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院的訓練廣場,被夾在上級孤兒與本級孤兒的教學樓之間,猶如一道加胖的鴻溝。
這個訓練廣場已經不足以用大來形容了,隻能說整個學院三千人站在這廣場上,仍舊顯得有些空曠。
所以尚在清晨,這個廣場自然堪稱死寂。
何星跟許皮皮順路就走到了這裡,準備試試手裡機甲的功用威力。
何星隨便找了個地方,將手裡的黑包隨手一扔,隻從中取出了那把劍型機甲。
古銅色的表層,怪異的形狀,甚至看不出這件機甲的變形結構在哪裡。
何星反正琢磨了半天也沒找到。
許皮皮已經戴上了那幅機甲手套,隻聽“哢哢”一陣怪響,許皮皮一臉嚴肅的按開了手套背面正中心的按鈕,然後從五指關節處,緩緩伸展出來了五根細小的管。
一般便攜式遠程機甲,射擊點往往隻有一個,兩個的已經是不多見,而這副手套顯然有著五個射擊點。
許皮皮心中有些欣喜,臉上便笑開了花,他不是個懂得掩飾的人。
晨霧還未散盡,許皮皮將攤開的手驀然攥緊,空曠的廣場上又傳來“哢哢”的聲響,是手指部位的機關牽扯中樞機關,刺激機甲內部的蟲族能源。
從五個細小的管中,分散出來了透明的淡綠色光圈,約有一秒半的遲緩之後,爆發出更盛幾倍的光彩。
五道綠色的光球,自五根細管中噴湧而出,就像五隻從捕蟲袋裡拚命逃竄出來的綠色飛蟲,強大的衝勁及後坐力,震的許皮皮二百斤的身軀往後趔趄了好幾步。
光球的射程並沒有很遠,最起碼還飛不出這片廣場,隻能在到達極限距離之後,砰然間炸裂開來,在這晨霧中綻放出五片綠色的奇異煙花。
“這!這威力……”許皮皮興奮的渾身上下的肉都顫抖了起來,“這威力太他娘的猛了!”
何星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昨天夜裡特地惡補了很多機甲門類的資料,普通的便攜式機甲,絕對不可能擁有這般能力。
晨霧漸漸重聚,彌補了被許皮皮手中機甲攪動出來的空缺。
“晨霧濃濃點點綠,嘖嘖,這煙花真他娘的美!”許皮皮似乎已經被喜悅的心情衝昏了頭腦,也或許是衝出了他的才氣來也不好說。
何星可不認為他是個會吟詩作賦的人。
“瞧把你美得。”何星心裡覺得這場景確實有些美,不過嘴上可不饒人。
許皮皮屁顛顛的蹲在了何星旁邊:“這還不美?當四院老大都沒這爽,我他娘的還以為這是件垃圾呢,結果你看這威力,這效果,這五個射擊點,這絕對是極品啊!”
何星眼中閃爍出精光,如果許皮皮的機甲裝備沒有問題的話,何星覺得自己這把劍型機甲,應該也沒有問題。
他也一直都不相信,四院製造孤兒學生們機甲的老師傅會坑人。
隻是這把劍型機甲的用處又在哪裡。
何星摸索著手中機甲冰涼的外表,心則緊緊的揪著,或者說強烈的緊張著。
“我覺得你這把劍甲也有其特別之處,我約摸著我倆是撿到寶貝了。這兩個乍看起來最不中用的機甲,或許就是我們院造機甲的怪老頭,放出來的兩個彩蛋。例年他都是如此,放兩件好的機甲進來。”許皮皮嘿嘿笑道。
何星點點頭,打量著手裡的劍甲:“我也覺得是這樣,隻是我這劍甲連控制鈕在哪我都沒見著。”
“不管怎麽說,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許皮皮拍了拍何星肩膀,訕笑道,“那啥,我收回昨天的話啊,什麽命裡克,就當我放屁。你絕對是我命裡的貴人啊。” 何星笑了笑:“隨你怎麽說,說我是你爹都行。”
“哎,日你個擔擔面,你敢佔我便宜。”許皮皮眼睛瞪得跟鈴鐺一樣。
“堂堂麥芽糖聯盟的盟長,我有什麽不敢的。”何星挑了下眉毛,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往別處走去。
“還沒定碼的事呢,這就能上了!”許皮皮輕呸了一聲,道:“你這去哪啊。”
“找個清淨的地方研究研究這劍甲,你太聒噪人了。”何星回答著,漸漸消失在許皮皮的視線中。
不過這晨霧著實的濃,目所能及也就是十米八米的距離。
許皮皮嘖嘖嘴,輕聲抱怨嘟囔了兩句,便也自顧自的練了起來。
……
何星坐在一塊廣場中的青石板上,皺眉研究著手裡的劍甲。
不遠處的濃霧裡偶有爆裂的聲音傳來,也不時的有青光隱現,想來許皮皮也是練得火熱。
何星手在劍柄上使勁握了一下,似乎觸及到了什麽,一股奇異的熱能瞬間遍布劍身,只見得一層淡紅色的能量膜,由淺及深漸漸包裹住了整把劍。
“這就是這劍甲的機關?”濃霧裡,何星激動的眼睛裡,都迸發出了極明顯的光芒。
沒有什麽事情比失而復得更讓人欣喜,也沒有什麽事情比因禍得福更讓人慶幸。
當兩件事情同時發生,何星笑的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淡紅色的能量膜微弱的跳動在劍身之上,隱有鋒芒之意。
何星試著用手觸碰了一下,食指尖端頓時便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子,濃鬱的鮮血畫著彎曲的線條,在何星的手上做著自由落體運動。
疼痛感並沒有何星此刻內心的喜悅感強烈。
何星站起身來,回頭盯著屁股後面的青石板看了半晌,眼中露出堅定之色,抬手起力,一劍砍在了青石板之上。
“砰!”
