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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論》獸之嗅 無知者之殤四
  按照張小福的認知,阿西琳達的鷹族蠻人出現在伊甸卡之濃比亞那草原上,雖然離著金塔王朝的地界還有八丈遠――隔著阿雅和迦南――有不下上萬裡,卻仍舊不能就這麽聽之任之,他知道阿西琳達的鷹族蠻人有什麽樣的戰鬥力和什麽樣的企圖心,提早防范,實屬必要。再考慮到孟菲斯城受災,數萬士兵衣食無著,金塔王朝如果願意以雇傭軍的姿態參立刻與到那場即將爆發的兩個世界的碰撞裡,便能解決很多問題――和平協議上還寫著共同抵禦外敵這一條呢(不過當時影射的‘外敵’怕是狼族蠻人)!這在張小福看來,乃是最穩妥的辦法,他打算隨著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一到孟菲斯城,就把這大計給攤在桌面。

  而張小福終歸是個外邦人,是不能深刻的理解,無數大小戰爭在金塔王朝和兩河城邦之間孕育出的血海深仇,一紙和平協議,什麽都解決不了,簡直廢紙一張――真實是刻在泥板上的――那就費泥板罷!更何況,伊甸卡內,恐怕除了他和玉蠍子之外,也沒什麽人了解阿西琳達是怎樣一片土地,就更無從得知戰鬥力和企圖心什麽的了。

  不過,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狗急跳牆,對伊甸卡之迦南的卡迭石堡乘虛而入、順手牽羊,無論怎麽看,都並不算明智,這自然而然的會招來很多不可控的麻煩――盡管張小福的道德水平可以對任何趁火打劫的行為甘之如飴、但他覺得惹出一身騷氣就太笨蛋了。這簡直是明擺著的事兒,違約之前是要想清楚後果的!

  可是,終於還是錯漏了。

  拉美西斯大帝並不在意這個行動的愚蠢――反而覺得好得很――這不就是勝利嘛!也是他除了多子多福之外,更主要的人生誓願之一:把迦南霸佔!他可不是個日日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皇帝,他的家徽是象,但他本人更像一頭獅子,括弧,雄性。

  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在此種情況下,隻好抓緊時間,在朝堂之上極大的吹捧了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成就,甚至表現出自歎弗如、甘願讓賢的姿態來,並非常合時宜的向拉美西斯大帝進諫道:放棄皇帝的稱號,改稱法老!

  ――這算是張小福給他提供的靈感,新的秩序,從做起!

  金塔王朝的祭祀階層,享有僅次於象家皇室的地位,他們都以佔卜之術為看家本領,據稱皆有預知生死的能力,頗得人民信賴。但由於金塔王朝的神很多,這些祭祀不得不各自擁戴各自的守護神,來表現自己獨特的優越性――例如有的擅長判斷生子、有的擅長判斷病理――都跟各自的守護神的屬性有些關系,彼此也就產生了不少自相撻伐,這才使得象家皇室對這些祭祀在人民心中的地位仍頗能掌控的來。甚至,為了獲得皇帝的支持,不少祭祀都會聲稱皇帝是某個神的代表、化身,尤其是自己所擁戴的守護神的代表、化身。每當此時,拉美西斯大帝則往往態度曖昧,他會主動幫助一些不太受人崇拜的神以及與這個神相關的祭祀,又會打壓特別受人崇拜的神、以及特別有影響力的祭祀,竟然如魚得水,他可不想讓某個祭祀團夥同時蠱惑太多人的心。當然,常常也迫不得已隻好敷衍一下――例如在勢力最強大的阿蒙拉的神廟裡加冕――卻埋著秋後算帳哩!

  而拉美西斯大帝已經年近耄耋,且精神依然矍鑠著,這在伊甸卡是了不起的長壽,稍微年輕的金塔王朝子民,並不知前朝風貌,可能真覺得拉美西斯大帝就跟神是一樣一樣的,

他在阿蒙拉的神廟裡加冕這陳年舊事兒,恐怕都沒多少人記得清。  ――既然如此,你就是神本尊又能怎樣呢!

