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能不能救,你給我說句話啊!”老鐵不耐煩地朝著楊不甘吼道。
“能救!”
楊不甘額頭青筋直冒,顯然也是氣急。
“怎麽救?”老鐵一臉急切,湊過去問道。
“還以為你兒子的命不在意呢?”
楊不甘冷哼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會暫時使用罡勁禁錮幼蟲,後面鐵盾這孩子不能再吸收血食了,再吸下去,幼蟲進化成了嗜血蟲就真的沒救了。”
“哦!那可以禁錮多久?”老鐵臉色擔心地問道。
“三個月。”
楊不甘走向桌子,自個兒倒了一杯茶水,自顧自喝著,“然後讓鐵盾自己突破到煉氣境,用氣勁就可以抑製命蟲的生長,到時候就沒什麽問題了。”
“放屁!”
老鐵身子一頓,猛地朝著楊不甘吼道:“鐵盾雖然已經是煉腑之境,但是離突破到煉氣還早呢!三個月到煉氣,還不能吸收血食,這和判死刑有什麽區別?”
楊鐵盾聞言也是一驚,自己不能吸收血食,還要三個月內突破到煉氣境,這個無論怎麽看也做不到。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沒救了?
他不由得地望向楊不甘,看到對方那悠然自得的樣子,暗暗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辦法,看情況保命是沒什麽問題了。
老鐵也是看出來,自己老友一點都不著急,肯定是有救治的辦法。
“快說,到底有什麽辦法?”
楊不甘從懷裡掏出牛皮下冊,放在桌子上,緩緩說道:“你運氣好,剛好有了這個,否則鐵盾這孩子就真的懸了!”
老鐵拿起拳譜翻開看了看,斜著眼問道:“小飛得到的?不過雖然煉體功法很是強大,但應該也不至於讓他成長那麽快啊?”
楊不甘眼裡露出一絲佩服,喝了一口茶水,才回答道:
“元力煉體;靈力煉氣,這個才是修行的正確方法。更為難得的是,這煉體拳法還可以將血食能量直接用於身體的強化,真是厲害至極。”
老鐵倒吸了一口冷氣,好厲害的功法!
他緊接著看著楊不甘問道:“這功法,你想怎麽辦?”
楊不甘微微歎了一口氣,低沉地說道:“還能怎麽辦?只能藏著。若是流傳出去,被那個怪物知道了,修行的人都會死。若是我們成功殺了他,自然另當別論。”
“本應該如此。唉!這次,我是欠了小飛一個天大的人情。”老鐵望著窗外,深深地說道。
楊不甘沒有理會與他,直接對著目瞪口呆的楊鐵盾走去,準備先下禁錮。
天色漸晚,那血紅的雲霞如同猙獰的傷口,流著淋漓的鮮血,不甘地被風吹向天際,再次消失無蹤。
楊飛坐在村口的大石上,靜靜地望著高高的牌坊,上面寫著“血村”兩個大字。
原來,這才是血村名字的真正意義,大家都是靠著血食才能活下去。
“血爺,你出來。”楊飛面目猙獰,低吼道。
“唉!楊飛小子,我都看到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當初研究血食,我就發現那些所謂的凶獸其實不過是普通的野獸,是受神血玉液影響才進化成嗜血的凶獸。”
血殺飄了出來,落到楊飛的肩膀上,深深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神血玉液乃是血族的至寶,血族之人豈敢如此浪費,能夠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只能是血族之外的人。”
“血爺,你不是說血族之外的人,根本就進不來這封禁之地麽?”
楊飛對血村的現狀仍舊不敢相信,
他多麽想從血殺的口中得到其他答案,即便說是功法要求,他也願意相信。 “我一直很奇怪,斷界林裡樹木叢生、草長花香,竟然沒有一隻飛禽存在,原來很早以前就被絕種了。”
血殺敲了敲楊飛的肩膀,凝重地說道,
“血村有妖物,而且還是蟲妖。”
妖物?
楊飛渾身一震,眼瞳不斷地擴大,他感覺一陣頭暈,似乎整個天地都要塌了下來。
“楊飛小子,你想一下,血村有什麽儀式之類的。要想在每個人的心脈注入幼蟲,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血殺看著精神受創的楊飛,並未多做勸慰,能夠被它選中,可不僅僅是要天賦就足夠的,還需要堅定的信念,永不服輸的決心。
儀式?
成人儀式、命神賜福。
楊飛緊緊抓著自己身下的石頭,心裡恨意無處宣泄,都投入到了石頭之中。可惜,不管他再用力,手掌泛白、磨破皮、滲出血,也無法捏碎岩石。
他終於明白,所謂命神的賜福,便是這種惡心的幼蟲。而命神,血村供養了千年的神明,竟然是一頭嗜血妖物!
這千年時光,血村的人們用自己的心脈,心甘情願地培養著一個有一個的妖物。
這,就是我生活的地方麽?
楊飛緊緊地握著拳頭,心裡滿是絕望。
他知道血族的歷史,自然可以猜測到千年前的血族到底遭遇了什麽災難,使得所有的歷史都被湮滅。
是妖物。
是那隻嗜血蟲妖物,顛覆了整個血族,並且重新建立了血村。
它創造所謂的血食煉體功法,利用所有血村的壯年為他培育第二隻嗜血蟲、第三隻、、、、、、
如今,千年已過。
這血村到底藏著多少頭妖物?
