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現在是不是盯上了妮涅爾?”
就在服務員放下飲品,離去之後,我突然開口問道。
Altiles張開嘴愣了半晌,尷尬地笑了笑:“哈哈,我果然不適合乾這種事情啊......”
我抿了一下嘴唇,沒有搭話。
他端起咖啡呷了一口。
“是啊,其實也就是剛剛的事情,我也很意外為什麽受到政治傾向懷疑的人在帝都裡卻沒有直接予以逮捕......”
“政、政治傾向?!妮涅爾她不是開國元勳嗎?!”我十分意外地叫道。
“哪有那麽簡單啊......開國元勳這件事不適合在這裡談,暫且放放吧。”Altiles擺了擺手,示意我平靜下來。
我猛然想起這裡是在咖啡館裡,隻得乖乖坐下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能給我詳細說說嗎?”我把問題推回到了一開始的話題,“為什麽錦衣衛在調查妮涅爾?”
“這個嘛......”Altiles撓了撓頭,“畢竟我也是錦衣衛的人,再怎麽說,也不能將這種信息透露給外人啊......”
“拜托了,你應該明白的吧,這個世界的NPC並不是單純的NPC這件事?”我雙手合十,說道。
“就是因為明白才不能說的啊......”他聳了一下肩膀,無奈地說道。
“......”
我握緊了雙拳,良久,又松開了。
總不能要求其他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吧?
但是,妮涅爾現在正在做著的事情,我一無所知。
或許我早有預感,她正在做著什麽不好的事情,卻一直都沒有時間去深究。
現在想來,她時常離開月印城也很有可能與現在被調查有什麽關聯。
......都到這種時候了,說這個有什麽用啊......
Altiles識相地閉上了嘴,一言不發地喝著咖啡。
初音則是無能為力地坐在一旁,將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抱歉,讓你為難了。”
我咽下一口口水,拍了拍初音的手,抬起頭對著Altiles說道。
他搖了搖頭:“沒事的,你能明白就好。”
......明白了又有什麽用啊......
我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
明明是拿鐵,卻喝出了黑咖啡的苦澀來。
大概是我的味覺有些錯亂了吧。
卡座再次寂靜了下來。
啜飲咖啡的聲音被系統過濾掉了,因為沒什麽實際意義。
“說起來,你還留著聖杯呢?”Altiles實在難以忍受壓抑的氣氛,果斷地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嗯?是啊......還留著。”我點了一下頭。
“為什麽不用了呢,許個願什麽的,雖然只是在這個世界吧......”他順著話題說了下去。
“因為還有ミク在,單憑我的力量不足以留下她。”我摸了摸初音的頭,答道。
“啊,這、這樣啊......”他十分尷尬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看出了他的心情,起身說道:“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啊,等、等一下!”
他也連忙站了起來。
我停下了想要轉過去的身體,看向了他。
“今天的事情,千萬別對妮涅爾·奧德多蘭說啊,要不然......”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衝著我低頭說道。
“......嗯,我知道的。”
沉默了良久,我點頭應道。
回到了馬車所在地時,費倫斯已經站在馬車外等候許久了。
“抱歉了,路上遇到了熟人,多說了幾句話……”我連忙道歉道。
“不不不,沒事的,我正好趁這個機會寫了首詩呢。”他連連擺手,“詩人就是這種苦中作樂的行當嘛!”
說著,他轉身推開了馬車的門。
此時,車隊已經前往禦林軍軍營和其他人匯合了,只剩下了這一駕馬車。
“苦中作樂啊……”
我把初音抱上了馬車,低聲說道:“要是我也是詩人估計也就沒那麽苦了吧。”
“苦痛是不會少的,我只是能看到其中的聊以慰藉的一丁點的樂而已。”費倫斯對我說道。
“一丁點……嗎……”
我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天邊的夕陽。
帝都在夕陽的映照下,散發出一種史詩感,仿佛歷經了千年風雨依舊挺立著的石像,只會讓人心生仰望之感。
“夜晚快要降臨了,無常的白晝即將迎來終結。”
費倫斯同樣看向了夕陽,然後,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無常的白晝……
我笑了笑,走上了馬車:“這是你寫的詩嗎?”
“不,當然不是,我並不是這種風格的。”費倫斯也笑了笑,跟著我走上了馬車,“這是魔族上一次入侵的時候,一個預言家作出的預言。”
“這樣啊……我倒是覺得他說的很有哲理。”我坐到了馬車裡的沙發上,說道。
“沒錯!沒錯!白晝無常,黑夜永恆!這是天地的道理……”費倫斯舉起右手,左手放在胸前,一幅歌頌著什麽的動作,“可,只有真正經歷了苦痛的人才明白,何謂‘白晝無常’,又何謂‘黑夜永恆’……真是可歎可悲!”
突然就詩興大發了啊……
“啊啊,太陽!你為何在我悲哀時,播撒陽光!啊啊,月亮!你為何在我愉悅時, 收回光亮!”他像是瘋子一樣,大聲地頌唱著詭異的詩句。
感覺寫得好一般啊……
我心底想著,卻不敢說出來,只能是坐在沙發上尷尬地笑著。
一旁的初音倒是很給面子地鼓了鼓掌:“好厲害!要是我一定唱不出來這種歌的!”
……忽然感覺費倫斯過得比我慘的多。
“獻醜了。”
費倫斯整了整衣領,坐到了我對面的沙發上:“您想來點茶嗎?”
“啊啊,不用了……”我趕忙擺了擺手。
“這樣啊……”費倫斯點了點頭,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又隨口念了一句咒語。
“叮!”
杯子內的水立刻變了顏色,顯出紅茶般的深棕色。
“詩人離不開茶,當然,更離不開酒。”他端起杯子,呷了一口,“不過,這裡畢竟是軍車,還是不喝酒比較好。”
“是、是啊……”
這家夥一點詩人的絕世獨立的感覺都沒有啊……
費倫斯似乎是看出了我內心所想,放下了杯子,笑著問道:“怎麽?覺得我很怪嗎?”
我尷尬地笑了笑:“啊哈哈……有那麽一點……”
“哼哼。”他端起杯子又呷了一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總歸是要活在塵世裡的,再怎麽想擺脫,也總有所牽掛,如果,不是因為妻兒老小還要吃飯,我便也去隱居世外了,但……
人啊,生在這世上就難免要按照別人的意志而活下去啊。”
他說罷,仔仔細細地品起手中的茶,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