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媚的陽光穿透米白色的窗簾曬在臉上,她緩緩的坐起身來,秀麗的長發順著青澀的臉龐滑落到肩膀上。
呆呆的望著窗外那巨大的海浪,漂亮的瞳孔仿佛隨著起伏的波浪一同高低扭轉,湛藍的海水,透亮的晶體防護膜,在陽光的照射下,二者緊密的合二為一。
災後有幸跟隨父親去了一次波羅的海,那裡的海水就是這股顏色,潔淨澄清,猶如藍寶石一般炫目多姿。
可是,它們是不同的!她深深的知道這一點,就和唐純川教授說的一樣,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完全相同的物質,即便表面上相差不大,但將它們剖析來看,也會發現他們的內在差距。
‘沒有人會傻呼呼的認為海嘯的生成原因是同一種,你瞪大眼睛仔細看好了,你會明白它們之間的差異的,它們在體積、質量、以及規模上都是完全不相匹配。’
‘當然,蠢貨非要往反的方向想,我也沒有辦法。’她的導師總會在結尾的時候大大咧咧的嘲諷別人一句。
唐純川曾經在一次辯論中和別的教授發生過嚴重的爭吵,那還是在第六次海嘯亞諾剛剛生成的時候,學術問題一直都是引發爭辯的導火索。在場的教授中有三分之二的人認同海嘯是以同一種方式生成的,這得到大部分政界的人支持,海嘯的生成原因相同,它們的規模有差異,這隻是因為後期吸收了龐大的海水能量。
而唐教授則認為,海嘯在生成的初期就有很大的不同,也許是次生地震誘發,也許是深海大漩渦,或者是錯亂的洋流,冷暖流相互並行,總之未知原因還有很多。
但對方一口咬定,胖子是一口一口吃出來的,唐教授聽完後立即鼓著腮幫子,瞪著大眼,大呼反對。
“要是海嘯在後期吸收不到足夠的能量,你們該怎麽辦!”唐教授厲聲問道。
“那種海嘯還不值得我們去關注!”對方立即表示出不屑一顧的情緒。
爭吵總是無意義的,它除了浪費足夠多的時間以外,仿佛什麽也做不了,於是無意義的學術研究也不得不作罷。
她還在思憶,米白色的落地窗簾卻被人‘嘩’的一下拉開了,刺眼的陽光瞬間籠罩在房間內,那是深海的顏色,這個時辰的太陽處在大地的東邊,還沒能翻過高聳的海浪。
她望著那個人,臉上帶著微笑,你看那精心打扮的著裝,還有驕傲挺翹的鼻子,以及被陽光所照耀的波浪卷發,迷人的色彩從那個人的身上傳來,她定是個高傲的白天鵝。
“讓我想想看,現在還沒起床的孩子到底是誰呢?”那個人拉開窗簾,然後故作沉思的問道。
“一個窮凶極惡、頭髮凌亂的老妖婆!”她晃了晃頭,秀麗的長發隨著她左搖右擺,她再次的抬起頭,臉上的微笑也愈發的燦爛。
“傻乎乎的,越來越可愛了!”
“好吧,還知道我是誰嗎,慕香茗。”
“小姑!”慕香茗的嘴唇輕啟。
“真乖!”小姑熱情洋溢的上前,用惡魔的爪子揉了揉慕香茗的小臉蛋。
“恩,手感還行,皮膚愈發的白皙細膩了!渾身帶著香甜的氣味,充滿了青春的氣息!”小姑就像挑選肥美的小豬一樣,到處摸著慕香茗的身體,從臉蛋到肩膀,然後順勢而下,一直摸到大腿才善罷甘休。
“小姑!”慕香茗羞紅了臉,忸怩著身子,嗔怪的叫道。
“別著急,我就隻是摸摸看,一年沒見,
看有沒有變得瑕疵了!” “為什麽要說瑕疵呢?”
