你小哥,亂攀什麽親戚。”
哪吒不屑的瞪他,“啐”道。
“嘿嘿,俺一看見小哥就莫名的喜歡,這敷面紅唇,煞是可愛的緊,我猜想這便是天帝特別青睞你的緣故吧,嘻嘻。”
乙酉玩味的一笑,曖昧的話語,王母也不禁瞧向了一臉怒色的哪吒:“經這小子一說,我也覺著三太子似乎也嬌嫩的緊呢,格格。”
“娘娘!”
哪吒又羞又怒又恨,瞪圓了眼,手中的乾坤圈便朝著乙酉打來。
眼看著那乾坤圈閃著金光冉冉朝著自己飛來,乙酉凝眸侍立,不敢懈怠。
這光圈一大一小,一明一暗,不過就是手鐲一般的東西,哪有什麽奇特之處?而且,看它慢悠悠的樣子,可不曾見有甚厲害啊。
直到此時,乙酉才覺出自己渾身的寶貝,竟然沒有一個是可以拿來禦敵的?也只能被動的防禦了。
唉!
漸覺金光耀眼,冷氣逼人,乙酉也才知道這乾坤圈看似速慢,毫無殺傷力,實則是自己誤判了,那漸漸逼近的冷氣中竟隱含著凌厲的殺氣,而且隨著它的漸漸逼近,自己身上的每一處毛孔都是緊張的綻開的?
晃晃悠,那光圈倏地疾飛,一個斬向自己的脖頸,一個倏地一沉,斬向自己腰際,這,竟然神速異常。
“喲呵”,乙酉微微一笑,若不是自己早有防備,嘿嘿,這一著便足夠要了自己的性命也。
說時遲那時快,乙酉又是一聲“呔”,身形急向後仰去,抬去的雙腿恰恰伸進上下疾飛的乾坤圈中,險險躲過這一擊。誰知道,那飛過去的乾坤圈一隻驀地倒旋回來,竟然緊緊貼著地面,顯然也是算準了乙酉有此一躲,似要將乙酉從腦袋一劈兩片也,而一隻一擊不中,卻驀地騰在半空,又是一個疾墜,朝著乙酉的腰際直擊而至,這又似想要將乙酉懶腰砍做兩截也。
“這玩意竟有如此靈性?”乙酉一聲驚叫,急忙一個翻滾,躲了過去,雖然躲了過去,卻弄得自己很是狼狽。
“嘻嘻,看你躲得過幾時。”
哪吒輕笑中,雙手疾揮,指揮著那圈子。
“小哥莫急,躲得幾時是幾時。”
眼看著那冷芒連閃的乾坤圈不時跳躍著,就是不肯離開自己的脖際和腰際,接連的連斬。
那圈子斜、直、橫、縱,彎、挑、繞、纏,使得乙酉跳、躍、匍、匐,滾、翻、栽、倒,連番的如耍戲的猴子一般,是滑稽莫名,逗趣無限,惹得王母:“格格,甚是有趣,甚是有趣,這哪是纏鬥啊,分明就是戲耍著玩啊。”
“能令娘娘這般開心,是屬下榮光,是犬子的榮幸。”
天王托著塔,吟吟道,都是很是興奮的看著連竄帶蹦,跳躍著,翻滾著,撲騰著的乙酉,嬉笑開顏。
殊不知,盡管乙酉騰挪輾轉,辛苦不已,而哪吒卻也是連番揮舞著雙臂,咬緊了牙關,一臉的苦相。
須知那乾坤圈雖然凌厲無比,殺氣騰騰,卻是需要哪吒使出神力支撐的,這,眼見時間越來越久,雖然乙酉被那乾坤圈追的是險象環生,有幾次眼見就被斬於圈下了,可就差分毫,卻是被他逃脫了,哪吒也是額頭見汗了。
看來不使出絕技,是一時半會收不到功效的,這時間久了,王母也會沒了耐性,而或許會譏笑自己連這麽個毛賊都捉不住,殺不了,有何顏面傲立仙界?
哪吒一時心焦起來,驀地綻舌大喝:“兀那小子,我看你還怎麽躲。”
張嘴噴出一陣血雨,灑向疾飛的雙環。
就見那兩隻乾坤圈驀地變得碩大無朋,一時之間竟將乙酉整個身子罩在了裡面,隨著轟然一聲巨響,兩隻乾坤圈倏地合二為一,齊齊的朝著趴在地上正要擰身的乙酉砸去,眼見乙酉是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頃刻喪命了。
“三太子這是使出殺著了?”
皋陶微微嗔目,瞟了眼文案。
“是啊,我看這小子這次是無論怎麽樣也難以逃脫了。”
文案微微點頭,輕輕的語氣中似乎略帶了些歎惋。
“唉!”
