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橫看成嶺側成峰
“你吼什麽吼,有話不能好好說。”
乙酉被它猛然一吼,渾身一個哆嗦,隨即也是大聲說。
“是麽,我細聲慢語的給你說,你就聽的進去?算了,你老是在這兒待會,什麽時候心靜了,我自會放你出去。”
隨著這一聲話落,塔內寂靜起來。
“唉!”
乙酉微微歎。
看來想要自由都是那麽難,以後的事,還不知會怎樣呢。
盤膝坐下,一時的無精打采起來,雙眼無神的直盯著前方,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了。
漸漸的覺出雙眼沉重,困意襲來。
邊試著睡去,邊這樣想:那魔王在肯定這兒吸納了不少靈氣,不然他的修為怎麽能提升一層呢,按理說,這塔該放我出去,也好叫我吸納些才對啊,它怎麽不願意呢?難不成因為這裡面所煉化的都是妖的緣故?不過,據說,這裡面也是能把神仙煉化的,不過,究竟煉沒煉化過呢,卻是無從知道的。
而且,好像這壺還能煉製法寶?有這麽玄妙?不會是把妖煉做了法寶吧?!
乙酉想不明白了。
不由的睜開了眼,看向周圍,一如自己當初進來的樣子,四周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百無聊賴,乙酉再度閉上眼,困意再起。
看來我也只有睡覺了,出不去,看不清,倒是挺適合睡覺。
漸漸的,乙酉睡著。
“壺中天地深,
緲緲自乾坤,
鴻蒙混沌玄,
煉出驚魂焰,
依我這真言,
何須費輾轉。”
隱約中,有歌詠唱。
乙酉倏地驚醒,凝神聽。
這是什麽意思?
“依我這真言,何須費輾轉”?你倒是說啊。
“手撚一個訣,
默默念真言,
靈台守玄妙,
空靈三昧火,
著,著,著,
任你金剛身,
憑爾至聖人,
惹著我心意,
何脫這個劫。”
這又是什麽意思?不沾邊的話。
乙酉暗暗埋怨,此聲就是插科打諢,不著邊際啊。
“誰說我插科打諢,不著邊際,你且仔細聽。”
呵呵,它倒識得我心思?
乙酉聞言跟進收攝心神,凝神去聽。
漸漸一縷細聲飄進耳際。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唔,我知道了,知道了。”
乙酉一個歡呼,躍起身來,原來如此。
驀地睜開眼來,咦,我卻不是出來了麽?
眼前依舊黑霧彌漫,入眼處卻是處處光亮,原來這法訣,竟還能衝破迷霧,嘻嘻,好耶,
“你小子現在高興了?”
壺仙樂呵呵的看著乙酉,乙酉耳內卻響起玄明塔的聲音。
“嘿嘿,自然。”
這話既是對壺仙說的,也是對玄明塔說的。
“來也。”
乙酉叫一聲,就見眼前的黑霧漸漸散去,現出一個實地,嘿嘿,我也出得壺也。
“多謝了。”
乙酉自然知道,是那玄明塔將凝聚的諸多靈氣,悉數傳給了自己,才使得自己增加了諸多的法力,一舉掌握了煉妖壺的法訣,且趁勢出了這壺,站在了走道裡。
微微一看一旁的楚兒,猶是沉睡未醒呢。
嘻嘻,你也該醒醒了,咱們還要出去呢。
乙酉暗暗一笑,盤膝坐下,我何不趁機,參悟參悟這社稷圖的咒語,也好早點出去,也不知余燼和電母在外面是個什麽狀況呢。
沉吟中,乙酉拿出那卷圖,徐徐展開。
就見眼前現出一副美妙的圖畫:
亭台樓閣,山水幽徑,縹緲的雲霧中道道金線閃耀。
“你想參悟這圖的妙訣?”
楚兒醒來,看乙酉正凝神端詳面前的社稷圖,不由好奇的問。
“是啊,你睡醒了?”
“嗯,你沒睡麽?”
此時的楚兒,大約是剛睡醒的緣故,竟是頗溫柔。
“呵呵,我也想睡的。可惜,就在我剛要睡著的時候,被這壺吸了進去。”
“你的意思,你已經參悟了壺的妙訣?”
楚兒驚異的道,不由一個魚躍站了起來。
“嘿嘿,是啊,不然我怎麽那麽悠閑,看這圖呢。”
乙酉略略意外的看了眼她,淺笑。
“好吧,你就好好參詳吧,我不打擾你。”
楚兒很是溫順的再度坐下,倚在牆上,靜靜看。
“我們一起參詳,好麽?”
“呵呵,我可是什麽都不懂,你還是自己吧,我看著就好。”
楚兒依舊很軟款。
“那就不勉強你了,我自己試試吧。”
乙酉便不再說話,低頭看向社稷圖。
裡面的景致並未吸引自己,唯一令自己感到奇怪的就是那道道閃爍的金線,似乎在向自己展示著什麽?
緊緊盯著那道道金線,眼珠眨也不眨,時間久了,眼睛竟漸漸模糊起來,那道道金線,也在逐漸變的模糊,光芒散亂,漸漸映入腦際。
也只有腦中一個模糊的印記了。
乙酉又犯迷糊了。
心裡也是空空的。
“你不是困了吧。”
耳邊響起楚兒的聲音。
“是麽,我怎麽覺得也是也。”
乙酉隨口應。
“那你還參悟個甚?”