“那是次品,次品就沒人願意花錢買了!”小姑很不正經的解釋著。
小姑過去是醫科大的一名學生,曾經在大學期間有一段甜蜜的戀情,可惜災難摧毀了這對年輕的情侶,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小姑也變得神經兮兮的,整天泡在藝術的世界中,仿佛這樣的生活才能讓她糜爛其中,深深沉入無法自拔。
有一次慕香茗問著小姑,問她為何不能繼續從事醫護工作。
小姑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沉默了一會,才慢慢的說道:“我辦不到!”
至於為何辦不到小姑不願多說,慕香茗也不敢繼續追問。
“啪!”
小姑打了個漂亮的響指,它發出了很大的響聲,驚醒了正處於回憶狀態下的慕香茗。
只見小姑伸出一隻嫩白的手來,在慕香茗眼前輕晃,似笑非笑的說道:“又愣神了?”
“呵。”慕香茗的笑意彌漫上嘴角。
“今天晚上,府南街金色沙華歌劇院會有一場鶯歌劇演出,6點入場,9點40分結束,怎樣,來陪你小姑,我們去看場演出。”小姑晃了晃手上的兩張劇院的門票。
“可是我今天還要去導師那裡。”慕香茗猶豫了,一方面是一年未見的小姑,一方面卻是盡心盡責的導師,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這可是鶯歌劇!”小姑擺正了臉,嚴肅的說道。
“有什麽特別的嗎?”慕香茗疑惑的問道。
“那當然,鶯歌劇最大的特點就是...每次都會有一個圓滿幸福的結局。”小姑哈哈大笑起來,慕香茗從來都沒有看到小姑會笑成這樣,這笑得簡直有些喪心病狂了。
最終小姑笑得喘不過氣來,拚命的咳嗽,眼淚都從眼眶中濺了出來。好在慕香茗即時的拍著小姑的後背,才使得症狀有所緩解。
“來嘛!”小姑發出了邀請。
熱情難拒,慕香茗隻好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現在我得想想怎麽拒絕我的導師了。”
“直接說你例假來了,這種事情不是小女生常做的嗎?”小姑眨了眨眼睛,為慕香茗指導迷津。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有一個比她更聰明的女人為她指點社交場合的話語,實在是很難得的事情。
慕香茗猶豫了,雖然之前答應了小姑,但從她心底還是不樂於做這種事情。唐純川導師對她很好,如果說唐純川在辯論中是在為事業和學術做爭鬥,而不得不擠兌對手的話,那麽對待慕香茗的態度上,卻是為培養他的傳承弟子而真正起的愛護之心了。
小姑把慕香茗的手機遞了過來,慕香茗看著手機屏幕,卻遲遲沒有撥打過去,她任然猶豫不決,她不希望因此而欺騙自己的導師,可是在看了小姑一眼後,還是咬了咬牙,按出了導師的號碼。
電話被接通了,導師喊出了慕香茗的名字,卻收不到回音,在這看似安靜的房間裡面,充滿了難以聽到的聲音,此時此刻,慕香茗緊張到心髒都要跳了出來,自己的小臉漲得通紅,輕微的呼吸聲也變得響亮。
“慕香茗?”唐教授再次道出了她的名字,而小姑也在她的身後,摟住她的肩膀為她加油鼓勁。
“導師。”慕香茗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很清脆,但也很軟弱。
“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嗎?”從話筒的另一端傳來了導師的疑惑,每一次慕香茗的電話打過來,他都知道原因,那從來不是噓寒問短,而是很簡潔明了的請教學術和知識上的問題。
“導師你年輕的時候逃過課嗎?”慕香茗心情似乎不太平靜。
“為什麽要問這個?”唐純川不理解的回問道。
他沒有聽到慕香茗的回復,隻是在手機中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輕喘聲。他沉默了會,才緩緩的從嘴裡吐出兩個字“逃過!”。
“你問這個幹什麽?”唐純川立即追問。
“我打算...試試看...”慕香茗的臉稍微露出些難受的表情,小姑此時在她的肩膀扭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