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省的西北部有一座西北――東南走向的大山脈,名叫大雪山。大雪山上有一座最高的山峰叫貢嘎山。這山上常年冰雪,氣溫異常寒冷。山麓地帶則地勢稍緩,春暖花開的季節,山上流下融化的雪水,尚到山下匯入了一條大河。這條大河水深流急,就是有名的大渡河。
在這湍急的大渡河邊,有一個村莊,叫衛家莊。衛家莊依山傍水,景色秀麗。衛家莊的莊主可算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他不僅有一身絕世武功,而且胸藏萬卷,是一個能文能武的人傑。
衛莊主年輕時在川陝邊境走鏢,由於他為人機警幹練,武藝超群,盜匪悍賊十分懼怕,都稱他“嘯山虎”,意即咆哮四方的猛虎,無人敢侵。他的真名叫衛平,父親是一個書生,希望他於亂世能夠一生平安,所以單名一個“平”字。這衛平因保鏢從不失手,年數一久,家資漸厚。
一日,他單騎獨馬,來到大渡河邊,看到這兒背靠大山,前臨碧水,景色秀美如畫,一時間流戀忘返。自思歲月匆匆,保鏢凶險,殺機重重,萬一失手,難名身家性命不保。自己的年歲漸大,金錢細軟之物自是豐富,保不尋一世外桃園安家落戶,娶妻生子,也好逍遙這後半世?
想到這,他到鏢行大辦酒席,拜另同生共死的鏢友,毅然來到大渡河邊,選一片風水吉地,修路架橋,圍牆造屋,安居下來。
一晃二十年過去。這兒已形成了一個物資豐饒,生活富裕的村落。同生共死的許多鏢師親友紛紛前來投奔他,推舉他為莊主。現在這衛家莊人人習武,全莊五百來口人,個個功夫深厚。衛莊主到中年喜得一子,取名“恆”。衛恆不喜詩書,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麽緣故。跟父親苦讀了幾年,再也不挨書的邊了。
衛莊主無法,隻得由他。衛恆自幼生得魁梧高大,廣眉闊額,臂壯腳粗。平日裡最愛舞拳弄棒,擊劍騎馬。好在這兒是武林高手聚集之地,他又是父親的掌上明珠,頗得武學真傳,到得十四五歲,他便十分勇猛。在一百多年輕人中,誰也不是他的敵手。衛家莊的後生們年年都要辦一個武會賽事,習武村寨,各有家傳,比的可都是上得陣仗、斷棍碎石的真功夫,衛恆不輸一場。
他的那些叔伯長輩,都豎起大拇指朝衛莊主笑誇:“大哥,恆兒將來超過你呢!”
衛平一邊笑呵呵地和弟兄們說著,一邊告誡他們:“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背後說說可以,當面可不興寵他。”
聞聽此言,眾家兄弟深以為然。自此,大夥共同嚴格加督促,衛恆武功更加精進。
轉眼衛恆到了十八歲。有一次,父親叫他去附近的高橋鎮辦事。這天,萬裡無雲,豔日生輝。衛恆騎馬興衝衝地來到高橋鎮。高橋鎮地處三縣交界,三教九流齊集於此。因此,人事十分複雜。衛恆自小被父親嚴格管束著,極少到世面上走動,因而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小鎮當中,平鋪著青石的街道,古色古香,兩旁店鋪林立,各色招牌橫街伸展。車馬行人,熙來攘往。小販子的喝聲,酒店裡的劃拳行令,街頭圍觀賣藝的喝彩聲,無一不深深地吸引著衛恆。
衛恆肩上背個小包袱,一路東張西望,且行且止,大飽了眼福。
“唉,俺爹為啥老是緊緊地管著,不讓出來走走?這外面的世界可比衛家莊熱鬧多了!”他挨個打聽,把父親要他去的地方找到,然後把事情辦妥。看看日頭開始偏西了,衛恆才覺著兩腿轉悠得也酸了,
這麽一想,肚子也突然餓得難受起來,他瞅準一個小酒店,一頭鑽了進去。 這小店正當熱鬧街頭。他跨進門來,心裡還想著街頭的熱鬧景象,於是撿個臨窗的位子坐下。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撂,朗聲叫道:“店家,餓壞了,快點將好吃的端上來!”
“來嘍!”店小二一聲呼喝,片刻功夫端上一盤鹵牛肉,一盆鮮芋湯,一盤蔥花大饅頭。
衛恆也不嫌食物粗糙,張開大口,只顧吃將起來。不一會功夫,桌上的盤子吃個淨光。衛恆又叫:“再來一點!”店小二心想這人肯定餓壞,急忙又端來與第一次一樣多的食物,衛恆吃得比剛才還快,口內隻叫:“嗯,味道對口。”
又是三幾口,幾隻盤子又光了。店小二一見,大睜著雙眼看著衛恆。衛恆“卟哧”一笑:“我說小二,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在看我的熱鬧麽?告訴你--”,他故意拖長聲音說道:“這點東西我吃下去,還隻得個半飽呢!還上些來。”心說:“這人真傻呀,吃飯也沒看過?要不,他是真的沒有看到過有人吃這麽多的?我且嚇他一嚇。”於是他又擺出和第一次那樣的餓態,大口吃起來。
到了第三次吃完面前的飯菜,衛恆才叫:“小二,該多少錢來著?”店小二只顧呆看,他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飯量。算好帳以後,他還盯著衛恆的背影出神。
待到吃完飯,衛恆又大踏步出去逛街。到得東首一處街口,正行之間,忽然前面有一群人慌亂跑來,邊跑邊喊:“快跑,快跑!”他不知發生了啥事,忙引身街邊觀察。
不多時,一陣吃喝之聲迅速來到。十幾個眼紅鼻子歪的醉漢,狂蕩地笑著,邊笑邊朝一個短打裝束的姑娘逼來,“小娘子,不要跑啊,嘻嘻,跟爺們玩玩!”
