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和陳天佑的約會改在了遊戲大廳,大家全部都下班了,陳天佑拿著鑰匙打開大門,和若曦一起進來。
“這樣,你會不會丟掉工作?”若曦有些擔心的問。她知道有些公司有規定,不可以有這種行為,在下班以後進入公司玩遊戲,她不確定有沒有違背一些章程。
“放心。”陳天佑把門關上,轉頭對若曦說:“我們公司非常人性化,上班的時候都有人帶狗過來。”
“喂——”若曦敲敲陳天佑的腦袋表示抗議:“你什麽意思,把我當成一隻小狗帶進來。”
陳天佑抱住她:“我的意思是,公司福利很好,凡是家屬,一律可以免費玩公司開發的遊戲。”他笑著看著她,在燈光下眼眸漆黑,面上泛起笑意,眉眼發梢都是她夢中少年的樣子。
“誰要做家屬。”若曦掙脫他的懷抱,走到一旁。
陳天佑裝模作樣的歎一口氣:“有些人啊就是口是心非,那我也沒有辦法。有些時候,女人的話要反著聽一聽。”
若曦不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去操作遊戲的開啟方式,她來過一次,這次熟門熟路。陳天佑在她旁邊,不去插手,只是在若曦不明天的時候點一下,這個要這樣,對,很好。
帶上VR眼睛,陳天佑和若曦的面色凝重起來。
陳天佑和若曦再次進入遊戲。
遊戲還在繼續。
他們仍舊要把訊息帶出城。非常幸運的是,陳天佑被摔入泳池,雖然受傷,但性命沒有大礙。他們躲入一家小旅館,這是少有的安全區。
滿城風雨,到處有黑衣人張貼稽查令,上面有陳天佑和若曦的畫像,一旦舉報查處,就會有大筆的獎勵。
他們在逃離的道路上遇到巨大的難題,幾乎寸步難行。不得已進行易裝改扮,購買胡子和帽子,兩人裝作是中年的兩個生意人。
晚上在旅館下面的小酒吧喝酒,燈光迷離,音樂聲拍面而來。陳天佑和若曦坐在角落裡探聽消息。
酒保是個酷兒,頭髮剃到能夠看見頭皮,身材瘦小,樣子確實格外俊秀。他有纖細的鼻子,皮膚細致,給若曦推過來一杯酒。
若曦有點訝異,誰會在酒吧裡面請一個長胡子的看上去並不富裕的中年男人喝酒?
陳天佑也想要伸手去拿另一個酒杯,被酒保一把打開:“你的要付錢。”
陳天佑一臉不服氣:“為什麽請她喝酒而不請我。”酒保笑笑,那種“懶得理你”的笑。陳天佑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臉,長發,絡腮胡子,眼神裡那股色彩,像是落魄的中年男人。若曦貼了胡子,帶著鴨舌帽,老老實實的坐在高腳椅上喝完一杯酒。
酒保在忙碌的間隙看她一眼,臉上浮起笑意,臉上的表情非常有趣。若曦也毫不客氣的看回去,她有點懷疑這個人是否是恐怖組織的臥底,但如果是的話,若曦和陳天佑早就深陷囹圄。
可是為什麽他總是用一種新鮮的眼神看著若曦?
酒保湊到若曦的耳邊,輕輕的說:“你要是再亂動的話,會被人發現的。”
“發現什麽?”
“發現你是個女孩子。”酒保的眼神裡有一絲戲謔。
若曦臉上一窒,她瞪大眼睛看著酒保,陳天佑問:“發生了什麽事?”
