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唐純川聽了慕香茗的話,一時沒忍住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循著她的話問道:“理由呢?”
“我想去看歌劇!”慕香茗很果斷的說道。
“歌劇?府南街的那一場?”唐純川也知道這個,之前他還和朋友一起去看過,對於他這種偏向理論研究的人來說,他是完全無法理解那些又蹦又跳的人在表演著什麽。
“是的,鶯歌劇!”慕香茗說出了全稱。
沉默了會,話筒的那邊傳出了導師感慨,也不知過了多久,慕香茗才聽到“好吧,我看看時間。
“這麽說你是同意了?”慕香茗欣喜若狂的問道。
“莫非我還能拒絕的了你?”唐純川笑著反問道,“今後讓你記恨我這個老頭子,那我可無從說理去。”
“明天我還有一場會議,所以地質的課我們往後放一放,那我們就先了解構造上的知識,構造的知識對我們後續的學習很有幫助,就約在七點鍾,晚上七點鍾你再過來!”
與導師確定好了時間,慕香茗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想起之前的擔驚受怕,現在也難免莞爾。
“我就這樣掛了,還有啊慕香茗。”導師頓了頓,又鄭重的說道:“你這不算逃課!”
慕香茗聞言後,目瞪口呆的放下了手機,望著自己的小姑,看著小姑故作神秘的一笑,她肚子裡充滿著疑惑。
唐純川放下手機後,摸了摸桌面上擺放著的老舊相框,裡面盛放著一張他珍重已久的相片,白色的相紙或已在時光的流逝中漸漸泛黃,雖然相片已老,但其中的人物看上去卻風采依舊,時間並不能磨損他們在這裡的燦爛笑容。
那個時候,他們為了踢一場球賽,可真心會毫不顧忌的逃課。哪怕最後他們找不到自己的外套或者課本,哪怕被導師責罵,他們也無所畏懼。這屬於他們青春,亦是屬於他們的年代。
可惜,現在沒那機會了,物是人非,校園不在了,舊友也埋葬在蒼茫的大海裡。
唐純川取下了一副老花鏡,放到了紫黑色的眼鏡盒中,上面寫到贈老友唐純川幾個細字,他看到後,又難免唏噓了一番,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渾濁的眼中也沾滿了淚水。
“我該走了,下午五點我們在劇院門口碰頭!”小姑向慕香茗告別,走的時候順帶的關上了慕香茗的房門。
慕香茗從柔軟的床榻上爬了起來,披肩的散發為她增添了一點女人的魅力。她並沒有著急更換衣物,而是抽開了書桌上的抽屜。平滑的抽屜裡靜靜的擺放著幾本書籍,慕香茗從中抽取了一本藍皮的書本,這其實不能算是書,按照慕香茗的說法,它隻不過是一本近似於書本的日記罷了。
她喜歡寫一些東西,而周邊的事情往往成為她的記錄點,這種留心觀察的習慣源於她的母親。她從頭開始翻閱,這是她打小就在寫的東西,慕香茗經常把重要的事情和有聯系的事物全部寫入其中,裡面的內容林林總總、參差複雜,而鏈接它們的最多也就隻有一些筆直的線條而已,可即便很凌亂,但她也分辨的出來。
比如八歲的時候,雷方丈前來拜訪,可是那個時候的慕香茗卻把他當作一個‘糟老頭’,還禿頂了的...看到這裡,慕香茗的臉上難免微微的發紅,幸運的是慕香茗成功的為自己糟糕透頂的想法道了歉。
再翻了幾頁,慕香茗看到了小姑的名字――慕秋霞,一個委婉動聽的名字,就和她在慕香茗面前表現的一樣,
一個知書達理的少女帶著慕香茗到處走街串巷,雖說是兩個年幼的女生,但在小姑的帶領下,兩人卻能遊刃有余的在眾多陌生人之中談笑擺掛。慕秋霞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既能沉得住氣,又能環遊世界風采的人。 不過她,一點也耐不住寂寞!這是慕香茗對小姑的氣話!反正處於熱戀中的女子恐怕早已把自己侄女丟到九霄雲外了。
還有那年發生的巨大海嘯,這一頁慕香茗的字跡繚亂不堪,她深深的記得,那是在她離開鄉下坐在飛機上寫的,本是美好的一天卻硬生生的被海嘯徹底摧毀。她在上面寫的特別多,包括雷方丈、馬鐵威、劉斌在內的所有人,以及她從高空中看到的海嘯來襲時的畫面,那是一道彎彎曲曲的海浪,而修築在大地上的房屋卻是一顆顆散落在沙灘上的石子,在遮天蔽日的海嘯面前,除了大山能夠阻擋它前進以外,其他的所有東西都淹沒在海嘯中。
可怕的災難,當你經歷過它,才學會了畏懼。
慕香茗的指尖輕輕的撫在上面,本子裡寫的人有很多恐怕已經迷失在了海嘯中,她不知道他們是否活著,但是她知道如果有幸還能再見面的話,有一個人一定會變得與眾不同。
夏朝陽――‘一個蠢得甚至讓人覺得有趣的人’。
而今天,慕香茗鄭重的提起筆,寫下了‘鶯歌劇’三個娟秀的字。
到底會發生什麽呢?慕香茗莫名的有些期待了。
......
慕秋霞輕哼著歌慢悠悠的走下樓去,她侄女的屋子是一套兩層樓高的複式樓,她抓著白樺木的圍欄漫步向下,木質的拖鞋踩在鋪了地毯的梯子上隻發出很輕微的響聲。
奢侈!這是慕秋霞最直觀的想法,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在災後分到如此華麗精美的房子。可若是讓她的哥哥知道了她的想法,恐怕會哭笑不得,這是他們的老房子,早在海嘯發生之前就修在這裡了,而他這個成天瞎跑的妹妹卻要因此而怪罪他,簡直百口難辯。
這裡就是她的家,這是她哥哥的原話。
反正她也沒把自己當作外人,她經常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四處溜達,甚至有一次撞見正在沐浴更衣的慕香茗,看著她侄女臉上羞紅的表情和胡亂遮掩身體的雙手, 就禁不住想要繼續的打量。
要走了,慕秋霞在心裡想到。她畢竟已經成年,不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她擁有自己的交際場所,當然也有自己的家。
在離去的時候,她注意到左側的房門虛掩的開著,並時不時的傳出一些嘈雜的聲響,這激發了她的好奇心。
“我們需要一條船,一條吃水15米的大船,這樣的船能保證最大的運輸效率。”半掩的門傳來一道聲音,慕秋霞在進門的時候還沒發現這道門,不過她聽得出這道聲音是她哥哥發出的。
“我上哪去給你找這種船!”對面立即傳出了一道聲線壓得很低沉的聲音,慕秋霞甚至覺得這道聲音的主人有些瘋狂。
“我知道我們的船全部葬身大海了,但我也知道要你去找一艘這樣的船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我需要它來運一些東西!”顯然,她的哥哥打算攤牌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現在這些船被各國掐得死死的,誰都沒有多余的東西拿的出手!運東西,現在還有什麽東西需要往外運,等等...你該不會是想...,你打算把人當作牲口嗎?”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昂,到最後甚至有些歇斯底裡了,慕秋霞感到無需接近門口都能聽見。
“你胡說什麽鬼話!具體原因我現在解釋不清楚,也沒法告訴你,我現在就問你到底能不能弄到一艘船!”她的哥哥瞥了一眼門口,立即看到躲在門背後偷聽的慕秋霞,他走了過來,慕秋霞尷尬的笑了笑,他回之笑容,但卻毫不留情的把門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