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玉琳姐妹六人原為踏青解悶,正自高興之間,不料於黑樹林“骷髏洞”遭遇強人。
但看那群黑衣漢約略有百十余人,為首一老者,滿臉胡茬,一襲黑色長衫真拖到腳根,腰系一根絲帶,長長的穗子自身前飄下,倒也顯得威風凜凜。
三姐幾人聽到前面動靜,也已快速馳到。隻聽那老者聲若洪鍾,朗聲叫道:“四姑娘!你的手法果然好厲害!一出手,眨眼之間便傷了我一人。怪不得江湖人稱‘追命羅刹’。好,你說這帳咱算?”
四姐反唇相譏:“哼,大路朝天,我走我的路,與你何乾?是誰裝神弄鬼,非要湊熱鬧來著?我隻不過陪著玩了一下,是你的人不夠硬朗罷了。”
六雲不待老者答話,趨前一步,道了個萬福:“敢問前輩,是何方英雄,為何與我姐妹過不去?我們隻是路過,並沒有什麽衝撞之處。常言道‘井水不犯河水’,還望前輩行個方便,讓開些罷。”
老者也一拱手,算是答了禮:“六姑娘,明人不做暗事,老夫乃天盤洞二洞主,江湖人稱‘黑帶仙李玄’的便是。今奉大哥之命,前來了卻一段前緣。本打算上黑鳳樓找你師傅,不想在這撞見,省得老夫再多跑路,快快完事,也好回復大哥。”
六雲答道:“‘黑帶仙’的名頭,我也略有耳聞。好,既然你亮出自家招牌,也算得上爽快之人。那麽,請問前輩,我家師傅與貴派有何未了之緣?”
“黑帶仙”接口道:“至於詳情,我也不太清楚,我洞方隻叫請三姑娘‘金芙蓉’跟我們走一趟。我是奉命而來,還請各位姑娘能夠通達事理,免我們動手。”
六雲作色道:“豈有這等事情!‘黑帶仙’既然要人,勝了我手中家夥再講!”
“黑帶仙”不再言語,隻一撩長衫,人已不知去向。空中飄來一句話:“有請‘金芙蓉’!”
眨眼間,百余名黑衣漢子陣形一變,迅速圍了過來。有的從空中飛身而過,有的從兩側逼進。林中本來不太寬敞,頃刻之間又有百多號人爭鬥其中,瞬間隻覺一片人影。
六姐妹中,單從實力來看,要數大姐武功稍弱一些,現時,四姐座騎已被射殺,無形中又落了劣勢。雖說驛道不寬,馬的威力還能體現幾成出來,大家聞聽這幫人是衝著三姐來的,都本能地向她靠攏。
但那幫人豈是傻子?不等她們攏在一處,已將她們截成幾段。十余人圍住一人,輪流上陣,其余守在兩頭。六雲被圍在第一個圈子裡,也就是靠近她們來路開闊地的那頭。
六雲一邊拿出使出渾身解數,拚命格擋,一邊往來路退去。
“黑帶仙”的人一看急了:隻所以在這密林中圍攻她們,是要佔點優勢的,那就是她們的馬派不上大用場,再者在密林中行事,更顯隱秘性。而一旦到了開闊地,她們左衝右突,威力平添數倍。再加上一個步戰,一個馬戰,結果自是難有把握。
其余五姐妹看出六雲心思,一時精神大振,各各使出生平最拿手的招數,擊退面前最凶狠的敵手。由於六人心向一塊想,勁往一塊使,再加上她們本有一身武功,狠衝一陣,那個鋒芒非同小可,隻一會兒功夫,六姊妹就退至林地邊緣。四姐大喜,忘了自身是步戰,越殺越勇。
眼看著六姐妹都將退出林子,忽地一條快如閃電的黑影自灌木叢的樹梢上飄過來。但見眾人眼前一黑,也不見有什麽兵刃,片刻之間,六個圈中間的六姐妹手上的家夥只剩半截。
六姐妹齊聲驚呼,暗叫不好。一時間局勢危急萬分。隻聽四姐大聲嚷:“守住!”眾人明白,四姐的意思是叫六人各自扎樁兒,使出內家功法,隻守不攻,逼得敵人進攻不得,好使自身不受傷害。
好個“追命羅刹”!只見她象鬥紅眼的雌獅,沒命地撲向那條閃爍不定的黑影。一團紅色的霞光伴著一聲嬌斥:“看招!”
“黑帶仙”李玄見狀,腳不停步,嘴裡嘿嘿冷笑:“四姑娘好膽氣!既送到老夫面前,也莫怪我以長輩的身份欺負你了!”