  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表示,他認為,自己的父皇拉美西斯大帝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而正是冥王歐西裡斯本尊!由於金塔王朝的傳統神話中,冥王歐西裡斯可以隨意的轉生、復活,這便給出了所謂的‘理論依據’。在最近的版本裡,冥王歐西裡斯其實已經與孕育之神伊西絲、她的妻子,以及復仇之神荷魯斯、他們的兒子,結成了三位一體,成了任何人神都無法回避的生滅環節,地位愈發尊崇無比,與拉美西斯大帝的身份門當戶對!這可都是祭祀階層自己造的孽,為了對抗阿蒙拉這種‘大神’,祭祀階層自己內部總是會嘗試製造更多吊炸天,來分割信仰帶來的利益。

  拉美西斯大帝於是興高采烈、輕而易舉的就‘相信’了這一切――我就是神!以往,如果有祭祀要求支持一下冥王歐西裡斯的信仰,考慮到這個信仰逐漸做大做強,他可能還會猶豫,但現在,他就是冥王歐利西斯本尊了,而不僅僅隻是個人間界的門徒,還需要顧慮什麽呢?在他是神的前提下,所有的祭祀,都隻不過是他的仆從、或者仆從的仆從而已!於是,他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新冠冕,一頂高到誇張、並有頎長向上延伸兩耳的怪異帽子。

  墜星城的天啟宗、以士師掃羅為主帥,得知此事,立刻宣布金塔王朝已經徹底墮落、無可救藥,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敬拜別的神就算了,難倒你還真想讓別人像敬拜神一樣敬拜你嗎?

  卻為了這頂高帽子,拉美西斯大帝,覺得生靈塗炭在所難免罷!他現在應該被稱作拉美西斯法老了,而且還是冥王,生靈塗炭了才有業績。

  至於張小福,則不由讚歎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他隻是提了那麽一句,便被舉一反三,用在了恰到好處的時機。

  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的老謀深算,與他巨大的權利欲望可謂是相得益彰,而如果沒有阿西琳達鷹族蠻人的出現,這絕對是最棒的解決方案。一方面讓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徹底深陷自己挑起的戰爭泥潭,幾乎沒有了調停的可能性,他本人就是將軍,知道戰爭到底有多凶殘,尤其是金塔王朝剛剛結束――乃至被迫結束――了卡迭石堡的大戰不久,已經很疲敝;一方面又把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所倚重的祭祀階層,打壓到底,拉美西斯大帝既然趁威武之勢改稱法老,便為神明,祭祀階層的地位自然不可能如從前般超然,權力更加集中在皇室,長遠來看,對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本人而言也不是壞事。

  ――敬拜我為神明又有什麽不行,這麽好的主意,從前我怎麽沒想到呢?

  可無論如何,當神總是要有後遺症的。剛剛帶上高帽子的拉美西斯法老,馬上就有了其事實上仍然做為人而不得不苦惱的事情。可想而知,即便真有在凡間生活的真神,也在所難免柴米油鹽醬醋茶,他這被架起來的假神,更加遑論。

  首先,是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母妃的寢殿裡,發現了針對他本人的巫毒娃娃。

  其次,是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求援的信在這個節骨眼上寄到了首都底比斯城裡。

  關於巫毒娃娃,宮廷之中最是忌諱。而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母妃那裡發現的巫毒娃娃,是個長了碩大陽器的布偶,布偶用的是拉美西斯法老還是拉美西斯大帝時候的形象,刻意做舊,這也就‘表示’這個布偶被供奉了不是一天半天。另外,這個巫術顯然並不致命,其隻是在布偶的陽器上插了一根巨大的針,仿佛不過出於爭風吃醋,隻是為了要阻止拉美西斯法老繼續生育的能力而已。雖然這個可憐的妃子大呼冤枉,然而,暮去朝來顏色故,結合考慮那杯本意似乎是要毒死伊絲諾.福萊特皇妃、卻最終毒死了自己排行老三的兒子卡哈蒙.瓦賽特皇子的毒酒,拉美西斯法老已經無法遏製的將事件放大,也不打算耗費更多的腦筋揣測更深入的詳情。

