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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論》獸之嗅 屈膝者之殤四
  聽說這樁姻緣,小狼王亞歷山大心中頓時亂極!

  數十日來與鷹族蠻人追兵針尖對麥芒的戰鬥,仰仗地利才能苦苦支撐,真是棋逢對手,讓小狼王亞歷山大的心徹底沉靜了,本剔除了一切浮躁,專心在這一方面上。隱隱的,考慮到即將到來的災難――他認為鷹族蠻人絕對有極不利於己方的邪惡企圖,他也就無時無刻不在思考著如何掌控局勢,扭轉乾坤。

  ‘對方主力在哪兒?多少人馬?如何布陣?那可怕的火焰武器又該如何應付?有弱點嗎?王庭佩拉援軍趕到後能否拒敵於國門之外?決戰地點究竟哪裡更合適一些?’小狼王亞歷山大思慮周全,已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當指揮官的樣子,隻是手頭人馬太少,他還沒法全面布局。

  奈何,一切都被狼王腓力這場突兀的婚禮給攪擾。

  本來,按照小狼王亞歷山大逐漸展開的深謀遠慮,他都已經敏銳的嗅到,這場戰爭,以及之後即將爆發――必然爆發――的狼族蠻人與鷹族蠻人之間的惡鬥,隻不過是血腥時代降臨的序曲,甚至連序曲都算不上,不過序曲的前奏。在這種從來都摧枯拉朽的大變革中,他連該如何自處、該何去何從,都還想不太清楚,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新秩序的發起者,沒想到先被動了。

  已是一股邪火躥升!小狼王亞歷山大想起許多事情,輾轉反側,乾脆,自驅一巨狼,駕駛雪橇,星夜趕往了狼族蠻人的王庭佩拉,與鷹族蠻人的戰鬥,他全都交給了自己的私生子哥哥‘好夥伴’托勒密,倒是他也不需要囑托太多,‘好夥伴’托勒密甚至比他更加熟稔什麽是戰鬥。而他回王庭佩拉,的確有更重要、且不得不關照的事情,讓他很擔憂。

  相比於小狼王亞歷山大,‘好夥伴’托勒密這個私生子仿佛繼承了狼王腓力的更多基因,他有標準的狼族蠻人身材,十分壯大,看起來雖然不算太粗野,但也恰好可以用粗野來形容著,倒也算是另外一種氣質,江湖豪客的那種,他的胡子還刻意編成了兩個羊角,自以為美,又顯得挺風趣的。而雖然是個標準狼族蠻人,‘好夥伴’托勒密處事可不魯莽,反而從來頗有章法,十分冷靜沉著,這便使他之後果真拉起了數千人的遊擊隊來,此處暫且表過。

  才進狼族蠻人的王庭佩拉,小狼王亞歷山大便被狼族大統領安提帕特的人給扣下,他心中一凜,卻也不出所料,心道一聲:‘果然!遲來一步!’便不抵抗,也徹底的沉默了。他卻不憂懼什麽,狼王腓力沒有兄弟,其膝下以降,刨掉那個已經癡呆了的兄長,他本人已是狼王腓力僅有的嫡子,身上流淌的,更是狼族蠻人、鯨族蠻人最光榮的血液,狼王腓力無論如何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想到這裡,小狼王亞歷山大的眼裡於是火光更盛,就像冰山開裂又迸出地火一樣,這讓扣住他的那兩個可憐的狼族蠻人士兵嚇得手都在顫抖,側著臉不敢讓小狼王亞歷山大照面,生怕被記恨著,倒是小狼王亞歷山大已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

  “請把狼後奧林匹亞斯釋放!”小狼王亞歷山大見到了狼王腓力後,才被松了手腳,而當他看到狼王腓力手臂上的包扎,並滲出了殷紅的鮮血來,表情亦很痛苦,就知道那一定是自己的母親――狼後奧林匹亞斯造成的。但他不打算求情,也不打算示弱,他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小狼王亞歷山大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他知道,狼王腓力――自己的父親――這種婚禮一旦發生,

無論勝算多少,狼後奧林匹亞斯肯定會想盡辦法,把狼王腓力和他新娶的那個克裡奧佩特拉剁碎混在一起喂狼的――不――喂狗,即便一個是親丈夫,一個是親侄女。這一方面,是為了他小狼王亞歷山大將來的利益,一方面,更是為了填平她心中無窮的妒火。  ――可是,他又深知,憑借母親當前在狼族蠻人的王庭佩拉之中宮勢力,這幾乎不可能辦到。

  狼王腓力雖然今年不再參與伊甸卡的冬季劫掠,卻隻是因為懶了,一向恪守傳統的他,對狼族蠻人的掌控始終強大,尤其是狼族大統領安提帕特對他的絕對支持,讓他幾乎高枕無憂。而且,僅僅是安排了另一場與鯨族蠻人的聯姻,任何底下人都不會反對的――除了狼後、小狼王母子!