一個疤痢眼淫聲蕩氣地嚷道:“就是嘛,跑什麽,難得咱爺幾個瞧得起你,乖乖,來來!”後面幾個人齊聲附和,街頭越來越亂。姑娘一邊厲聲喝止,一邊後退自防。可是她退一步,那夥人進一步,而且話愈加粗野,手腳也跟著亂動起來。姑娘的臉由於羞憤,一時憋得通紅。
走脫無路,退無可退,情急之下,姑娘急火攻心,一連使出數招,前面幾人便橫七豎八地倒了。這下可捅了馬蜂窩。這夥歹人酒醒一半,發一聲喊,一齊攻上前來。
姑娘起先並不慌張,左推右擋,醉漢們倒也沾不了便宜。幾個清醒一點的漢子惱羞成怒,使出毒招頻頻凶狠地進擊。姑娘漸漸落了下風。一直旁觀的衛恆早已忍耐不住,幾步搶上前來,朝那姑娘叫道:“姑娘退後,我來教訓他們!”
只見他落如千年大樹搖撼不動,起如疾風過林刁鑽莫測。不消盞茶功夫,十幾人滾的滾,爬的爬。一個為首的漢子驚出一身冷汗,趕忙溜走。這邊衛恆早趁機一拉那姑娘的手,快步離開。
你道這十幾個醉漢是誰?他們可不是普通百姓,是附近百姓們提都不敢提的強人:惡虎寨的匪徒。這座山寨離高橋鎮僅五十余裡地,建在一座地形險惡的險峻山嶺,上面聚集了許多無惡不作的匪徒。平日裡,他們打家劫舍,殘害百姓。衛家莊的好漢們,早就有心將他們鏟除,只等待時機一舉攻破。
這一日,是寨主龍二拐子納妾的日子,特囑咐手下嘍律講侔臁D鬧饈父齟躒說昧蘇鞣願潰閎緦兄窬梢話悖灘蛔∷南掠蔚礎R壞┦ピ際獍鐦跬礁鈾廖藜砷椋灰蝗展Ψ蛩潛憒苤糧哢耪潁仁且煌ù蟪源蠛齲偕轄盅靶譜淌隆
衛恆不知就裡,隻是見到十幾個大漢調戲圍攻一個弱女子,力量對比實在太懸殊了。自己不撞上則可,今天遇到,那一定得出手相救。另一方面,衛恆畢竟初出茅廬,一身功夫也自手癢,一見有人打架,就想試試自己的拳腳。平日裡,弟兄們都竭力推崇自己,可究竟自己的功夫在實戰中威力如何,須得有機會一試才好。因此衛恆一上手,即使出拿手功夫,那夥人片刻之間便已紛紛倒地。
要知道,這惡虎寨的十來漢子,內中也有一個厲害主兒。本想尋個妞快樂快樂,哪知半路殺出個乳臭未乾的楞小夥,話也不說一句,動手便傷人,而且幾招之內便將十余漢子輕易製住。不僅未得歡樂,還損傷了兄弟,叫他回去如何交差?這個氣啊,別提了。
他本是一名浪蕩子弟,因其生得頸短體挫,人稱“短頸油瓶”。他是寨主龍二拐子的小兄弟,當初落草時節,他便是最早來投的。後來龍二拐子陸陸續續收了不少匪徒,按道上規矩比武論座次,無奈何落了個末位。 他自恃落草時間最早,而且是龍二拐子的心腹,就有點特殊的味道。眾匪礙於龍二拐子的面皮,輕易不去招惹他,因此在寨中的日子還算過得招搖。
這日奉了龍二拐子的口諭下山辦貨,不期遇上衛恆,野花未采著,倒被刺了一頭的口子。被衛恆一頓狠揍,他自知不是對手,慌慌張張領著眾嘍叩秸蟯獾囊淮ι狡律希葸蕕匾黃ü杓乖詰亍G譜叛矍笆Щ曷淦塹募父鍪窒攏泵嫉粞鄣爻庠鸕潰骸敖穸鍪欽韉拇笙踩兆櫻頤僑慈靡桓鮃靶∽癰丁U饈碌裘孀櫻院笏膊恍碓傯幔獾萌欽魃!
頓了頓,他沒好氣地命令道:“什麽熊樣,都給我站好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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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指著站在排頭的一人說道,“去鎮上看看那小子走沒走,你們五個,”他又用手一指,“再去悄悄把那小姑娘抓來。其余兄弟隨我到紅沙崗匯齊。”說完,他自顧自趔趔趄趄地奔頭裡走了。
畢竟惡人不得甘心,要惹出些什麽事體,容後慢慢道來。
正是:
平生歷盡道千重,樣樣如同夢幻中。
正是風景好秀麗,平和度日不求榮。
衣缽最幸偉男繼,宗祧極昌美女從。
才是奇緣呈異象,傳與後世道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