  關於求援信,誰叫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辦事之前未提前打好招呼呢?瞻前不顧後的行為終歸是要別人幫忙擦屁股了!反正卡迭石堡已被白馬家族的穆瓦塔裡單於掏空,真正的所謂人去樓空,連堡壘的破損都還沒來得及修繕,金塔王朝數萬烏合之眾,不宣而戰,雖然輕而易舉的擠進了卡迭石堡,卻一無所獲。這會兒,又被墜星城天啟宗的士師掃羅所率領的軍隊圍困住,士師掃羅兜裡有糧、心裡不慌,展開了可怕的攻心戰,向卡迭石堡內的金塔王朝士兵宣揚起了他們的偉大教義――認為他們再這樣助紂為虐下去、不但上不了天堂、還得下個地獄。天堂、地獄是什麽,金塔王朝的士兵可能不在乎,本來以為進入卡迭石堡後可以飽餐一頓的願望落空,就已經開始有大批的士兵逃亡了。眼下,再沒有援軍,不說別的,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自己的晚飯都不好解決。

  因為巫毒娃娃,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母妃被打入冷宮。事情繼續發酵,咄咄怪事,沒幾天,又‘真的’查出她曾經向宮廷內務府索要了砒霜的履歷,這與卡哈蒙.瓦賽特皇子的死因相同,算是毀盡。盡管,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母妃解釋說這是用來化妝的,砒霜塗在臉上,的確可以讓皮膚更白皙,可當然沒人幫腔,她只顧著臉白,卻讓她徹底無從辯白!美人愛美,但她也隻肯為了愛美而不要命,又找誰說理?最終是被急火攻心的拉美西斯法老勒死以立威,無聲無息。

  ――倒是,那個巫毒娃娃,被新得寵的伊絲諾.福萊特皇妃收藏了,這個年輕的皇妃總像個天真的孩童,拿著巫毒娃娃,對拉美西斯法老笑嘻嘻的說道:“如果咱們取掉針,豈不就表示,您可以借我身體,再生下孩子的意思嗎?”拉美西斯法老難得的想起了異族而來的張小福――對他而言是個叫穆罕.默德艾敏的祭祀――災湓淶乃怠盎叔厴笞印保鬧心訓玫撓辛誦┗緞潰嗌⒆擁比皇嗆檬慮椋閎斡梢了顆.福萊特皇妃去供奉這個取掉了針但仍然有巨大陽器的巫毒娃娃了,隻要求務必給這娃娃換一頂新帽子。

  因為求援信,拉美西斯法老更是大傷腦筋,加上拉美西斯.桑德拉的母妃‘鬧出’這些事兒,他對這個庶出的兒子已經非常不滿意,尤其是在他一直這麽喜愛他們娘倆的前提下。但既然剛剛變成神,拉美西斯法老還是隻好即刻讓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再組織一隻部隊馳援,以免臉被打的太腫。奈何國庫空虛,當年卡迭石堡下可是打了整整十年,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思慮再三,隻能先湊了一隻小部隊,並想請排行老四的梅內.普塔赫皇子率軍先行。他選梅內.普塔赫皇子為將領,其實也是有所思慮,張小福不是幫他種過一顆小種子嘛!

  ――倒是,這讓張小福動起了歪腦筋!他竟然讓玉蠍子偷偷把卡哈蒙.瓦賽特皇子的遺稿交給了排行老四的梅內.普塔赫皇子,尤其是那張疑似伊絲諾.福萊特皇妃的肖像和那首歪詩,就扔在梅內.普塔赫皇子宅邸的大門前,然後他就拿上梅內.普塔赫皇子所贈的黃金,準備開溜。

  為何如此行事?豈不是反覆無常、兩面三刀――雖然張小福他就是小人!而午夜夢回,被自己的大叫一聲驚醒,張小福當然回過味兒來,自己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作繭自縛了一回!梅內.普塔赫皇子請他當‘偵探’,斷一斷排行老三的卡哈蒙.瓦賽特皇子的死因,他雖然一通胡謅八扯,沒說到正題,卻仍然孟浪了,那儼然一幅盡在掌握中的模樣――他的臉上簡直寫著‘凶手就是你’,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怎能不多心?得寵的時候,興許被暗讚一聲聰明,失寵的時候,這可是要丟了性命!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麾下已經不是張小福的久居之地,問明白了阿西琳達,張小福立刻就是一張沾了屎的廁紙,這可怎麽行?乾脆,提前一拍兩散,並索性再給阿蒙.赫克普謝夫找點樂子罷,他的樂子最近也夠多,不差這一個!

