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風雲變幻,谷內寧靜如昔。
密如驟雨的切菜聲不斷從廚房中傳出,張儀探頭朝內看了一眼,立刻被嗆得打了幾個噴嚏,他捏著鼻子用手扇了扇風,小師弟在做什麽,氣味竟然這麽嗆。
“張師兄你先把這些菜端出去先吃,我還要忙一會兒。”白晉手下忙活不停。鮮紅的辣椒在他的刀下砰然碎開,嗖嗖的幾下,就被剁成碎末。
張儀膽戰心驚地看著砧板上的一片紅,這不會是今晚的一道菜吧?
一隻隻的蒜頭在刀身下壓碎,白晉用手將它們一攏,運刀如飛,在刀刃與砧板的一次次碰撞中,蒜頭被切成了末。白晉將切成末的蒜頭灑於辣椒上,將辣椒和蒜末混在一起剁得更碎一些。空氣中除了辣椒的味道外,又增加了大蒜的味道,這兩種刺激的味道撞在一起,嗆得張儀都開始流淚了。這些跟著穿越過來的辣椒不知是不是也變異了,竟然比原來的辣,不過白晉喜歡,這才帶勁。
好厲害的味道!
張儀不敢再問,怕一開口就被嗆死,他連忙端起托盤走了出去,差點和蘇秦撞上。
“何故匆匆?”蘇秦奇怪地問,以往張儀端著吃的都是滿臉笑容,怎麽今天卻如喪考妣?
“無事,只是腹內甚饑矣。”張儀臉上的神情倏地變得淡然,速度之快堪比變臉,但泛紅的眼眶和變得粗重的鼻音仍在。
蘇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張儀舉了舉手中的托盤:“小師弟讓我們幫忙端菜,速去。”說完腳下抹油般走了,那速度之快都不怕菜灑了。
蘇秦走進廚房之時,白晉正將剁碎的辣椒放進玻璃罐中,這個玻璃罐本來是用來裝辣椒醬的,先前的用完了白晉沒丟洗乾淨了存著。把這些辣椒全都放進去了才堪堪填滿了這個玻璃罐,白晉再往辣椒上灑了些鹽和倒了點酒,才把蓋子給擰上了。
此時的味道已不如剛才的濃烈,不過還是嗆得蘇秦打了個噴嚏。
“小師弟,你在做什麽?”蘇秦揉了揉鼻子好奇地問。
“辣椒醬。”白晉一邊清理著砧板一邊答道。
“就是之前你給我們吃的那種?”辣辣的,卻意外好吃。
“算是吧”白晉停下,想了想道,他做的這個手工版的沒有那麽多的添加劑,更加綠色純天然也更加的辣。雖然用水衝洗過,但現在摸過辣椒的地方還是火辣辣的。白晉一邊切著辣椒時一邊琢磨著要不弄一些辣椒水,可能會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功夫不夠,道具來湊。
穿了這趟,不但白晉本身有變化,連一起穿過來的那些植物也變異了,幸好往好的方向變。白晉看了一眼擱在菜籃中至少如拳頭大小的番茄想道。
“蘇師兄你來得正好,把那些菜也端出去吧。剛才張師兄已經端了一部分出去了。”白晉指了指擺在木案上的飯菜,“咦?他不是說過暫時不想吃肉麽?怎麽把最多肉那份給端走了?”最多肉那份乃是留給狩女的。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白晉摸清了他們的口味,會根據他們的口味調整了一下菜式。現在的飯菜都是事先盛好,放在托盤上再端去,吃完後再將托盤端回來,省事很多。這種模式,倒有點像現代自助餐廳的了。喜歡什麽,自己動手。
“這些可是用那些果子做的?”蘇秦看了看木案上的菜式問道。這些紅紅的汁液不會是剛才那些果子的吧?
“這是番茄炒雞蛋。不,應該叫番茄炒鳥蛋。”白晉笑了笑,鬼谷中沒養雞鴨,
平時都不怎麽吃蛋,要吃肉就去山林中打個野味,這個時候,林子中還是有很多野生動物的,最常見的就是經常破壞莊稼的野豬。 這些蛋是狩女不知道從哪裡摸回來的,白晉也認不出是哪種鳥的蛋。沒雞蛋,隻好用鳥蛋了。看來下次出山要買些小雞小鴨回來養一下了,吃不完的蛋又可以做成鹹蛋放著,到時候用來做菜或者用來做粽子的餡料也是不錯的。
沒菜時蒸一個,就那鹹香就能讓人吃下一碗飯來。簡單方便美味,蘇秦再也不用抱怨在白晉走後沒菜吃了。
“那另外這個菜呢?”蘇秦看了一眼旁邊那碟金燦燦的菜肴道。金黃中又有翠綠、嫣紅、雪白,非常好看。
“這是金玉滿堂。”
“金玉滿堂?”蘇秦詫異了,這名字聽著就是貴氣啊。
“沒錯,玉米為金,黃瓜為玉,蘇師兄你瞧著像不像?”
“確實挺像的。”蘇秦失笑,端起托盤,“我幫他端走。”
蘇秦端著托盤剛走出廚房門口,就看見張儀兩手空空地大踏步往回走,臉上一片糾結之色。
“孫師弟怎麽不把那頭小虎崽子看緊一些?竟然把我的菜給搶了。 ”張儀無奈道,“小師弟你給我多做一份吧。”張儀口中說的小虎崽子指的正是狩女。
小狩女身上非常髒汙,她又還沒有習慣洗澡,孫賓隻好拎著她到下面的山溪刷洗乾淨。也只有武藝高強的孫賓能壓得住充滿野性的狩女。鬼谷內沒有女人,教導狩女沐浴洗漱的事情就落到了孫賓的身上。現在狩女還小乾巴巴的沒有什麽好看,但等過幾年長大了就不方便了,因此孫賓教得非常用心,想趕緊把這個任務結了。
“以後你就這樣洗,可記住了?”孫賓一邊用布斤幫狩女搓洗身上的汙垢,一邊道。唉,教她洗澡比教她武功還累。孫賓的身上濕了一大片,都是剛才狩女掙扎時濺上的。
“可明白了?”孫賓再問了一遍。
狩女點了點頭。
孫賓放開抓住她的手,把布斤遞了過去:“那你自己來。”
狩女接過,抬起濕漉漉的貓瞳一臉無辜地望向孫賓,猶如一隻溫順的小貓。
孫賓不為所動,賣萌也別想他再幫忙搓澡。既然是個人,這事兒就一定要學會。
“快洗。”孫賓冷著臉催促道。
“肉……”狩女忽然開口道。
“洗完了才有肉吃……唉,你去哪?”孫賓話還沒講完,狩女就嗖的一下從水中彈起,匆匆往廚房衝去。她聞到肉的香味了。
“等等,穿上衣服再去!”孫賓對這個問題兒童頭疼死了,忙拿起衣服追了上去。等他追上的時候,狩女已經把張儀端出來的菜給截下來了,正撕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