就連王母似乎也覺出乙酉這次定是命喪圈下了,不由的輕聲一歎,歎聲中雖無惋惜,更無驚喜,顯見是不由自主的訝異罷了。而,此時乙酉覺出身體上方“轟轟”然一陣颶風襲來,半擰的身子,顯見是無法轉正了,不由大駭,渾身無處使力,如何躲避,也是不由嗔目大叫一聲:“來的好”,情急之下,隻好緊咬舌尖,驀地扭頭朝著已經貼近了自己的那重如磐石的雙環,張嘴噴去,一陣血雨頃刻灑在雙環上,然後,黯然的閉上了雙眼,等待那“哐當”一聲,雙環怎下,自己命喪於此也。
“咦?”
“呀!”
“哎。”
“嗯?”
乙酉渾噩中,聽到不同的驚歎,發自不同的人,不由孱孱的睜目看去。
也?好美的景象!
一看之下,乙酉張大了嘴,瞪圓了眼,極是震撼的看著距自己不過半尺的上方,自己張嘴噴出的那陣血雨,此刻竟化作了一朵鮮豔無比的花,九個葉瓣閃著奕奕的光托著高速旋轉的,狀如磐石的乾坤圈,不時沉浮著,煞是魅麗。
“天王,你看這是什麽呢?”
少頃,王母蹙眉看向李靖。
“這,該是這小子的護體神功了吧。”
李靖沉吟,猜度著。
“三太子,你可有把握破他的神功。”
王母扭頭看向哪吒,眼見哪吒渾身的汗如雨下,雙目圓睜,顯然正在使出全身的神力,在咬牙堅持著。
“看來,三太子已使出了全力,你,是不是幫他一把?”
見狀,王母便知道僅憑哪吒之力,看來是製服不了乙酉的,故而,再度看向一臉凝重,深深看向乙酉的李靖,輕聲問。
“娘娘,我看這小子的確不是易與之輩啊。”
此時的李靖竟不回頭看王母,而是緊緊盯住了,竟然於此時,悠悠一個側躺,然後,慢悠悠的翻出花下,施施然站起身的乙酉,很是擔憂的道。
原來,那血花雖然在乾坤圈的重壓下,不時的起伏著,卻是絲毫不見下墜,反而是越來越有向上的趨勢,漸漸托著乾坤圈慢慢上升著,而且,那花葉也在慢慢滋長著,照這個情勢下去,哪吒的乾坤圈極有可能會被它吞噬殆盡。
再扭臉看哪吒,小臉通紅,雙唇漸紫,顯見他是極力的想要收回乾坤圈,可是,那血花極大的吸力,使得那乾坤圈看上去,似在極力的掙脫著,卻是一點力道也沒有,僅僅不時的向上跳躍,輾轉,而倍顯無奈。
李靖知道,這個時候,也只有自己能夠出手幫助他,然而,看著乙酉竟在此時,淺笑吟吟,看也不看那血花一眼,施施然的竟然踱著步,很有興致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奕奕金光的塔,便知道這小子此時對自己已是有了防備之心了,便不敢貿然出手,他倒不是擔心自己,而是顧忌王母的安危了。難道,這小子竟不用指揮這血花?
不由的心生怯意,打起鼓。
不過,照目前的情勢看,這小子似乎沒有攻擊的武器,也僅限於防禦?但是,這防禦的能力,卻是足夠令人感到恐怖的。
“你還不出手相助三太子麽,他的乾坤圈,馬上就沒有了。”
王母看著哪吒已是精疲力盡的樣子,再看,那乾坤圈也即將被血花整個吞噬,不由大急,催促李靖道。
“謹遵娘娘懿旨!”
這個時候,李靖那還顧得那麽多,無奈之下,隻好將手中的寶塔,喝一聲:“呔,是你大顯神通的時候了,還不向前擒這妖孽。”一舉,旋出。
就見那寶塔滴溜溜一個旋轉,朝著那血花疾飛出去。
“嘻嘻,小子來也。”
這一聲“嘻嘻”的笑聲竟不是出自殿內所有人之口,聞言,王母和李靖都是大吃一驚:“何人在此,竟敢出言衝撞本尊?還不現身?”
就連本來垂首侍立的皋陶和文案也是大驚失色,急忙趨步來到王母身側,凝神瞅著四周,做起了護法,哪裡還顧得了“噯呦”一聲痛呼的哪吒,一屁股坐在了地下,雙眼無神,渾似虛脫了一般的頹喪相。
“嘻嘻,你們嚷個什麽,哪有什麽人也,這不過是我的寶塔看見了李靖的塔兒,心生喜歡的叫了聲罷了。”
乙酉“嘻嘻”笑著,深深的盯著李靖道。
“在我面前,你也好擎出那小家夥?”
他竟然將李靖的寶塔,戲稱“小家夥”!
“什麽,剛才護住你的竟然也是寶塔?”
李靖一聽乙酉如此說,立時是嚇的臉色煞白,渾身戰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