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帶著妮娜,曲曲折折的穿過了一片繁密的樹林,終於走出了山脈。
兩人都是松了口氣,長途的跋涉並不容易,幸好半途中也再無任何的意外發生。
原地略作休整,顧銘並不多話,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兩人快速朝著鐵匠鋪奔去。
還未進門,他就已經聽到了從裡面的打造室中傳出來的“叮叮咚咚”沉悶而又連綿不絕的錘鐵聲。帶著詢問的目光,回頭看向妮娜,她立刻朝他擺了擺手,輕輕搖頭。顧銘也隻好先耐住性子,沒有去打擾正在工作中的喬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大哥哥你餓不餓呀?”身後跟著一起進來的妮娜,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帶著期盼,雙手托腮,賣萌說道。
顧銘本想說“不餓”的。妮娜問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在催自己快去做飯,她肯定是自己餓了。現在滿腦子裡都在想事情的他,哪還有心情顧得上這些。不過,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對視之後。他發現妮娜那期盼的小眼神中,漸漸地似乎又透出來了些許威脅的意味。她突然從物品欄中掏出了自己的魔杖,一邊嘴裡自言自語著“我好想吃烤肉呀”,一邊卻又抬起頭繼續看著顧銘,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房間裡正充斥著的那股危險而又濃厚的...殺氣......
顧銘擦汗。他狠狠地瞪了妮娜一眼,咬牙切齒地回答道:“那可真是巧啊!我正好也覺得有些餓了。我現在就去找找,看冷藏櫃裡還有沒有剩下什麽可用的食材,先去把午飯給做好。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等吃完了再說吧!”
“大哥哥你真好呀!”妮娜笑靨如花,自動無視了顧銘那一臉哀怨的表情。
結果顧銘來到廚房之後,悲劇的發現家裡居然已經連一點儲備的食材都沒有了。無奈的他隻好火速趕出去買菜,又火速趕回來一通洗涮炒燉,折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把飯煮好,先炒了幾個小菜,端到了餐桌上。
“咦,好香啊!”這時候,喬治也終於忙完了手頭的活兒。他站起身直了直自己的腰,走出了打造室,第一時間就聞到了撲鼻而來的香味。
顧銘因為自小習慣了一個人生活,早已練就了一手好廚藝。此前在喬治鍛造繁忙的時候,他也是幫忙燒過幾次飯。飯菜可口的味道,讓喬治父女倆一致地讚不絕口。他們甚至提議,以後的三餐就都由顧銘來包辦了。這也是為什麽妮娜自己雖也會做飯,先前卻仍舊“威脅”著他來做的原因了。
喬治食指大動,急匆匆的趕到了餐桌前。另一頭的妮娜早已是端著小碗,迫不及待的開吃了起來。覺察到有人來了的她抬頭瞥了一眼,發現是自己的父親,連招呼都懶得打,隻是點了點頭,便繼續同碗裡的飯菜“戰鬥”去了。而忙碌了一個上午的喬治,此刻也是饑餓無比,他隨口道了聲“咦,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啊”之後,掃了眼發現飯鍋中剩下的米也不多,索性直接把鍋端起,夾了幾筷子菜進去,埋頭大吃了起來。
顧銘對此毫不知情。此刻的他還在後邊的廚房,對著正在熬煮的肉湯發呆呢。通常情況下,煮湯比炒菜花的時間要更長些。聞著自己燉的肉湯散發出來的香味,顧銘也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餓了。到現在為止,他可是連一口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呢。好在先前在上菜的時候,鍋中剩下的米飯還多,妮娜一個人應該也是吃不完的,他這樣想到。
於是,
當他將終於煮好的湯端往餐桌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喬治身前那早已空空如也的飯鍋。而此刻飯已吃完,心滿意足的二人正半倚著身後的椅背,雙手環抱於胸前,一臉怡然自得的在閉目養神中。 “啊!!”顧銘頓時發出了一聲慘叫。
“吵什麽吵!”喬治聞聲睜開眼睛,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看到他手中正端著的湯鍋,立馬兩眼放光道:“咦?原來還有湯沒上啊,我就說嘛,這一桌菜裡看著就好像一直覺得少了點什麽......”
另一頭的妮娜正小手捂著嘴在偷笑。她自然知道顧銘忙前忙後,累死累活到現在,自己其實都還沒吃過呢。結果卻被本以為已經吃過了的喬治過來,把留給他的飯全部都吃光了。
“你們玩我呢這...!”顧銘也是猜到發生了什麽,此刻隻覺得想死,欲哭無淚。
“什麽?你還沒吃呢?”喬治瞪大了眼睛。顧銘以為他至少會對此抱以愧意,想要給自己道歉。於是下一秒,就聽到他驚喜地接著道,“那太好了!趕緊再去煮一鍋米來!記得要多煮一點啊,就剛才剩的那麽點兒,我還覺得不夠吃呢。現在有了這鍋肉湯,我還能再多吃十碗!”
