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心驚膽戰,隻是懸在空中用不上力,恨不得肋生雙翼。只見下方的紅玉堆不知被何物拱起,簌簌落下。凡幾,一隻巨大的頭顱從中冒出,我不由得“啊”出一聲。
頂上的鐵蛋和憨二兩人聽到喊聲不善忙出聲相問,我哪裡回答的出來,隻恨二人拉得太慢。兩人估計情況不妙,又不知出了何事,特別是鐵蛋知道這窖裡邪性,更怕我有閃失,連忙和憨二把我從窖裡拽出。
紅玉窖不深,兩人拉得又猛,一瞬間我就被從窖裡拉了出來。就在被拉出前,我犯賤地又扭頭看了一眼那伸出的怪異頭顱,如果雙手使得上力,我肯定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大嘴把子。那東西咧開了黑窟窿似的嘴,正對著我,就像在笑似的,雙手(如果那乾巴得像雞爪一樣的東西能叫手的話)不知何時也從紅玉堆裡擠了出來,就在我腳下!鐵蛋他倆再慢一點就抓住我了。
幸虧是我,要是鐵蛋那小子,估計就屙襠裡了。就是這樣,我被拉出窖外後,站在地上腳下還是有些發軟。可是現在還不是發軟的時候。
“快!”我自己都聽出聲音裡帶著哭腔,“找東西把窖口堵上,鐵蛋!是那東西!”
鐵蛋本來就懸著的心,這下瞬間就衝到了嗓子眼,“還堵什麽!快跑吧!命要緊!”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我瞬間就扛起了一袋百十斤的紅玉口袋,橫在了洞口上。“往哪跑!這東西出來了,死的就不止我們幾個!”邊說邊向另一個紅玉口袋衝去,“憨二!快!幫我堵上洞口!”
憨二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平時他就聽我的,一聽我招呼,急忙上前幫我抬紅玉口袋。鐵蛋這時也稍微冷靜了一點,我們三人眨眼功夫就把五袋紅玉堵在了洞口上。
堵上洞口後,我再也沒了力氣,朝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是無知,那東西如果出得來的話,單憑幾百斤的紅玉口袋又有何用。但是當時看到不遠處的紅玉窖不再有動靜,還天真的以為事情了了。
“新生,剛才怎回事,你在下面看到啥了?”,回過神來的鐵蛋惶恐地問道,“是昨天那東西?”。
“一個大腦袋,黑咕咯通也看不清楚,有那麽大,”我邊比劃著邊向鐵蛋小聲說道,“隻出來了前半身,應該是昨天的東西,估計十個憨二也不夠打。”,我順了口氣,“像是早年間你爺爺嚇唬我們的旱魃,那爪子,嘖~”。
“完了,旱魃一出,十裡不生,新生,咱倆還是逃命去吧,帶上憨二。”
“瞧你那出息,這不還沒啥嘛,也不一定是旱魃,這不也沒大旱,前幾天不才下過雪。”我瞅了眼湊過來的憨二,“再說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如果真是啥邪性東西,怎我們就壓了幾個紅玉口袋就沒啥動靜了”。
“對啊,你不說我都忘了,咱快跑吧,萬一待會又鬧啥!”
“別慌,我們先商量一下怎麽辦,事到如今,瞞也瞞不住了,那五袋紅玉你敢去抗?帶不回東西回去也沒法交代。”
剛才一直忙沒注意,大黃估計也嗅到了或者是感覺到了什麽,嚇得躲得遠遠的。不知是凍得還是嚇得,一直瑟瑟發抖,不是憨二在這,可能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順著我的目光,憨二也發現了不遠處的大黃,可是任憑他怎麽吆喝,那狗東西就是不過來。這讓我本就不踏實的心又咯噔一下。
不由得眉頭一緊,我和同樣一臉惶恐的鐵蛋對視了一下,
心一橫,“不管他什麽袁家李家了,回去就和老羅照實了說,愛怎怎的!”。 也許是人一橫膽兒就肥了,我一咕嚕爬起來,架起平車招呼著鐵蛋他們兩個向回村的路上走去。大黃還是不敢動彈,憨二無奈,隻好抱著它回去。
冬天的雲壓抑著慘淡的白日,更讓人覺得幾分憋悶。各有心事,一路無言。
正當我們走到岔路口的時候迎頭碰到了火急火燎的老羅幾人。
“羅管家,有件事情跟你說一下……”
“去,去,去,沒工夫和你閑扯淡。”老羅不耐煩的看都沒看我一眼,“奇了怪了,這血怎到這就沒了?”
血!聽到老羅的話我的心不由得顫了一下!我轉頭看了看同樣不安的鐵蛋一眼。
“羅管家,發生什麽了?這血是怎回事?”
“我說你怎麽這麽煩!看不到嗎!我在找這血印子!死人了!奇了怪了,被狗舔了還是怎回事,到這怎就沒了!”