嘴裡這麽說著,手臂不經意地一揮,幾枚劇毒鋼針已然反彈射回。四姐急叫:“好!”閃身空中,一個“雁落平沙”,接著一個白猿獻果,再次衝到“黑帶仙”的面前。李玄也不多說,伸出兩指一點地,整個身子彎成一張弓,腰間的黑色絲帶疾掃而過。
隻聽“啊”的一聲慘叫,四姐被掃得翻出去,直落到丈開外的一叢灌木下,嘴角滲出一絲的鮮血來。李玄看也不看,已欺身向前,逼向人圈內的三姐。
眾姐妹一見四姐跌出圈外,心如刀絞,一齊拚命猛衝前去救護,哪裡還顧得自身難保。“黑帶仙”的人被這一陣猛衝,倒也弄得措手不及,待明白過來,五人已衝到四姐躺倒的地方。於是大呼小叫,齊刷刷再次將六人團團圍住。
李玄站在稍高的一個土坡上,雙手倒背,目現喜色。他的雙眼充滿譏諷地注視著六人。心想:幾個黃毛丫頭,不知見機行事,根本就是自討苦吃。他吸了口氣,又吐出去:
“幾位姑娘現在該停手了罷?我說呢,何必自找沒趣?要知道,我李玄自出道以來,橫行江湖幾十年,還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怎麽樣?三姑娘,隨我走一趟吧!隻要你一人隨我去,其他幾位姑娘我可以讓她們平安回去。一言既出,斷不失信。四姑娘的傷麽?好說,”
李玄伸手在腰間一摸,不知從什麽地方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小包來。也不見手起,那一小包直向空中飛去。“服下,便什麽事也沒有了。”
五人黯然不應。三姐蹲在四姐身旁,正急運內氣調治,她想用內氣運到四姐體內,護住地的元神,暫保不死,回去再說。其余四人,分四個方向站定,臉俱朝外,萬分警惕地守著。
一會兒,三姐自忖大事已然不妨,這才調勻自身氣息,慢慢立起身來。她一眼瞥見李玄擲來的小包,伸手探已然抓在掌心。她昂然道:
“‘黑帶仙’,不要逼人太甚。不要說我師傅和你們洞主有什麽過節,就憑你們今天這個狠辣勁,我們自會永遠記住你!”
她一字一頓,聲音也自不低,顯然是運了內勁的。往日外表平靜柔弱的她,此刻變得那般剛強,凜然不可侵犯:“天下哪有這麽便當的事情,要走就走?是你們的人怎麽的?要我跟你走一趟,恐怕你難以如願!”
李玄不急不忙,沉聲道:“三姑娘,實話對你說了,今兒個你走,願意的話,我自讓手下服侍得舒服上路;如果你不願意呢,你那幾個姐妹都搭上,最後你也得走。不過,請你放心,我保證不傷你一根毛發!”他頓了頓,用命令的口吻低吼道:“休得多言,隨我上路。”
三姐歷聲喝道:“任你再狂,隻是作夢。”
這邊“黑帶仙”眼睛光芒一閃,向手下狠狠示意。
眼見著六人就要束手就擒了。可這六人毫無懼色,仍然相互遮護,且戰且退,不過比剛才的威力少了幾個碼子,三姐把四姐抱上馬背,其余四人護著,硬硬地相伉,絲毫不讓步。李玄一急,施展身法又闖入圈去。黑影飄來飄去,黑帶掃到之處,各人如同樹葉一般,輕飄飄地落下馬來。
李玄正待喝令手下捆人,忽寶覺臂上一麻,險些倒跌出去。他還來不及細看,身體已被一股勁風托起,直直地摔將出去。
“黑帶仙”這一驚,非同小可。什麽人如此厲害,出手的時候連我都覺察不到,而且一舉手之間就被輕易製服了。這個想法閃電般掠過他的腦際,一身冷汗緊接著冒將出來,等定睛細看,他的手下早已倒下十來個了。要知道,天盤洞三百弟子,個個都了得。
“黑帶仙”不及多想,隻覺得魂已出竅。顧不得叫聲痛,連呼:“收水!”眾人抬著倒下的十余人,匆匆奔逃而去。
眼前的一切簡直象演戲一樣,五姐妹也都駭得呆了。等到“黑帶仙”潰逃,她們才回過神來。姐妹們一陣狂喜,今天遇到救星了!
站在她們面前的,是一位濃眉大眼的精壯後生,眉宇間漾出一股逼人的英氣。他高高的身材,寬寬的肩膀,兩隻手臂又粗又長。站在那兒,就象一尊鐵塔。只見他雙拳一抱:“姑娘們受驚了!在下追蹤這幫歹徒,已有數月。想不到今天在此嚇著了你們。實在抱歉!”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一陣低泣傳來。他驚異地循聲看去,立時呆得立在當地。兩隻眼登時睜得溜圓,好久好久回不過神來。
“玉琳!”他高聲急呼道,“是琳妹麽?”
眾姐妹正錯愕間,只見抱著四姐的三姐雙淚長流, 嘴角不停地地q動著,不知是喜極還是悲極,隻是一個勁地哭泣。那邊,後生大叫一聲“玉琳妹妹!”發步狂奔過來。
三姐再也忍不住,催動座騎疾馳。兩人瞬間相會在一起,後生張開雙臂,忙情地撲上去。三姐正想伸手去迎,剛一動手,才發覺四姐還昏沉沉地躺在她的懷裡呢,於是不好意思地一笑:“恆哥,你來了!”
被稱作“恆哥”的後生略一遲疑,也摸著頭嘿嘿地傻笑起來。
大姐和二姐納起悶來:“三妹這是和誰說話呀!瞧那熱乎勁!”五妹和六雲不好意思地相視一笑:“究竟是誰呀!一見面又是哭又是笑的,連我們都忘在一邊。”
不等眾人猜測,三姐已到眾人面前:“大姐,二姐,他就是,就是……”說罷羞得兩腮緋紅,深深地低下頭來,。
眾姐妹驚喜異常:“原來是衛恆哥哥到了!”大家立時高興地圍了過去。
一見許多漂亮的姑娘圍著自己問長問短,衛恆一時給弄糊塗了。他一邊應付著,一連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三姐。三姐笑吟吟地說:“恆哥,這都是我結拜的姊妹,也是師姐妹。”衛恆頓感釋然,立時親切地和眾姐妹寒暄起來。
以絕世容貌傾倒武林的玉琳,究竟和“劍聖”衛恆是什麽關系?
說到他倆來,那話可就長啦。
正是:
人民最羨盛世寧,亂道堪憂運不平。
勝景依然千萬代,難得帶到夢中行。
尋常路徑悠悠過,遭遇強梁步步侵。
捍衛尊嚴惜代價,平安樂聚賴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