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悠悠醒來,很是鬱悶,無疑她又錯過了一次機會。
沒有師父領進門,也沒有修行寶典,王夫人純屬盲修瞎練,遇見境界時,隻好一味退縮,時間長了,真有可能要遭劫。
看看玄元寺成精的大蛇,直接被雷劈死,修仙真是不被允許的事情啊!
王夫人想:“那黑袍人好像不是什麽仙,也沒什麽了不得啊,我念動咒語時,他不也沒攆上我?總躲也不是事,這一次進去,我去會會這黑袍人,看看他是何方神聖?遇機會不妨敲他一悶棍。”
王夫人實在對黑袍人印象不好,如果有人對付黑袍人,她不介意落井下石。
王夫人知道黑袍人沒事就劍指長空。手裡端著一柄寶劍,這寶劍具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女醜說黑袍人直接憑劍氣就把所謂的驅龍珠封印在自己頭上。
王夫人是一個婦道人家,還沒有掌握法術。至今為止,除了菜刀,她不知道十八般武器長什麽樣。她感覺自己應該有一件防身法寶,第一時間想到了藏書閣,但是,在那上鎖的書櫃裡,不管如何仔細踅摸,除了圖冊,根本沒有她想象中的魔法棒。
王夫人不死心,從樓上找到樓下,整個藏書閣除了一個青銅方皿的香爐外,沒有一件具有傷害性的武器,甚至沒看見類似於月光上人手裡拿的拂塵。
如果藏書閣有拂塵,王夫人一定會把它當至寶。修仙過於寂寞,必須有所憑借,一柄拂塵,一則可以仙氣飄飄,二則可以用精神力加持,成為軟武器,分散一下敵人的注意力,為自己贏得逃生的時間。
王夫人看著香爐想:“可惜呀!這香爐,也幾百年的道行,怎沒成精?什麽才算是修仙用的法寶?”
藏書閣久已沒有人來了。不知道有沒有二百年的時間,王家沒人來上香。聞一下,香爐裡的香火,還有一絲香氣,好吧!實在找不到趁手的東西,就把香爐和香灰帶上,說不定也能派上用處。
女醜說:“堂屋的供桌上也有一個這樣的香爐,旁邊的柱子上掛著一柄拂塵。”
這是一個好兆頭,王夫人心情大好,帶著女醜,趁著天黑,跑到堂屋,摘下拂塵,端起香爐就跑到自己房間。
路上,女醜偷偷問道:“爺爺知道怎辦?”
“不管他,反正也沒有人上香,放那也是擺設,咱們用了再說。”
到了裡屋,王夫人把門窗關好,用厚重的布遮住一切能漏光的縫隙,她開始端詳方形的青銅香爐,用手摸,用指頭擦,甚至雙手捧著,一動不動的去感受。
看王夫人的架勢,女醜覺得媽媽要拿香爐砸人,她小心翼翼的問:“好使嗎?”
“試一下吧。實在不行,咱們就跑。”
“跑得了嗎?”
“跑了嘍,有咒語,我試過。”
女醜興奮的小臉紅撲撲的,心裡充滿著期待。她遺憾的說:“媽媽,我要是能幫你就好了。”
王夫人慈愛的撫摸著女醜的頭,看女兒這麽乖巧,怎麽就成了輪回中的棄子,永世不得超生;同時自己也逼上了修仙路,這仙修的窩囊啊,連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沒有。
她好想哭啊,哭女醜,也哭自己。
桌子上擺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香爐,旁邊還有一柄拂塵。王夫人掂量著,這香爐,青銅的,硬梆梆的,裝在哪裡?怎麽帶的過去?如果手裡捧著香爐,也不方便啊!順手拿起拂塵,認真的甩了幾下,她想到了月光上人,感覺很別扭,
馬上把拂塵扔在一邊。 王夫人坐在那裡,挑三揀四的,拿不定主意,而且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女醜道:“媽媽,你就把香灰帶上吧,實在不行,撒一把就跑。”
“笨啊!真是笨,怎沒想到帶著香灰?”王夫人有醍醐灌頂的通透感。
一根筋的人一般都不會拐彎,修仙也不會修出繚繞的仙氣。
在兵器譜裡,香灰屬於究極體,軟硬通吃,王夫人感覺香灰很適合自己。她設想當漫天香灰,如同仙霧彌漫時,黑袍人能幹什麽?
然後,王夫人接著試驗把咒語和香灰融合在一起時,能不能產生能量波,用這個能量波阻擋黑袍人的劍指長空。
女醜感覺可以。
在那祭祀台上,當其他黑衣人把女醜按跪在地上時,黑袍人的劍指長空,其實是一個花架子,除了體現一種神秘高遠外,就是一種道具,如同月光上人的拂塵。
王夫人愈發感覺自己不僅介入了因果,這一次還專門跑去會一會黑袍人,大概還要改變因果的最終運行軌跡。女醜是她生命中的唯一,萬一自己道行高深,黑袍人對付不了自己,把黑手伸向女醜,怎辦?