  小狼王亞歷山大才剛剛行完成人禮,又從來更多在高地、冰雪原生活,在狼族蠻人的王庭佩拉上層裡,沒有枝葉。而狼後奧林匹亞斯又能仰仗誰?她的弟弟――鯨族族長伊皮魯斯――正等著娶她閨女呢!所以,一次突襲,一道傷口,除了讓整個狼族蠻人的王庭佩拉‘嚇一跳’,狼後奧林匹亞斯並沒獲取任何實質性的成果。小狼王亞歷山大此刻的感受真是無法名狀,他抱怨似的暗暗念叨:‘媽怎麽總是這樣呢!’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小狼王亞歷山大又能怎麽辦?

  像小狼王亞歷山大這種人,沉默,冷傲,卻總難免有種不能承受之輕,小狼王亞歷山大的心中藏著的,其實是很柔軟的。而最柔軟的部分,一個是狼後奧林匹亞斯、他的母親,一個是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他的妹妹,畢竟,這是他生命到現在,丹尼索瓦利亞的高地、冰雪原的摧殘中,僅剩的溫柔。她倆的事情,他小狼王亞歷山大怎麽能聽之任之?而這次把她倆竟給一杓燴了!所以,他想好了,如果狼王腓力敢動狼後奧林匹亞斯,他就直接拚命,另外,但凡一息尚存,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也是不可能嫁給鯨族族長伊皮魯斯的,門兒都沒有!

  ――在這種情緒下,哪有與鷹族蠻人繼續周旋的閑情逸致!日了天了!

  “請把狼後奧林匹亞斯釋放!”小狼王亞歷山大再次重複,像是在下命令一樣。

  狼王腓力先是被這語氣給噎住了片刻,隨後想到自己才是狼王――眼前不過是小狼王,便重新氣鼓鼓了起來,但仍隻是七零八碎的咒罵道:“媽的!一群混蛋,一群叛徒。臭婊子!被咱扣住了,扒了她的皮!媽的!咱還想好好跟她對質對質,帕迪卡斯,混蛋、叛徒,竟然偷偷把她放了,逃了去。膽大包天,真是膽大包天!反了!反了!”說著這些,表情簡直有些落寞。

  狼王腓力是個已經有些發福了的中年人,還留著些勇武,但更像吃胖了的野貓,坐在椅子上,那肚腩便淌下來,顯得整個人都不是很精神。他正在被傷口折磨,所以以往的威嚴有所減損,恐怕還喝了不少酒,來緩解疼痛,頭腦才不清醒,言語含含糊糊,倒是話裡話外也沒什麽隱瞞,狼族蠻人本不善於說謊。

  至於狼王腓力口中說的狼族執政官帕迪卡斯,那是狼族蠻人中難得的文官,曾經遊歷過丹尼索瓦利亞的半島各地(他喜歡很正式、鄭重的稱那裡為伯羅奔尼撒,自當一個華麗的扯罷),與那裡的蠻人諸城邦都打過交道,並通曉些傳說中的哲學,所以其年齡雖然不大,卻負責高地、低地的具體治轄,是狼王腓力的左膀右臂,一直很受依仗,竟在這時候選擇站在了狼後奧林匹亞斯一邊!真想不到。

  連小狼王亞歷山大都驚訝了,這倒是個‘好’消息。在小狼王亞歷山大的認知中,這狼族執政官帕迪卡斯可是個很猥瑣的家夥,瞻前顧後,多謀而寡斷,拿腳踹他,都說不出個硬氣的話來,如今,也能迎風撒尿一回――這事跡得給他寫進墓志銘!