  至於黑不溜秋、虎頭虎腦的梅內.普塔赫皇子,玩兒女人、打架可能是一把好手,他那點市井上得來的小聰明,在老辣的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面前,終歸顯得冒失。

  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正要與即將被派遣出征的梅內.普塔赫皇子碰頭,火花瞬間就被激發......

  “就隻是因為卡哈蒙.瓦賽特,我的好三哥,知道了,那個伊絲諾.福萊特皇妃其實已經被你睡過,你就要把他殺掉?”異常憤怒的梅內.普塔赫皇子質問起嫡長皇儲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來,毫不客氣。他將張小福送來的、自己三哥卡哈蒙.瓦賽特皇子的遺稿扔在這當大哥的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面前時,整個人幾乎在燃燒。而不出張小福所料,這個意識不到自己腦子永遠少根筋的皇子又一次成功的做了錯誤的解讀!

  按照梅內.普塔赫皇子自己的想象,他和卡哈蒙.瓦賽特皇子雖然聽信過排行老二但是庶出的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蠱惑,曾經站在了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的對立面,但畢竟已經解釋清楚了,在他看來就是‘冰釋前嫌’,他的心可是豁達的很。這哥倆當年抓到了兩個俘虜就去邀功,本以為戰爭將勝利的如此易如反掌,沒想到竟出了死間這種事,面對可能要承擔的巨大責任,心慌意亂,才被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巧言令色的給懟到了旋渦裡,也是情有可原――卻在皇家從來無情可言。

  之後,梅內.普塔赫皇子和卡哈蒙.瓦賽特皇子這一弟、一兄,更是對政治鬥爭心灰意冷,敬而遠之,更不會再覬覦什麽儲君之位,大家仍然是親兄弟,不講情面,總有場面。更何況,大家是真的親兄弟,不是假的,又有什麽不能擔待的?梅內.普塔赫皇子想:當年有一次喝多了,在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的院子裡當眾撒尿,也不過都是一笑了之――其實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事情。

  “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生兄弟呀!再怎麽說,也不能至彼此於死地!”梅內.普塔赫皇子繼續咆哮,這是他的基礎邏輯,他的方頭大耳上,寫的清清楚楚――他是個直腸子的人――順著嘴可以看到肛門,當然得用白字寫,他真曬的太黑,盡管,心還挺紅。

  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變故,這時候張小福開溜的消息也沒傳到他這兒,一切都關聯不起來,以至於表情陰鷙不定、心緒起伏,但卻仍隻是淡淡的說:“那隻是個誤會!我沒辦法跟你講太多!”可以看到,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的十個手指頭,正在不停的糾纏,他在算計,算計怎麽處理這個急茬,但顯然有些猝不及防,他也是求全責備。

  梅內.普塔赫皇子見其不否認,那也就是承認,‘’的一聲竟然將佩刀給抽了出來,吼道:“你都承認了,還有什麽狗屁誤會!”這全世界出身最高貴的痞子,顯然對不計後果已習以為常,隻是,他也就在市井間欺男霸女時大致還能罩得住。

  見狀,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低也隨之吼:“胡鬧!至少,截止目前,我都還沒想要殺了你呢!想想罷!你也已經知道我睡過了誰,笨蛋!”他並不懼怕梅內.普塔赫皇子的佩刀,也似乎並不擔心承擔與伊絲諾.福萊特皇妃私通過的這類罪責。隻是,他由於年齡遠大於排行老三的卡哈蒙.瓦賽特皇子、以及排行老四的梅內.普塔赫皇子,可惜說話的時候還是不太控制語氣。

  梅內.普塔赫皇子被罵了笨蛋,更急了眼,於是乎,只顧著繼續怒道:“你如此心狠手辣,還會放過我嗎?事到如今,可以想見,如果卡哈蒙.瓦賽特是你殺的,那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母妃,就必然是冤屈致死,如果我把這抖出去,你還能讓我活?媽的,你就只會玩兒陰的,背後耍手段,你跟拉美西斯.桑德拉那個雜種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而我,現在要玩兒明的了,有種,你就拔刀罷!”盡管拉美西斯法老殺死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母妃,是秘密進行的,但底比斯城的皇室成員,早已經沒有人不知道,隻是瞞住領兵在外的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一人而已。