“嗯,那就不參悟也,反正,我就覺得眼前迷蒙起來了,這困意就來了呢。”
乙酉身子漸漸往下滑去,似乎沒注意楚兒話中的不屑和溫怒。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勤奮的人,才這麽一會,就困了,剛才還裝的挺像,那麽認真的樣子。”
楚兒的聲音高起來,聽在乙酉耳中,好似響在半空中,縹緲的很。
“嘿嘿,我本來就是笨拙的很,你也不用失望啊。”
乙酉喃喃的說。
整個身子終於完全滑到地上,僅有頭倚著牆了。
“哼,睡,睡,你就睡吧,我懶得管你。”
楚兒似乎在跺腳,乙酉模糊聽到身旁發出“咚咚”聲響。
金線還在腦際纏繞,無限放大,漸漸形成一片光。
圖中的一切便都看不到了。
這是怎麽回事呢?
乙酉茫然的想,眼漸漸睜不開了。
“噯呦”一聲,驚叫,乙酉覺出身上似乎被什麽東西捆住了一般,疼的急忙睜眼看。
唉,我又進來了。
乙酉哀歎一聲,似乎聽到了楚兒的驚叫,卻不知道她叫的什麽。
舉目四望,還是原來的景致,哪有什麽變化也。
不對,我初時進來的時候,是雲端一座宮殿,現在卻是沒有了。
這現在的頂端盡是瑞雲纏繞,祥光繚繞,嘿嘿,那時的幻象,看來不是真的,我也不是什麽至聖聖人。
低頭看,我還是我啊,現什麽原身?
說起來,這自南天門外,我當值至今也有段時日了吧,經歷了這許多事,雖得不少法力,甚至法寶,卻終不知自己是誰,將來如何?
紅雲嬌嬌笑,綠袖俏俏繞,藕兒白白嫩,電母媚媚靠,這楚兒是怨中含怒,一臉的不屑。
嘿嘿,我就隻想她們?
“嘿嘿,你小子有了神通,瞧不上俺們姐妹了?”
紅雲嬌笑,薄怒道。
“不是這樣也,姐姐。”
“是哪樣?”
綠袖恨聲,出腳踹。
“嘻嘻,俺喜歡也,姐姐。”
抱住了綠袖的玉足,乙酉臉上現出涎色。
“哼,好色之徒。”
藕兒瞪大了眼,電母含怒吼。
“俺不是啊,俺是真心也,俺都喜歡。”
“我說麽,你就是個沾花惹草的登徒子。”
楚兒柳眉倒豎,怒恨不已。
“莫若咱姐妹齊心殺了這禍根也。”
楚兒冷聲提議。
“這.....”
綠袖似是不忍,看著抱著自己的腳不肯松手的乙酉,臉上緋紅不褪。
“你還顧惜他?你難道沒看出來,這混蛋是見一個愛一個,對誰都是真心,那有那麽多真心給你?”
紅雲看著綠袖,甚是憐惜道。
“要殺,你們出手就是,何須管我。”
綠袖扭臉,狠心的將腳抽回,跺跺腳,低聲飲泣。
“啊!”
一聲大叫,乙酉看到楚兒的劍刺進自己胸前,眼前一黑,頓時“死”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
“看著”自己死去了乙酉,顫抖不已,眼前頓時失去了她們的身影。
唔,我知道了,這社稷圖蘊含了無上法力,令人,想誰誰來,念誰誰至,幸好我所見不多,故而也隻由此念想。
“嘻嘻,
誰念念誰誰悟秒,
滋養天地造物俏,
不識真諦誤吾寶,
休說先天是大道。”
又是吟唱?乙酉渾身是汗,暗暗恨道。
那壺弄玄妙,你也不甘寂寞?
“前塵往事堪堪緲,
後事誰知玄玄了,
根根金絲漫身竅,
嗔目一怒諸界浩。”
什麽意思也,打啞謎,明知道,我對著歌謠不懂也。
“不懂?嘿嘿,你且瞧著。”
一聲冷譏,乙酉頓覺渾身緊縮起來,就見那萬道金光霎時化作萬根絲線勒進自己肌膚,疼的他滿地打滾慘叫不已:“這就是你說的根根金絲漫身竅?不就是將我全身關竅勒透麽?還整的那麽文縐縐的。”
血,隨著金絲湧出來。
“我這才發覺,你喜歡吸血,上次在沐浴室,你不是已經吸過了麽,怎麽還沒吸夠,還要吸?!”
邊滾邊恨聲叫,乙酉眼前閃出金星。
“嘻嘻,不是吸你的血,是洗的髓也。”
“什麽意思?”
“血盡,便是髓,這次是要將你全身的血放淨,然後抽乾你的骨髓。”
“呵呵,那就是要我死也,說這麽美好,還洗我的髓?”
“你不懂。”
“我是不懂,可是我卻懂怎麽是死也。”
乙酉欲哭無淚,咬牙嘶叫。
強忍住不再打滾,身子卻是不聽使喚的抖個不停。
“忍不住就睡吧,睡醒也許會好的。”
那聲音此時竟是無比的溫柔,帶著磁性,安慰著,勸慰著乙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