“血爺,我們可以殺光他們嗎?”楊飛瞳孔血紅一片,衝天的殺氣縈繞其中。
“小飛,別說我沒告訴你。要想對付妖,只能是煉妖師。而且封禁之地的吞噬血陣可以吞噬萬物,也包括了天劫。所以此妖必定還沒經受雷劫,也就不可能湮滅。那麽它很有可能有半妖修為,只有將級的煉妖師才能降服。”
煉妖師?而且還是將級煉妖師。
對於煉妖師,楊飛已經有些了解。
凝聚法力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煉妖師,不過只是最低的煉妖士,其上還有煉妖衛,再然後才是煉妖將。
而妖物,百年生智成妖獸,口吐人言化妖靈,半人半獸方為半妖。
他心裡滿是絕望,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侵蝕著全身。
“你放棄了麽?”楊飛背後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
楊飛一顫,知道是父親來了。
他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一句話都不說,隻想這樣地抱著自己的頭,躲避著即將需要面對的現實。
“你退縮了?你怎麽能退縮?”
楊不甘上前一步,抓起楊飛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抬起,狠狠朝著牌坊底下的石柱扔去。
“砰——”
楊飛後背狠狠撞上了石柱上,巨大的反震力量傳來,差點讓他岔氣。
“咳——咳——”他低著頭,忍不住不斷咳嗽著。
楊不甘再次走了過去,猛地抬腳,將楊飛踢倒在地。他用腳踩著楊飛的後背,微微彎下腰,恨聲道:
“為什麽這麽害怕?你不是總嚷著不會被打倒麽?”
“你的勇氣呢?你堅定的信念又在哪裡?”
“老爹,你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強麽?”楊飛的臉貼著地面,上面沾滿灰塵泥土,他微微抬起頭問道。
“沒信心了麽?”
楊不甘一把抓起楊飛胸口上的衣服,將對方高高舉起,湊到自己面前來。
“若是知道你是這副德行,還不如讓你死在斷界林。為了你這個廢物,我自由盟有十三個好兒郎丟了性命。”
楊不甘緊緊盯著楊飛的眼睛,怒火越來越濃,眼裡甚至露出一絲殺氣。他將楊飛扔出,隨之他高高躍起,右腿如同長鞭,自上而下狠狠抽去,毫不留情。
“砰——”
楊飛整個身體如同面條一般,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感覺整個身體裂開,就連微微呼吸,都引起身體內髒腑的劇烈疼痛。
楊不甘嗜血地望著楊飛,眼裡的殺氣越來越重,“楊木、楊刺、楊金、、、、、、楊陵、還有楊強。你給我記住這些名字,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用自己的命擋住暗影雷豹,僅僅是為了爭取那點微末時間。”
十三個人?楊強?
楊飛渾身一顫,滿臉震驚。
是他嗎?
真的是楊強大哥嗎?
他猛地一把抓住老爹的衣服,不斷拉著對方的衣服,拖動著自己的身體,緩緩爬了起來。
“那個楊強,他是三星狩獵者麽?”楊飛咬緊牙關,緊緊盯著老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問道。
楊不甘微微一愣,眼裡的殺氣緩了一緩,“他們是三星狩獵隊,三星狩獵者有六個,其中正包括了楊強。”
楊飛身體一僵。
真的,是楊強大哥。
他眼裡滿是憂傷,隨之慢慢地升起一絲仇恨。恨意不斷增長,最後,又多出一絲堅定。
“那楊強大哥呢,為什麽選擇煉體?”“為了尊嚴抗爭到死。”
楊飛想起楊強大哥說的話,低聲喃喃道:“若是卑微地活著,還不如死得更有尊嚴。”
他再也沒有膽怯和退縮,只剩下堅定的信念和勇氣。
“什麽?”楊不甘兩眼一亮,一把扶住楊飛的胳膊,再無之前的暴躁和殺意。
“與其厭惡自己的命運,還不如為了尊嚴抗爭到死。”楊飛咬著牙,堅定地說道。
他說完,微微閉上了雙眼,淚水直接從眼角溢了出來。
這七年來,楊強大哥是第一個認可自己的人,也只有他才相信自己可以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強者。
“好!”
楊不甘忍不住一聲喝彩,臉色終於滿意地笑起來。
“老爹,什麽時候動手?”楊飛抬起頭,盯著老爹問道。
“五個月後, 你們這一輩接受祭壇賜福的那一天。”楊不甘看著兒子重新恢復了自信,微笑地回答道。
楊飛想起那個鐵漢楊天,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
“今天,那個蠻漢也是一起的?”
“嗯!他代號玄武,很強的一個人,還有很多其他人,都很強。”
“有把握麽?”
楊不甘抬起頭,望向遠方,輕輕說道,“當年我從墮落之地出來,就有很多人都問我這個問題。”
楊飛眼裡精光閃爍,沒有絲毫灰心,“你自己也沒有信心麽?”
“我不需要自信,我心裡只有不甘。”
楊不甘臉色陰沉,眼裡充滿了仇恨,恨恨地說道:“這千年來,我們便如同斷界林內的凶獸,都是為別人提供血食。所不同的是,那些凶獸的血食需要我們靠命去搏,而我們卻是用自己的生命心甘情願地去喂養。”
楊飛渾身一顫,嘴裡露出一絲苦澀,“我們連凶獸都不如!至少他們懂得反抗,而我們卻忘了自己是人,而不是食物。”
“不錯,我不會去考慮成與不成,而是在決定做與不做。至少我會記得我是一個人,我也懂得反抗。”楊不甘握了握拳頭,眼裡充滿了戰意,堅定地說道。
楊飛定定地望著自己老爹。
原來,他才是血村那個絕不會被打倒的男人。
“這樣麽?”
楊飛挺直了身體,眼裡充滿著戰意,接著說道,“那一天,我也要戰鬥。”
“嗯!”
楊不甘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天,我們都會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