“他發現我們了。”
陳天佑瞬間緊張起來,他的手放在腰間,那裡有一隻鋒利的匕首。“別擔心,小夥子。”酒吧一臉平靜:“我並無惡意,否則早就按照通緝令告訴他們了。
”他閃開身子,陳天佑這才發現他的身後貼著一張通緝令。 “你是怎麽發現我們的?”若曦問。
“我以前也是個女孩子,傻瓜。”他非常溫柔的對若曦說:“我怎麽能看不出你是誰,在這個時候喬裝打扮,又是這麽怪異的模樣,很容易讓人判斷是通緝令上面的人。”
若曦看看陳天佑,陳天佑心裡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意:“喂——你這家夥——她是我的,你少打她的主意。”
“怎麽,大難臨頭還要談情說愛?”酒保擦著一隻酒杯,看了一眼陳天佑:“剛剛那邊喝酒的兩個人發現你們了。”
陳天佑和若曦面色一稟,又聽見酒保接著說:“以他們的速度,大概三分鍾以後就會到達酒吧,現在城裡戒備可是森嚴的很。”
“沒時間了,我們走。”陳天佑拉起若曦的手。
酒保擋住他們:“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陳天佑看一眼鍾表,強忍住衝動,聽他接著說下去。“這間酒吧當年是一間防空洞,很久之前這座城市被入侵,那時候建造的。”
“聽著。”陳天佑說“我們沒有功夫聽你講故事,我們要走了。”
酒保不理會他的話,看著若曦的眼睛,慢慢說:“但是過去很久了,防空洞被人忘記,但是它好像還能用。”
陳天佑剛想轉身又忽然轉過頭,看著酒保。
他又說:“我記得,是可以通往城外的吧。”
若曦從高腳凳上跳下來:“入口在什麽地方?”
“雜物間往裡走。”
“謝謝。”陳天佑問:“為什麽幫我們?”
“因為。”酒保抬起頭懶洋洋的笑笑:“我生活的千篇一律,倒是想看看外面能有什麽改變呢。”
陳天佑帶著若曦離開。
這個遊戲太恐怖了。
這個酒保分明就是一個程序,但是他的人物設定,性格體現,有種以假亂真的感覺。尤其是那句“我生活的千篇一律,倒是想看看外面能有什麽改變。”這句話似乎是在暗示他作為一個程序人物,在每一次開始始終在固定的位置,做著同樣的事情。
他仿佛有一種自知。
有時候,作為一個遊戲開發人員,他覺得這裡一切都是真實的。是那種沉迷於夢境一樣的真實。
雜貨間裡堆滿了雜物,走進去塵土飛揚起來,在暗中並不能看到。若曦碰到一個尖銳的東西,發出聲音。
“若曦,沒事吧。”陳天佑握住她的手。
“沒事。”腿上似乎被磕破,但她仍舊這麽回答。
陳天佑拿出熒光棒甩亮,借助微弱的光往裡走去,看到最裡面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陳天佑用力去推那扇門,但是因為時日太久,他用盡全力,並不能推開。酒吧裡傳來了隱約的吵雜聲,有黑衣人在搜查酒吧,後門已經被包圍,此時無論怎樣都跑不出去了。
只有打開這扇門。
若曦說:“我們一起,撞開它。”
然而他們高估自己的力氣,黑暗中陳天佑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順手摸過去,摸到一隻桶,打開蓋子聞一聞,聞到裡面濃重的汽油味道。
陳天佑說:“有辦法了。”他把汽油往門縫裡面灌去,外面的聲音幾乎聽不到,但是陳天佑心裡萬分著急,他知道,這間雜貨間很快就在搜查之內了。
若曦接過油桶,放回原來的位子,陳天佑閉上眼睛,心裡暗暗祈禱,然後鼓足力氣,用力的撞過去。
“哢嚓”一個聲響,門一下子被撞開,陳天佑在慣性中飛身進去了。
若曦嚇了一跳,她回頭髮現門開著,已經沒了陳天佑的身影。“若曦,我在這裡。”一個聲音從下面傳來,若曦發現陳天佑不知道何時有了一支手電筒,他從防空洞的地上爬起來,用一束光向上照著。
“若曦,你跳下來,我接住你。”陳天佑把手電放在地上,讓它立起來打亮自己的周圍,好讓若曦看清楚。
若曦低頭看了一眼,她有點猶豫:“我恐高。”
“我們只是在遊戲當中,若曦,沒事的。”陳天佑的喊聲在空氣中傳來,若曦臉上仍舊是猶豫的樣子,陳天佑又說:“我答應你,一定接住你。”
若曦咬咬牙,她閉上了眼睛。
在心裡給自己加足了氣。
縱身一躍。
風聲從她的耳邊穿過,這個時間好像有點漫長,緊接著,她感覺自己落入到一個懷抱當中。睜開眼睛面前是陳天佑的臉,正關切的望著她。
他們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見頂上傳來了聲音:“這裡有汽油的味道。”