這是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問題,既然一切都是因女醜而起,那麽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盡可能的教給女兒。
王夫人把皮卷拿出來,甚至把那寫有月天寺的圖冊攤開,向女醜灌輸著她感悟到的能量。
女醜對母親佩服的五體投地,母愛給了她突破命運束縛的力量。
轉眼間,又到了晦朔之日,天交子時,隨著腥燥之氣出現,黑霧湧起,女醜已經進入甚深夢境,王夫人以手捫女醜頭,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帶著香灰,念著咒語,感應著女醜的氣息,走進了夜的曠野。
這樣的黑夜,好似恆古未變,一樣墨黑的天穹下,若隱若現的霧,在努力的凝聚成形,還沒露出猙獰的面孔,就被虛無化開,霧氣厚重,打濕了王夫人的衣裳,她朝著女醜說的有星星閃耀的地方走去。
黑暗中,有一個巨大的怪獸出現在王夫人面前,她停下腳步,凝神注視,發現那是一個高台,上面有人影在晃動,她知道自己終於找到女兒所說的祭祀壇。
王夫人悄無聲息的隱沒到祭祀壇旁邊。
天地像一塊黑布,所有東西都顯的一團糟。祭祀壇開闊高大,按照七層壘土,築級而上,天似穹廬,籠蓋四野的壓頂之勢修築而成。
一層層的台階上,雕刻著火焰圖紋,像鳳凰展翅,涅重生,一種洪荒氣息撲面而來,王夫人的精神力在渙散,靈魂在顫栗,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縷的血跡,一種力量在驅趕她離開祭祀壇。
祭祀壇上,女醜被黑衣人架住胳膊,跪在那裡。黑袍人走到女醜面前,嘴裡呢喃著,念念有詞,然後他把手放在女醜頭上,開始搜索女醜靈魂中的雜質,一種強大的精神力,如同奪舍一般,在女醜的意識裡橫衝直撞,摧毀女醜的七情六欲,留下的空白,馬上被黑袍人封印。
女醜的靈魂被殘酷的撕裂,她痛苦萬分。
這是遠古的祭祀,被王夫人無意中干涉,便烙印上當下的痕跡,女醜的意識被黑袍人摧毀的同時,王夫人帶著咒語的力量,在和女醜感應,女醜潛伏的意志力在覺醒。
當黑袍人完成封印,放開女醜,走到祭壇邊上,抽出魂劍,馬上過來一個端著紫金器皿的黑衣人,他從紫金器皿裡拿出一枚珠子。黑袍人道:“封印驅龍珠。”
當驅龍珠放在女醜頭上, 只見黑霧騰起,女醜在掙扎,在喊叫。但是,她被黑衣人們死死按住,無法動彈。
王夫人聽見黑袍人喊驅龍珠時,格外敏感,馬上凝神靜氣向祭祀台上移動。她終於看見那所謂的驅龍珠,令她驚訝的是,驅龍珠裡封印著一條眼冒寒光,龍須飄動的孽龍,此時正在珠內遊走,蒼勁的龍爪,仿佛要抓碎驅龍珠,那龍要破壁而出。
在黑霧彌漫時,一聲龍吟,催人肝膽,王夫人終於知道了女醜頭上的腥燥和黑霧是什麽東西。
一道影子擊落紫金器皿,黑衣人手一抖動,驅龍珠掉在地上,往祭祀壇下滾動。
那是王夫人,她都沒弄清楚自己是怎麽走到祭祀壇上。
一陣的慌亂,黑袍人舉著魂劍,向王夫人刺去。王夫人毫不停留的,踢向驅龍珠,孽龍借著驅龍珠滾動之勢,向無邊的黑暗裡衝去。
黑袍人惱羞成怒,喝道:“你該死。”當看著即將消失的驅龍珠,他放開王夫人,向驅龍珠追去。
王夫人衝出另外幾個黑衣人的包圍,拉起女醜向祭祀壇下跑去。遠遠處傳來黑袍人的怒吼:“殺無赦。”
王夫人被幾個黑衣人追上,黑衣人讓她放下女醜,旁邊一個黑衣人已經撲倒女醜身邊。
王夫人一把帶過女醜,馬上從身上拿出二百年前的香灰,向黑衣人撒去。
女醜從身上拿出拂塵,遞給母親。
在冷冽中,王夫人果斷的向黑衣人抽去,那拂塵炸開,絲絲如刀,抽的黑衣人們形神俱滅。王夫人帶著女醜,衝進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