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就有點說來話長了。”喬治聞言皺眉,但他也並沒有打算隱瞞什麽,想了想後接著道:“所謂的禁製,其實應該算是在早兩年的時候,我和珍妮(妮娜的媽媽)兩個人間,私下談好的約定了吧。”
他看向了妮娜,目光之中滿是寵溺,卻又隱約帶著一絲心痛。過了一會兒,繼續開口,朝顧銘說道:“不妨你將疑惑暫且放一放,先聽我來講述一段,關於我們家過去的故事吧。”
“自妮娜出生起,一直到她6歲之前的這段時間。對我而言,是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幸福的時光。那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還正生活在位於大陸中心的艾德拉斯城中。我、珍妮以及我最好的兄弟阿莫爾三人,甚至還組建起了一支專門的守護者隊伍。因為實力強大而且在城中也算小有名氣,很多報酬極高的任務每天都是接連不斷的找上門來。我們在挑選了其中的兩三件任務,將它們圓滿完成之後。獲得的酬金使我們的生活慢慢的富裕了起來。過的可謂是非常的愜意。”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妮娜也漸漸在長大。我和珍妮在她的身上都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對她也注入了極高的期望。終於,我們等來了她6歲時的生日,也就是她體內的神性因子迎來覺醒的那一天。”
“剛開始的時候,我和珍妮的心中都十分緊張。擔心妮娜的身體會不會不符合成為轉職者的條件。而當看到妮娜順利地覺醒了她的火法職業的時候,松了一口氣的我們,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彼此間流露出來的興奮:珍妮她自己便是一位實力超強的火系法師。有了她的指點,妮娜未來的成就必將不可限量。”
“然而,這樣的幸福感於我並沒能持續多久。事情在下一秒發生了重大的轉變:妮娜的覺醒竟還在繼續,她居然也是位非常罕見的雙職者!這本應是一件更讓我們高興的事情才對。可那時候,我卻注意到了珍妮的表情。在發現妮娜仍在繼續覺醒第二職業的瞬間,她的臉色卻頓時大變。仿佛像是看到了多麽可怕的事物一般,瞪大的雙眼之中,竟然充滿著驚恐。在那之後,當看到妮娜覺醒的第二職業是光明牧師的時候。她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淚水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整個人如同一下子喪失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忽然間倒地暈厥了過去。我和妮娜都快被她給嚇壞了。”
“悲劇也正是從那時起,一點一點的逐漸在發生。珍妮她醒來的時候,嘴裡突然開始不停地小聲念叨著‘天意啊’、‘報應啊’這類莫名其妙的話。當我們詢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她一夜間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行為舉止是如此的反常’的原因的時候。她也隻是悲傷地看著我,準確地說,應該是在悲傷地看著我身後的妮娜,一言不發。”
“這樣的日子也沒有持續多久。我清楚的記得,那一天,她瞞著妮娜,悄悄地找到了我,對我說她馬上就要走了,不能再繼續與我們一起生活下去了。我大驚之下,連忙問她為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卻隻是呆呆地看著我,沒有回答,不停地說著‘對不起’。我心痛之余,卻也有些生氣。為什麽她不願意把事情的緣由說出來,不願意告訴作為她丈夫的我,不願意讓我來替她分擔自己的那份痛苦呢!於是我大聲質問她,為何如此不負責任,她這一走小妮娜又該怎麽辦。可就當我提到‘妮娜’的那一瞬間,就好像突然觸犯了某種‘禁忌’一般。我清楚地看到那一刻從她眼中透出來的光芒,
竟是隻有著漠然。這種感覺對我而言是那麽的遙遠,又那麽的陌生。她冷冷地道了句‘或許她本來就不應該降生到這個世界上吧!’後,便再沒有說話。不久之後,她不辭而別,一個人悄悄離開了艾德拉斯城。很快我們就失去了關於她的所有消息,仿佛突然間她整個人神秘地消失了一般。” “這件事不論是對我,還是對於妮娜,都是非常巨大的打擊。我們三人辛辛苦苦組建起來的守護者隊伍,也因她的突然離去而宣告解散了。不久後,我的好兄弟阿莫爾選擇回到家鄉城市,去找他的妻女團聚,就此慢慢隱居。心灰意冷下的我變賣了在艾德拉斯城中的所有資產,帶著妮娜一路顛沛流離,終於來到了這座地處大陸極西部的城市。這裡的和平與安寧打動了我,距離那紛紛擾擾的是非之地又非常的遙遠。我決定在此定居下來,能平淡的度過余生就好。於是,阿拉維斯城中從此就多了一間很不起眼的小鐵匠鋪。”
說到這兒,喬治站起了身子,踱步坐到了妮娜的身邊。看著被他的一番話勾起了回憶,此刻正默默發呆中的小丫頭,一陣心疼。他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接著說道:“妮娜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原本溫柔淑婉的她,性格上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某天,在阿拉城的威廉陛下偶然間得知了她雙職者的身份之後,對此展現出了極大的重視。他立馬派人找上門來,征得了我的同意之後,把她引薦給了宮廷的首席火法師盧卡斯前輩。”