顧銘吐血。他面如死灰的將手中的湯鍋放下,接著端起了桌上的飯鍋,餓著肚子繼續煮米去了......
又折騰了半個多時辰,身心俱疲的他總算是吃上了第一口飯,滿滿的幸福感讓他差點眼淚都掉了下來。
一陣風卷殘雲,顧銘總算填飽了肚子。望著桌上剩下的狼藉的餐盤,身前這對父女倆又完全沒有要動一動身子的意思。他隻好再次哭著臉,站起身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將它們摞成一疊,捧進了廚房,默默地刷盤子去了......
待他終於忙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後,三人圍著餐桌坐成了一圈(三角形),開始談起了此次的任務之行。
顧銘滿肚子的疑惑還沒來得及發問,反倒是右側的喬治率先開口道:“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怎麽樣,東西順利拿到手了嗎?”
“拿是拿到了,就是小命也差點給送了。”左側的妮娜聞言立馬嘟起小嘴,很是不滿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道:“你交給我們的地圖,標記寶箱的地點根本就是錯誤的吧!我們根本就沒有看到你所說的用來隱藏東西的草堆什麽的,倒是有著一頭實力非常強大的軟泥怪頭領(其實是領主級)守護在那裡!”
“什麽?”喬治瞪大眼睛,顯得非常吃驚,“你把經過都詳細的說來給我聽聽看呢!”
於是妮娜開始把自己二人是如何找到地圖上所謂的地點,以及如何遭遇了怪物並與之戰鬥後逃跑的過程,全部仔仔細細的描述給了喬治聽。她並沒有提到當中穿插著的,與萊因哈德家族間發生過的小插曲事件。而在她講述其間,顧銘也是在悄悄地觀察著喬治的表情,卻隻發現他的眉頭似乎是越皺越緊。
難道是它出手,轉移了寶箱的位置?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把東西留給我?喬治聽完妮娜的話後面色凝重,大腦正在飛速運轉,一時間想出了很多的可能性。而後他又望著此刻從眼神上就能看出對自己很是不滿的顧銘二人,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他略微清了清嗓子,故作後知後覺狀道:“咳咳...這麽說來,好像確實是我記錯寶箱的地點了啊...真是對不起啊!嘿嘿嘿...這人一老,記性可真是越來越差了啊...”
他竟是不願再多說什麽,想將這件事就此一句話給帶過。
顧銘聞言同樣皺眉。直覺告訴他,事情應該不會那麽簡單。可自從經歷了上次“弱點誤判”,導致自己差點喪命的事件之後,他對自己一些主觀上的想法也不敢再說是堅信不疑了。所有的這一切,難道真的隻是因為他“記錯”而引發的一場意外嗎?
這時,喬治似乎也覺得安靜的氛圍有些壓抑。他想了想,接著開口問道:“在那之後呢?你們被傳送進了那座漆黑的山洞後,又發生了什麽事呢?”
見顧銘依舊保持著沉默,一言不發。一旁的妮娜隻好繼續回答道:“我們在山洞裡......”
她先是提到了自己在最初時候聽到的那道奇怪的聲音。之後又說是在它的牽引下,兩人一路摸索著前進,才發現了北方的石室,發現了任務要尋找的寶箱。緊接著她又講起了刻在牆上、地面上銘刻的符文, 突然加速運轉,自己進入光陣後便被白光籠罩,沉沉睡去一事。“醒來後我仔細地感應過了自己的身體,根本沒有任何的變化發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最後,她這樣問她的父親道。
顧銘繼續觀察。此刻喬治臉上的驚訝看起來不像是在作假。他也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消化了所聽到的巨大的信息量。而後他又單手托腮,思索了很久,這才緩慢開口道:“那道聲音應該是‘傳音術’吧。是奧術系法師特有的高階法術。由於缺乏攻擊性,使用的范圍又存在著很大的局限性,它還一度被稱為是法師最雞肋的技能之一呢。也正因如此,很少有人會去學習它,你們不知道這門法術也很正常。”
他頓了頓,留給二人些理解和思考的時間,而後又接著說道:“那道光陣的話,應該是人為刻下的某種禁術,是專門用來保護寶箱的吧。顧銘你小子也正是因此,才會被它給彈傷的。而妮娜你呢,應該是因為身上有著與留下寶箱中的物品之人同源的氣息(珍妮是她的母親),才不會遭到符文攻擊的。至於之後它們全都化成白光,融入到了你身上,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唉!可惜我受限於‘某種禁製’,不得接近寶箱存在的范圍。否則去實地探查一下的話,也許還能發現更多的信息...我也就不會再讓你們涉身險地,為我去做這些事了......”
“你所說的禁製,到底是什麽意思呢?”一旁一直沒有說話,默默聽著的顧銘,此時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