聽到老羅的話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原本還能僥幸得以為是洞裡的東西吃了貓啊狗啊的,現在看來,事情真的很嚴重。
“羅管家……”
“啪!”我話還沒說完,一巴掌就落在了我的頭上。“別煩我!”老羅氣急敗壞道。大冬天的,急得一頭汗。我看他這個樣子也沒跟他一般見識。
“我知道這血到哪去了。”我緊張地說道。
“你說啥玩意?”老羅不相信的看著我。
“我說我知道這血到哪去了。”在老羅依舊不相信的目光下,我把昨天晚上到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隨著我慢慢道來,以及他們仔細辨別下依舊能斷斷續續發現的沒完全擦乾淨的血跡,老羅他們漸漸認可了我的說法,我們又回到了紅玉窖旁。
幾個大勞力(青壯年)把壓在窖口的紅玉口袋重又搬開。
“你早上怎不說!”老羅漲的通紅的臉有幾分猙獰,配著他那倒八字眉,著實有幾分搞笑。但是在此時我卻是不敢多言,或許我早點說了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事情。
“我也不知道是怎回事啊,況且就算是死人了,事情昨晚就發生了,我早上說不說不都一樣。”我小聲地嘟囔句。
老羅這會兒也沒心思跟我爭這個,急得在窖沿邊直轉。
“得下去看看,人有沒有在裡面,是死是活。”老羅仿似拿定了主意,“對,你們三個不是下去過了,再下去趟吧。”
我也是豁出去了,“您老人家說的輕巧,您倒是下去啊,我是不管了,誰愛下下去,你也別老覺得我們怕你,我們那時敬袁家幾分。”我是鐵了心不下去了,“再說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下面不是鬼就是怪,我們三個下去也沒轍啊。”
“對,我們還是半大孩子,下去純屬給那東西送口糧”鐵蛋也跟著附和道。
“好!好!好!反了,我們今天就開除你們兩個了,愛上哪上哪去!”老羅額頭上青筋都冒了出來,聽道老羅的話,我倒是有點後悔剛才的衝動。這袁家什麽都好,就是不知道怎麽收了老羅這狗仗人勢的東西。
“行了,都少說兩句,老羅,你也是,跟兩個孩子較什麽勁。”帳房吳清禮朝正要衝過來的老羅使了個眼色。
“你兩個娃娃也是,老羅他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們何必又刺激他,失蹤的兩個人是羅管家本家的侄子。”吳清禮解釋道。
“事情是這個樣子的,你們去看紅玉窖了不知道,昨晚加班修廟出了點事故,莊上變派人守在那,誰知道早上再過去,人就沒了,就留下一溜血到這裡。”
“唉!可能也是凶多吉少了,從娥墓氐秸庥興奈謇錇罰庖宦飛狹ちだ怖駁畝際茄!倍倭碩伲餷謇裉玖絲諂檔饋
我和鐵蛋也冷靜了下來,知道事情的始末後更是意識到了下面的凶險。看了看一聲不響的憨二,也是耷拉著頭一臉凝重,讓我不免有些意外。
“不管怎麽樣,也不是我們幾個十五六的孩子能管得了的。剛才我們就差點上不來。”鐵蛋梗著脖子說道。
“哼~”老羅嗤笑道,“你們老齊家不是就弄這個神神道道的,還怕什麽。再說了這下面興許啥都沒有,說一定是趙家堡的人做的!對,八成就是趙家堡故意製造恐慌的!”
老羅突然就被自己“建設性”的想法說服了,非要嚷嚷著讓隨行的幾個人下去。
說是這樣說,但是誰敢,氣得他在一旁又威脅著回去要罰工錢!
“三哥,依我看這事還得從長計議。”一旁,老羅的本家羅本富湊到老羅面前道。
“依我看我們不妨找齊瞎子來看看。”估計老羅心裡也有些犯怵,聽了羅本富的話沉思不語。
“也沒別的意思,那老家夥平時也沒啥用,偏偏我們老太爺還供養著他,也該到了他出點力的時候啦!”羅本富看老羅有些意動,急忙道。誰也不想在這多牽扯,萬一老羅再整點啥么蛾子就慘了。
“那行吧,那老貨也該出點力了。 ”老羅瞥了一眼鐵蛋道。
“你們幾個,去把那老貨架來。”老羅又回到了往日的威風,朝我們擺手道。
我和鐵蛋對視了一眼,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況且,請他老人家來也是最好的選擇。明白了對方的心思後,我倆看都沒看老羅那些人一眼,招呼上憨二就朝齊瞎子那走去,氣得老羅又是嘟嘟囔囔一番。
說起這齊瞎子,他還是鐵蛋的本家。按輩分,鐵蛋應該叫他一聲三爺爺。雖然大家都叫他“齊瞎子”,其實他本人並不瞎。年輕時在黑白兩道上也算是個人物,隻是有一年外出回來後,就害了很嚴重的眼疾,跟瞎了也差不多,所以大家都叫他齊瞎子。
我和鐵蛋窩了一肚子氣,同時心裡又惴惴不安,心裡隻想著能快點到齊瞎子那。齊瞎子是這世上鐵蛋唯一的親人了,平時我們之間就是相互照應,他老人家現在對我們來說就是一棵救命的稻草。
本來村子就不大,我們三人沒多長時間就到了齊瞎子那。
“三爺爺出大事了!”我們剛到大門口,鐵蛋就大喊道。
“小兔崽子,三爺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不盼我好。”齊瞎子正倚著堂屋前的草垛抽旱煙。
鐵蛋跑過去,一把奪過旱煙袋,急喘了口氣,“三爺爺真的出大事了!”
“你這小人兒,剛對你講別巴我不吉利!算了算了,是不是娥墓嗇潛叱鍪鋁耍俊逼胂棺用蟹熳瘧糾淳禿苣顏隹難郟食雋巳夢液吞安揮傻靡喚粽牛植揮傻盟閃絲諂幕啊
“早就知道他們瞎搞早晚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