“盧卡斯先生對他的這名寶貝弟子非常喜愛。不僅將所有火系魔法的知識、技能釋放的銜接與搭配,全都毫無保留的教給了她,還送給了她許多價值不菲的裝備與消耗品。而妮娜自己也訓練的異常地刻苦和努力,實力上的飛速增長很快便使她‘天才魔法少女’的稱號在城中傳開。但在性格上的轉變,同樣也使這個小丫頭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只知道追求更多更高輸出的小‘暴力狂’。”
“而且,似乎是受到了她母親的影響。對於她6歲那天覺醒時的經歷,小丫頭一直覺得是自己後來覺醒的光明牧師這一職業,開始讓珍妮的行為變得反常。這似乎正是導致她離開的直接因素。因此,她沒有聽從我和宮廷之中與教會有著友好關系的前輩們的意見。根本就再沒有發展這門職業的打算,甚至還一度非常的厭恨它。”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妮娜都已經10歲了。而就在那個時候,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再度發生了:消失了近4年不見的珍妮,有一天竟突然出現了。她來到了這裡,來到這座阿拉維斯城中,找上門來,見到了我。時間早已抹平了我對她當初離去時的不滿與憤怒,剩下的隻有深深的不解與愧疚。再次見到她的一刹那,我高興的差點跳了起來。”
“不過,我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4年過後的珍妮消瘦了許多,樣子上也略微有些改變,整個人被籠罩在了一件黑色的長袍之中。最為重要的一點是,在她的身上,我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晦澀陰暗的氣息。察覺出事有蹊蹺的我,當即仔細地感應了站在我面前的她。腳底下出現的紅圈告訴了我答案,同時也使我變得驚怒異常:她居然改換了陣營,加入到了與我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破滅者當中!”
“我憤怒、驚訝、疑惑甚至有些哀求的看著她。我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會這麽做。她也如同4年前那般,絲毫沒有向我解釋的意思。在對視沉默了足足有幾分鍾後,她突然從自己的物品欄中掏出了一條項鏈,把它丟給了我。漠然的眼神中隱隱卻帶著一絲哀傷,對我說道:‘這條項鏈你先收好吧。等到妮娜16歲的時候,你再幫我轉交給她。’”
“我低頭看了一眼項鏈,此刻它竟處於一種‘被封印’的狀態之中。看不見任何屬性加成、附加效果之類的信息。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恢復到了先前與她沉默的對視之中。過了好久,才終於有些艱難的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想說的話,此時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珍妮知道我心中的疑惑。見我這副樣子,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口道:‘上門找你之前,我在附近的百斷山脈之中,留下了一件東西。它可以解答你心中所有的問題...在它的身上保留有我的氣息,你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它...不過,在此之前,你必須要先與我定下契約,你本人隻有一次接近並嘗試獲取它的機會。一旦違背這個約定,那件東西便會自行焚毀。這可以算是一種詛咒的力量吧...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做好充足的準備。或者...’她頓了頓,僵硬的臉上慢慢的竟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放棄尋找答案吧,這樣對你我,對妮娜都好。你們現在這樣平靜的生活,我看其實挺不錯的。’說完她不再多言,在我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之前,轉身迅速地離開。一如她神秘消失的4年之前。”
“我呆立在了原地,腦中不停地回響著她臨去前的話。急於獲取真相的我,沒有仔細去琢磨她那句‘做好充分準備’的意思,隻當是在那兒或許有著什麽特別難纏的怪物。而那時候的妮娜,還正身處宮廷之中,沒有回到家裡來。迫不及待的我再無一絲顧慮,稍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立刻便踏上了前往百斷山脈的路途。”
“剛開始的時候非常順利,同樣可以受到氣息牽引的我,很快便來到了珍妮口中的那件東西的所在地。這裡竟然是一座位置十分偏遠而又隱蔽的山洞。我沒有遲疑,直接就走了進去。果然如我所料一般,山洞內部別有著一番天地。”
“就在這時,似乎感應到了我這個陌生人的氣息,離洞口不遠處的位置,突然傳來了一道驚人的獸吼聲。我心中卻是不驚反喜,這一定就是珍妮口中所說需要做好的‘準備’了。於是,我不再猶疑,拔劍便朝著它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這是一頭渾身散發著灼熱氣息、獅頭象身的怪物。它的體積非常龐大,血紅的雙眼如同兩盞燈籠一般,在黑暗之中看起來非常嚇人。不明其實力的我並沒有退縮,先在它的身上使用了一次裂地斬,打算以此試探一下它的反應和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