  說到狼族執政官帕迪卡斯,狼王腓力憤懣了起來,於是,在氣鼓鼓的基礎之上,他又進而惡狠狠的說道:“你要是急著趕來繼承王位的話,你就死了這條心罷!連‘無毛猴子’都能打的你滿地跑,你距離咱狼王的位置差了可不止一星半點!你個混球、笨蛋!”他說完,還想狠拍一下凳子的扶手,以最終彰顯自己的怒不可遏,但手臂傷口深可見骨,一動之下幾乎又要崩開,隻好忍住。

  小狼王亞歷山聽說母親暫時平安,眼中的火光頓時安詳,人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說道:“您把咱看做什麽了?您既然無事,就此翻篇罷…”他的語氣也已經變得柔和。

  “翻篇?”狼王腓力卻把小狼王亞歷山大給暴躁的打斷了,他或許更希望直接打一架,而不是這種輕描淡寫,他狂吼道:“這是謀反!咱要把她吊死!把他們都吊死!媽的!”狼族蠻人,尤其是男子,說話動不動就‘咱’來‘咱’去的,小我一不小心就會變成大我,這可能是丹尼索瓦利亞半島那邊的蠻人諸城邦,最忍受不了的毛病了。

  小狼王亞歷山大也不為所動,心中幾聲冷笑,隻是自顧自的說道:“有懸掛鷹旗的部隊,不知來自何方,已經踏足丹尼索瓦利亞,並在低地於咱交兵了。粗略看來,他們也屬咱人種一脈,蠻人罷了,卻與半島上、諸城邦裡的那些蠻人們,有十分的差別。他們有強大的火焰武器,並善於射箭。雖然咱還不清楚他們的戰法,但他們頗有企圖,而咱需要趁他們立足未穩,組織軍隊與他們迅速展開野戰,打開局面,王庭佩拉暴露的話,恐怕會很麻煩,他們的火焰武器,對城市的殺傷力太大…”小狼王亞歷山大可不擅長說這麽長串兒的話,這些日子腦中所慮,現已經全部抖出。

  “你當咱是傻瓜嗎?編什麽故事!什麽鷹旗?咱就沒聽說過!一群‘無毛猴子’就把你嚇成這個樣?你被嚇傻了罷!”狼王腓力怒極反笑,他竟然覺得小狼王亞歷山大此舉,是要誘拐他的兵權,而他本身就不太喜歡狼族蠻人一口一個‘小狼王’的叫個不停――他這當老子的還沒死呢!便又補充道:“真有這種事也輪不到你操心!你現在就要被關禁閉,直到咱把那個賤婦吊死為止,你也就再不受她的蠱惑、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勇士了。”

  小狼王亞歷山大聽了,真想罵出一句‘你才是個混球、笨蛋’,但終於無計可施。而既然要被關禁閉,他隻好抓緊時間,繼續問道自己關心的其它事情,他說:“那克裡奧佩特拉呢?她還小。”說起自己的妹妹,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竟然要這麽給嫁掉,可真是扎心了,要不是對自己不利,說到此處,他簡直要捎帶上狼王腓力的八輩祖宗――那卻是自己的九輩祖宗呢!

  狼王腓力知道小狼王亞歷山大所指是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而不是同名的他自己新娶的侍妾,也不在乎,便說道:“鯨族族長伊皮魯斯在等她,這對咱們雙方的關系而言很重要,你個白癡,什麽都不懂!媽的,這個雜種趁早給咱滾蛋的好。”竟然直白的這麽表態著。

  小狼王亞歷山大一口惡氣鬱積,再也無甚可說,意志不能貫徹,便用行動表示,他覺得自己今天廢話說的已經足夠。

  ――他被軟禁在母親的房間,狼族蠻人的任何家庭裡,都不會給孩子們留出什麽余地,他去年從冰雪原回到王庭佩拉,便一直住在走廊,與男性侍從、以及來訪的‘所謂貴族’是一個待遇。婦女們則一般是住在廚房的地板上,衛兵們就在大廳裡隨便找個地方,更差強人意。以至於,此刻有房間住,待遇反倒是‘提高’的。而加上在高地、冰雪原上時,他的生活條件也特別困窘,如今這算來還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睡到松軟的床。卻是不可能睡的著,就算再疲勞幾分,也睡不著。

  小狼王亞歷山大眼下的首要問題,變成了自己該何去何從――他哪兒是被關的住的!這便延伸出兩個方案:一個是返回他拉起的那隻遊擊隊,這比較容易,他暫時也是有指揮權的,可既然那裡已有了自己的私生子哥哥‘好夥伴’托勒密在坐鎮,且對於鷹族蠻人的入侵,沒有援軍,恐怕他去了也都仍然心有余力不足,意義仿佛不大;另一個是追隨母親――狼後奧林匹亞斯――的去向,如果能與母親匯合,他覺得至少能控制住這位脾氣暴躁的女人不要再繼續乾傻事,這也是他返回王庭佩拉的初心,雖然這次沒趕上,有道是: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但母親又會去了哪兒呢?’

