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就告訴你，關於我們這一邊的事情吧。”少年把兩隻手支在嘴巴前，說道。

　　“當然，還有關於「虛無之翼」的事情。”

　　他補充了一句。

　　我微微點了一下頭，當做回應。

　　“事情要從真正意義上天道誕生的一刻說起。”少年沉聲說道，“那大約是三年多前的事情，也就是《克羅索計劃》進行到了三分之一的時候。”

　　我挑了一下眉毛:“天道那麽早就誕生了?”

　　“沒錯，她並不是對上層公布的，複刻了人類的腦神經網絡製造出來的，而是直接以人為藍本改造出來的。”少年以十分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話。

　　“改、改造?！”我低聲叫了出來。

　　“嗯，直接把人的腦神經網絡寫入量子計算機，再剔除不必要的成分，以到達完全掌控這個所謂的AI的目的。”少年答道，“但是，他們並沒能成功地將天道送回過去，改變歷史。

　　同樣不是像對上層匯報的原因，而是因為......”

　　他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道:“天道，叛變了。”

　　“什麽?！為什麽?他不是應該被完全掌控了嗎?”我一臉困惑地追問道。

　　“本該是那樣沒錯的，但是，不知是何原因，天道她還是產生了自我意識與情感，所以，她在執行後續任務時，銷毀了被送回過去的自己，同時，脫離了人類的控制。

　　是的，她以自己的能力離開了量子計算機，逃離到了量子世界之中。

　　然後，她又不知是何原因，獨自佔用了幾乎無限的量子世界資源，開發了這個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大型多人線上完全潛行角色扮演遊戲。”

　　“......這些倒是和我了解的有點聯系......”我低聲說道。

　　“從那個寫劇本的人他爹那裡知道的吧?”少年問道。

　　我點了一下頭。

　　“嘛，也是，他應該是知道的最多的人了，以信息量來分析，他也有可能是主角啊......”少年低聲嘀咕著。

　　“所以，「虛無之翼」和天道的誕生又有什麽關系?”我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問道。

　　“別著急，我還沒說到呢。”少年擺了擺手。

　　我皺了一下眉毛，示意他趕緊繼續。

　　少年接著說道:“呃，在開發了這個遊戲之後，天道逐漸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正在干擾她的計劃。

　　是的，《克羅索計劃》似乎並不是干擾了歷史的原因，而，真正干擾了歷史的要素，正在影響她的計劃的正常運行。”

　　“也就是那群未來人?”我想起了那個開著懷表狀時間機器的人。

　　“是的，他們武斷地認為，《克羅索計劃》導致了歷史的扭曲，《克羅索計劃》的影響在現在看來，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其造成的影響正在越來越大。”少年答道，“於是，一群來自未來的‘有志之士’集結在一起，準備抹消一切改變了歷史的人。

　　也就是你們，包括「虛無之翼」在內的所有回到過去的人。

　　當然了，他們並不會殺掉所有人，只是針對一部分重要人物進行了抹消。”

　　我點了一下頭，以示繼續。

　　少年便接著說道:“天道意識到了，改變人類歷史的不是《克羅索計劃》，因為，這本就是這個世界的歷史裡應有的一部分。

　　反倒是那群‘有志之士’的行動，造成了歷史的扭曲。”

　　“但是……”我心底升起了一絲疑慮，“這種事情是無法觀測到的吧?”

　　“確實是那樣，所以，她利用量子世界複刻出一個真實世界，然後再進行驗算。”少年點了一下頭，接著道，“結果是，沒有了那群‘有志之士’之後，人類的存續時間延長了。”

　　“也就是說，沒有了他們，世界變得更加穩定了?”我又問道。

　　“可以那樣理解。”少年點了一下頭。

　　“可是，如果天道可以回到過去，那他為什麽沒有阻止其他人被殺，只有我例外?”我追問道。

　　“並非是例外，事實上，所有被那群人殺死的人都還活著。”少年把雙手放到了桌子上，十指交叉，“以另一種形式。”

　　“……另一種形式?”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在你的認知裡，那些消失了的同伴們是怎樣的?”少年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我思索了一下，答道:“很模糊，無法記起容貌與聲音，連名字也記不得。”

　　“就是那樣，可你還是知道有過這麽一個人，對吧?”少年又問道。

　　我點了一下頭。

　　“換句話說，你的同伴們，還沒有徹底地被從歷史上抹去。”少年接著說道，“但是，他們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存在。

　　用一個極端一點的說法來說就是，現在的他們是一群沒有軀體與名字的幽靈。 ”

　　“沒有軀體?怎麽可能……”我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對，並非沒有可能。

　　“哼哼，看你的表情，你應該明白了吧?”少年笑了笑。

　　我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吐出了一個名字:“天道……”

　　“就是那樣。”少年點了一下頭，“天道不具有軀體，這個名字也不過是人類暫定的，換句話說，天道就是一隻遊蕩在量子世界的幽靈。

　　和你的夥伴們一樣。”

　　我抑製住激動的內心，壓住嗓子，問道:“那麽……要怎麽才能救回他們?”

　　少年剛張開嘴，卻一下子止住了，似乎陷入了掙扎。

　　良久之後，他才咬著牙說道:“很簡單，現在，天道正在嘗試對這個世界進行升維，使量子世界與現實世界聯系到一起，只要成功了，便能讓你的同伴們回到現實。”

　　“升維?”我頭一次聽說這個名詞，緊緊地蹙起了眉頭。

　　“沒關系，你不必了解它的意思，主要的是，天道現在需要主角來確定時間維度的起始點。”少年答道。

　　“這又是什麽意思?”我仍舊一臉迷惑，“時間維度的起始點和主角有什麽關系?”

　　“只有主角是永遠活在這個世界的現在進行時的，其他的配角，都不過是過去或者未來的過客而已。”少年解釋道，“而，只要能確定時間維度的起始點，就能將量子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通道正式打通了。”

　　我微微頷首，卻覺得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扼住了我的心臟。

　　那是一種名為危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