  隻是,千不該萬不該,這梅內.普塔赫皇子一直是個笨蛋,這會兒突然反倒聰明了,雖然沒真正明白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的原始目的、核心操作,卻意識到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的母妃有蒙冤的可能,本人反而要兩受其害。

  “不可理喻!”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說罷,眼中殺氣一閃一滅,一揮手,數十名佩戴兵刃的士兵湧入,將梅內.普塔赫皇子包圍,他被自己弟弟這個虎犢子點中了罩門。

  “哈哈!”梅內.普塔赫皇子怒極反笑,更加氣盛,道:“你們一起上我也不怕!”

  “你把刀放下……”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下了最後通牒,並似乎打算再盡可能真誠的解釋什麽。他真不想殺梅內.普塔赫皇子,那終歸是親弟弟,而且,掏心窩子的說,他也真沒想過讓卡哈蒙.瓦賽特皇子就那麽被毒死,那真的是誤會,但角逐著金塔王朝的至高權利,很多都是沒辦法的事情。這會兒,他有點兒想先跟自己僅剩的這個親弟弟好好談一談。

  就當此時,只見窗欞炸裂,飛入一個倩影來,將這對話硬生生的止住。來人光著腳丫,腳趾頭一個個粉雕玉琢,更不知為何有那麽好的興致,還染了紅指甲,往上看,是細腿纖腰,以及不甚飽滿的胸脯,被一件簡單的、未染過色的麻衣罩著,越顯得肥大不合身,卻越透出風致來。而由於那如瀑布般的黑發和尖尖的耳朵,她那魅人的面容,更是連遮掩都不用,那淺灰的膚色,早已暴露了她的來路。

  只見玉蠍子手持一柄流線極美的斬馬刀,夭夭之中,又颯爽英武。那刀身簡直比她身子還長,她兩手握住的刀柄,則幾乎相當於她整個手臂長度。刀柄上隨意纏著布條,以增加握力,刀身也無甚裝飾,只在古拙的紋路之中透露出了靈動。這種高明的鍛打工藝,顯然不屬於伊甸卡――這裡離著煉出可以打造如此重型武器的上等鋼來還差著千百年、更設計不了這麽大尺度的平衡感!

  還未來得及眾人反應, 隻兩個回旋,如桃花盛放,玉蠍子手中斬馬刀的刀鋒攜著巨大的慣性,已經讓兩個人頭落地。玉蠍子操控這與身體不相稱的斬馬刀,真像真正的蠍子操控自己的尾巴一樣,幾如肉體的延長,非凡的敏捷。

  一個虛招衝刺,玉蠍子緊接著殺了個回馬槍,那個倒霉的士兵便瞬間被開膛破肚,痛苦的死去著,她繼而再走折線,像陣風一樣劈死了另一名,說來都是一眨眼的事情。在這無堅不摧的斬馬刀面前,金塔王朝的士兵所持的武器,幾如草芥,而在她異乎尋常的格鬥技巧面前,這些士兵都隻能我為魚肉、任人宰割。

  “保護將軍!”士兵們爆喝,將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團團擋在身後。

  玉蠍子卻並不再繼續衝殺,因為對於張小福而言,此時殺死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那八成就便宜了尚未謀面的拉美西斯.桑德拉皇子,他的工作尚未做足之前,絕對是毫無意義的多此一舉,隻要把梅內.普塔赫皇子‘救出’即可。

  梅內.普塔赫皇子則已經被玉蠍子的武技亮瞎了眼,腦子徹底停擺――他的大腦本身也不太擅長考慮過於複雜的問題,自然再也無緣弄懂其中法門,當時隻道是被神仙姐姐相救。他只見這女子空出一手攜著自己往外衝殺,隻余一手操持那斬馬刀,依舊能先抹複挑,舞起了連綿的光影,人已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不自覺的被催促上了馬,與玉蠍子一道衝出底比斯城。

  阿蒙.赫克普謝夫將軍隻好發自內心的吼了聲:“媽了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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