  忽然,窗戶‘咚咚咚’的響了幾下,繼而被推開――小狼王亞歷山大所處的他母親的臥室可是在塔頂!他驚疑不定之中,以為狼王腓力終不見容,或將他謀死,正想著無論進來是誰,都將奮力反抗,然而露出了的卻是張癲狂的臉,竟然是他從來不太願意承認的親生哥哥――那個相傳被巨狼歐德姆布拉攝去了魂魄而成為的癡呆。這王子也長大,隻是口流哈喇,頭髮、胡須一把,隻懂滿地亂竄、到處亂爬、泥坑打滾,行為已與獸類無異。

  小狼王亞歷山大松了口氣,以為他又再發瘋,懶得顧他,可剛要躺下,卻看到他向自己招手,口中還支支吾吾,忽然說出了一個詞來:“維爾基納。”又不知所謂的興奮的不停喃喃重複道:“維爾基納、維爾基納。”招手招的也更殷切了――要知道、這家夥已經有很多年不能開口說人話!小狼王亞歷山大甚至看到,這傻子昏黃的眼眸中,藏在混沌背後,仿佛有一盞明燈在閃爍,想起母親曾經說起過,那聽起來的許多幾如虛構,他忍不住想:‘難不成真有神明借他在保佑咱?’

  而丹尼索瓦利亞就隻有一個維爾基納,小狼王亞歷山大就是在這座高地小城裡度過繈褓時光!

  ‘母親在維爾基納!’

  小狼王亞歷山大的心被撞擊了一下!衝動是魔鬼,有時候也是天使,於是再也顧不上許多,他順著自己癡呆哥哥的指引,迅速無比的沿著窗戶從高塔上爬了下去,盡管還沒想好計劃,但計劃終歸會有的,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罷!

  隻是,順著癡呆的指引,保不齊也就做了點兒癡呆的事兒,剛一落地,小狼王亞歷山大便不巧落在了一名身形如肉山一般的狼族蠻人近衛面前了,著實大濉U飩烙κ切〗饣乩矗±峭躚搶醬蟊疚辭萍跋掠腥蘇獠畔鋁慫上窒錄負踝擦爍雎常災劣謖娌恢欄迷趺窗旌謾

  但見這狼族蠻人近衛,好一條猛漢,可真是從頭髮梢到腳趾頭都帶著異A!比小狼王亞歷山大不知高出了幾個頭,長寬又幾乎是相等的,簡直是一口甕,真是又胖又大。然而再瞧那大臉盤子,黑夜中雖然不真著,卻不但沒有絲毫凶惡相,反倒有點像個被欺負了的胖閨女,嘟嘟著,甚至帶著點兒可憐。最可笑的是,眼睛十分之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倒是鬼機靈的打轉轉著。

  “哎呀!”這狼族蠻人近衛忽然叫道,目空一切了似的――像是相距不足半米的小狼王亞歷山大這就學會了隱形――根本看不到,別說,他這小眼睛,也就跟瞎了一樣。“咱這尿竟然還留了一半,真有趣,咱還是趕緊去尿完罷!”說完回身便走,向遠處的草叢一路小跑。

  原來,這狼族蠻人近衛自打知道自己要看守的是小狼王亞歷山大之時,便聰明的預感到其人必然要計劃逃跑,心裡早就有算計了,把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尿尿’上,並在分秒觀望,而他一半的尿液‘尿完’的時機其實也恰到好處著。

  “你叫什麽名字?”小狼王亞歷山大柔聲問道,他知道自己應該是被‘有預謀’的放過。

  那狼族蠻人近衛像是連耳朵也聾了,並不直接答話,隻是傻裡傻氣的、恍若隨口的唱起了歌兒來,他唱到:“咱叫利~西~馬~科~斯,咱的力~氣~很~大!咱~很~忠~誠!咱~很~聽~話!咱叫利~西~馬~科~斯,咱的力~氣~很~大……”他的名字就叫個利西馬科斯了,一般身軀長成他那麽巨大――絕對是鐵塔――的胖子,性子都難免有些憨憨的,他卻顯然賊透。

  小狼王亞歷山大一鞠,在這難聽至極的曲調中,消失在夜色。

  傳言,丹尼索瓦利亞的任何一頭巨狼,都聽小狼王亞歷山大的調遣,連那尊貴的、無論如何都馴服不了的脊背,都可以讓小狼王亞歷山大去跨。這傳言恐怕是真的,小狼王亞歷山大真的已經騎在一頭巨狼上飛馳,就是狼王腓力城堡裡圈養的巨狼,跑起來可比一般的馬兒狂野的多!