青石板就像易碎塑料一般被輕易的切成了兩半。
看著斷成兩半的青石板,何星覺得夾雜在霧氣中的冷風,都似那溫柔的春風。
這劍甲的作戰能力,並不弱於任何普通的便攜式機甲,隻是何星還不清楚如何啟動的這層能量膜。
何星圍繞著劍柄仔細看了幾圈,才找到了啟動這層能量膜的鈕,眼中露出了驚奇的神色。
那是個黑色的凸起顆粒,鑲嵌在劍柄的紋理之中,與劍柄的古銅色又相差不多,尋常實在難以發現。
讓何星感到驚奇的是,在這黑色樞紐的下面,竟然還有一個黑色的凸點!
此劍甲如今的威能,已經與一般便攜機甲無異,那層能量膜之於此劍甲已經是合格的設計。但是,根據這黑色凸起的數量來看,顯然此劍還有其他的門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便勝於一般機甲。
何星抿了一口有些乾的嘴唇,用力的將大拇指按在了上面。
靜謐的環境持續了兩秒鍾。
“哢嚓”
劍甲的劍刃兩相錯動了一下。
“咣”
一聲輕響,劍身的兩側劍面輕易的脫離主乾,漂浮了出來!
能量膜並未消失,劍身卻薄了一半有余。脫離出去的是劍身的一層機甲皮罷了,至於露出來的主乾,是一條長木!
何星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那是在整個聯邦乃至整個星球都幾乎絕跡了的長木條。
植物,在聯邦人眼裡,那是遙遠的傳說。
再定睛看去,那長木條上,還印著圖案。是一朵花,粉色的,五瓣,極美。
這時候,脫離下來的兩頁劍身,緩緩動了起來,“咻咻”的圍繞著木條轉動,就好似那木條有著強大的磁力一般。
何星試著甩動了幾下手中如今這奇異的劍甲,發現隨著甩動,兩側漂浮的劍身,總會隨著主乾做最協調的轉動軌跡。
這無疑是件跟許皮皮手裡那件一樣的極品!
如此用, 仿若同時用三把劍甲,敵人三劍都要防守才行。
何星大致已經了解,雖欣喜萬分,卻對那木劍身上的花印有著濃厚的興趣。
手在劍柄上一轉一握,直接將兩個鈕樞全都按下,劍身漸漸合並,能量膜也漸漸退散。
何星坐在兩截的青石板上,從口袋裡掏出了四院官方製作的機甲網絡手表。
從上面查詢那花紋究竟是何花朵。
……
兩分鍾後。
“桃花,絕跡於3700年前,是一種果實作為水果的落葉小喬木,可觀賞,果實多汁……”何星喃喃著,“原來是桃花。”
“不若以後叫你桃花劍甲。”劍駐在地上,何星用手指彈了一下劍柄的首端,位於首端用於裝飾的圓環狀的鐔,竟被彈的扭動了一圈。
何星錯愕,自知又發現了一處機關,趕緊伸手去擰,果然輕易便將這鐔給擰了下來。
這劍甲的劍柄的下半段,竟是中空的。而在這中空的劍柄裡放著的東西,讓何星緊張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裡面放著的,竟是一枝桃花!
一條長木,本已是稀罕之物。這一枝桃花,則足以堪稱驚世駭俗了。
所有聯邦人都知道,聯邦僅存兩花,而這將是聯邦國裡的第三枝花。
何星覺得,如果這不是做夢,那便是夢在做他了。
晨霧繚繞,倒真的讓人有些分不清現實夢境。
尤其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那枝桃花裡,發出了人類打哈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