陳天佑心裡一緊,拉起若曦的手,低聲說:“是黑衣人,快跑。”
陰冷的石頭,錯綜複雜的線路,當初挖掘是為了盡可能的堅固和多容納人,因此陳天佑和若曦像是在走一個巨大的迷宮,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進了死胡同,退出來重新走。
為了防止走重複,陳天佑在拐角處留下一個可以摸到的記號。一個簡單的形狀,這是古老的軍事信號,每個記號都有不同的意思。
有的是往前走,有的是危險,還有是左轉。
盡管如此,他們兜兜轉轉,竟然發現自己還在同一個地方。
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陳天佑關掉手電,在這個時候,哪裡有光哪裡就是危險的地段。但是關掉手電,在地形位置,黑暗的地下防空洞裡面,更加難以作出判斷。
更可怕的是,對方在人數和光源上都極其佔有優勢。
必須找到出口,這是唯一自救的方法。
陳天佑拉起若曦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試探著猶豫著,他漸漸發現一個規律,但又無法確認這是否正確。
若曦小聲的對他說:“天佑,你有沒有發現,如果是通往防空洞的路,都會修的寬一點,可以走通的路,都相對窄一些。”
陳天佑低聲回答:“你也發現了。”
“我們要想辦法確認。”若曦說:“你在這裡等我,我先去走走看,如果是死路,你就朝著另外的地方走。”
“不,我去確認。”陳天佑低聲說道,光線在黑暗中亮起來,越來越多,黑衣人也有很大的可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黑暗中若曦沉默了一下,她開口說:“既然這樣,我們按照推斷一起往前走,遇到危險一起對抗,能夠逃脫一起逃脫。”
陳天佑還想說什麽,他覺得自己的手被若曦牢牢的抓在手心。“好。”陳天佑和若曦摸索著往前走,他們不敢發出聲音。
牆壁基本是五米一個轉彎,陳天佑用腳步丈量,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他察覺到若曦的緊張。
再往前一步。
伸手向前摸去。
沒有牆,是路,走對了。
陳天佑和若曦加快了腳步,與此同時,黑衣人中有人喊了一聲:“他們在那裡。”接著一束光照了過來,陳天佑拉起若曦手,低聲說:“跑,不要回頭,不要管身後會發生什麽。”
一旦回頭,很可能就會失去逃脫的機會。
若曦甚至顧不得點頭,踉蹌著跟著陳天佑向前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黑衣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的她覺得自己在一條越來越崎嶇的小道上走。這條道越來越窄,也更加低矮,一開始要伏下身體,後來要爬著走。
陳天佑在前面,若曦在後面。
過了一會,陳天佑停了下來,他喘息著告訴若曦:“好像到了終點。 ”說完抬手,用力的頂開頭上的東西,爬了出去。
他回手把若曦拉出來。
兩人站在地面上,看清周圍的狀況,一時間目瞪口呆。
外面是車水馬龍,來往密切的人群,雖然已經是深夜,仍舊花燈流轉,高樓大廈光亮通明。
這是另一座城市。
陳天佑和若曦從一座城市的小酒吧的地下防空洞進去,卻從另一座城市的下水道爬出來,看到一番熱鬧的情景。
接下來發展的劇情順理成章,警察把他們帶走,去見到城市的上校。穿著軍裝的不苟言笑的上校聽了他們的消息,認真的對他們說:“你們帶來的情報非常重要,我們立刻對恐怖組織進行打擊。”
為了保護他們兩個,上校派人帶他們在軍事基地的高級客房休息。整個基地沒有太多聲音,走到客房門前,若曦推門進去。
猝不及防,一地的鮮花。
游泳池放滿了香檳玫瑰,空氣中傳來醉人的芬芳。燈光打亮,若曦發現自己身上換了流蘇長裙。
陳天佑走過來抱住她,窗外煙花齊放,在星空上組成一行字“若曦,my love”。陳天佑看著若曦,眼神中掩蓋不住的深情:“若曦,答應我,做我女朋友。這是我們成功的獎勵。”
她的獎勵是鮮花煙火,深情告白。
若曦抬頭看著陳天佑的眼睛,她慢慢的,鄭重的,點了點頭。
遊戲之外,摘掉VR眼鏡的陳天佑看著若曦,他不由自主的去親吻她。
在這場遊戲中,他的獎勵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