  然而,小狼王亞歷山大並不忙著出城,他還是想著自己的妹妹的――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這麽好的姑娘,嫁給鯨族族長伊皮魯斯那個又老又醜的家夥,豈不是太可惜?鯨族族長伊皮魯斯與狼後奧林匹亞斯是親姐弟,長相自然也冒失的很。新婚之夜,這小妹妹還沒哭出來,怕要先吐出來了罷!

  ‘她肯定死也不想嫁!’小狼王亞歷山大想著,開始搜尋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所在。

  而善解人意的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正在等他,也是自打聽說小狼王亞歷山大返回狼族蠻人的王庭佩拉,她就知道,自己的好哥哥不會放任自己不管的,通宵在門口巴望。這小姑娘,從來都像是別人肚子裡的蛔蟲,困了、累了、餓了、渴了、病了,她總是關心的恰到好處,以至於,一天到晚別人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謝謝’了。她就愛聽別人說謝謝,一聽便覺得耳根子發熱,羞答答的甩下一串銀鈴跑遠。

  因為年幼,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並沒有被嚴厲的看護起來,且仍然得跟女眷一樣睡在廚房,這讓她得其所便,輕而易舉的就溜到了庭院――沒人管她。這樣的可人兒、就算是犯了什麽過錯、也不會有人肯對她疾言厲色罷!以至於,小狼王亞歷山大將她盜出,也就不是難事兒了。

  不但是個可人,這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長的也跟一塊兒鑲了銀邊的玉一樣,如果不去看她那倒長的獠牙,當真娉婷靜好。那獠牙卻也秀氣的很,像是個美麗的姑娘為了惡作劇,而刻意加上去的小小裝飾品,亦是俏皮的。

  “我們去哪兒?”小姑娘問。

  “維爾基納!帶你去看雪山、大海和遼闊的荒原!”

  “好極了!那托勒密呢?”

  “托勒密正忙著置辦娶你的彩禮!”小狼王亞歷山大隨口說笑。

  “那你是不是得給我準備嫁妝?”

  奈何,城堡此刻由於宵禁,大門卻是關著的,小狼王亞歷山大早就想到此節,他或許真的隻能騎著巨狼在這不算大的庭院中打轉兒,與妹妹插科打諢聊作消遣,過過癮算了,狼族公主克裡奧佩特拉――自己的妹妹――對私生子哥哥‘好夥伴’托勒密十分敬愛,小狼王亞歷山大是知道的。

  ――不過,反正,是時候來點兒硬的,他也正好可以發泄一下,縱然個頭小了點兒,乾仗他卻誰也不怕!沒多想,就這樣,不一會兒,看守北門的兩個門衛看到他了,並幾乎是立刻認出了他――個頭不高、而又鋒利如刀的狼族蠻人男子可著實稀罕著!

  “嘿!塞琉古,咱覺得咱們這個城門好像有點兒毛病,咱打開檢查一下罷!”

  “安提柯,咱…覺得你說的對,咱…們就打開檢查一下。”

  出乎小狼王亞歷山大所料,兩個門衛竟然拋出了一個蹩腳無比的理由,還順便互報了姓名,讓王庭佩拉的城門就這樣吱吱呀呀的打開,小狼王亞歷山大都呆住了,竟踟躕的不敢前行――他已深恐有詐。他雖然可以記住很多張臉、很多個名字,眼前二人卻不在交往之列,緣何幫他?

  那個叫安提柯的顯然更有心計些,抽出自己的佩刀,刀把朝外,做出要遞給小狼王防身用的樣子,但眼神卻不看向小狼王這邊,隻是仍對著另一人說道:“塞琉古,你說咱們倆這麽勇敢,小狼王變成狼王之後,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夜夜守城門了?”

  “安…提柯,咱…覺得你說的對,隻要追隨英明的領袖,有朝一日咱…們一定飛…黃騰達。”那叫塞琉古的,盡管好像有點兒結巴,竟也是個好腦瓜。

  小狼王亞歷山大這才催動巨狼,卻不拿佩刀,隻一言不發的出城,向高地的維爾基納去了。武器,從來是狼族蠻人的命根子,若拿了安提柯的佩刀,兩人之間彼此的羈絆也就建立的太深,還是人生若隻如初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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