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話題轉變得太快,艾爾蘭一時沒反應過來。
碎碎倒是鎮定,用平穩的語氣說道:“我說我陪你去找北方群島啊。”
“不是,你等會兒……”本就已經有點亂糟糟的腦子,現在更不好使了,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想好說辭。
“你陪我去?那可是東平星,況且誰也不知道現在這北方群島還存在不存在,你一個女孩跟我去幹嘛?”
“恰好,我也對煉金發展史中有關霍爾森抵達過的那個小島有些興趣,既然你想去尋找這個地方,我就和你同路,這有什麽問題嗎?”
艾爾蘭無語,直覺上他總覺得碎碎這個決定哪裡有問題,但是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這就讓他處於很尷尬的處境。
“何況,我覺得你一個人去也找不到吧。”碎碎閑聊時,發絲在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看你這麽絲毫沒有章法的找地圖就知道了,你是那種對於地理知識相當薄弱的人,我猜你雖然不至於迷路,但去一個不認識的地方也只能依靠衛星地圖一類的輔助才能找到吧。要知道以北方群島當年的位置來看,現在很可能處在東平星衛星暫無法覆蓋的區域,並且海陸移位,版塊遷徙,當地的地貌會變得相當複雜了,沒有一定的地理天賦可是沒有任何可能找到那座小島的。”
碎碎點點小腦袋,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肯定道:“我的地理學不錯,你肯定需要我的幫助,嗯,就是這樣。”
艾爾蘭的嘴巴張開又閉上,反覆數次後,在吞下一口口水,實在想不到什麽說辭後,隻得無力地說道:“那好吧,我訂的星梭航班是後天的……”
“9:45的F3航班嘛,我懂的。”碎碎得意地笑起來,從挎包中取出一張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艾爾蘭無奈地撫著額頭:“你就直接告訴我,還有什麽你不知道的,我還能不能有點小秘密了。”
他看得真切,碎碎手中的那張票正是和他同一期的航班,也不知道這小妞是多久得知自己買票的消息,居然早就把票買好了。
更過分的是,那張票的座位號居然就緊鄰著他旁邊!
什麽人啊這是。
……
……
啪!
費爾南德憤怒地一拍桌子,嚇得站在他對面的中尉渾身一顫,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小姐要查你們就給查啊?小姐要買票你們就給買啊?那他媽可是東平星!我們的手可申不到那兒去,萬一小姐出了什麽問題,誰來負責?你嗎?還是你的上司!把你們都宰了也抵不了小姐的安全!”
費爾南德顯然是氣極了,拍的桌子那是一聲接著一聲響,還好這桌子是合金結構,要是換成木料,再金貴都得被他給拍散架了。
中尉臉色青紅,心想那可是小姐的吩咐,他能有什麽辦法,沉默片刻,他試探性地問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把小姐攔下來?”
“最初的時候不阻止,現在去有個屁用啊。”費爾南德喘息著氣,說道:“小姐的脾氣,我還是了解的,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再怎麽攔截都改變不了她要去東平星的事實了。”
“那您看?”中尉征詢著他的意見。
費爾南德用了幾秒來平複心情,沉思片刻,吩咐道:“現在就去聯系東平星的李帥,雖然東平星的軍隊與我們天遠星不是同一體系,但那畢竟是小姐,哪怕是李帥也應該保有足夠的尊重,
有他的照顧,小姐應當會安全許多。” “是,我馬上就去辦。”中尉轉身欲走,卻被他叫停下來。
“還有。”費爾南德眼中閃爍著,似乎猶豫著,最終下定了決心,說道:“聯系航空局,我需要取得「天體」系統的授權,7x24不間斷地掌握小姐的位置。”
碧藍星域由十七顆住人行星組成,為了達到帝國中央能夠及時掌握各行星的狀況,每一顆行星外側的軌道,都鋪設了成百上千顆監測衛星,組成一張全方位的網格,作為帝國中央的「眼睛」,監管各地。
這,就是「天體」系統。
民用衛星定位,其實只是「天體」系統下轄的很小一部分,雖然對於普通人而言夠用了,但相比於「天體」系統本體,仍舊是不值一提。
當整個「天體」系統開始動用全部能力時,碧藍星域的任何角落都逃不出監視的范圍,打個比方,就算是中午你被一隻蚊子咬了,運用基因掃描匹配,加上「天體」系統的監控,瞬間就能定位到這隻蚊子現在的位置。
中尉吃了一驚,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這合適嗎?用「天體」系統來無間斷定位一個人。以航空局那幫人的臭脾氣,會答應這個要求嗎?”
“要是他們局長不答應,直接讓他來找我。”費爾南德按在椅子扶手上,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小姐的安全。”
……
……
兩日後,艾爾蘭和碎碎收拾了行裝,一道登上了F3班次的星梭。
同一時間,研究所內,靳教授啪地一聲將手中的資料摔到了地上。
那是一份他手書的推薦表,內容也相當直白。
「舉薦動力工程大學應屆生艾爾蘭·李進入研究所工作, 理由:新式托爾金裝置的第一研發人」
在內容上面,一個凸起的鋼印相當顯眼。
「不允,駁回」
“他們的腦袋是進漿糊了嗎!”老教授激動地揮舞著手,唾沫橫飛,“如此優秀的年輕人才,有什麽理由不讓他進研究所?這可是我親自舉薦的人,更何況新式托爾金裝置的成功研發,這是多大的一項成就,所裡一些庸碌之輩恐怕竭盡一生也未必能做出同樣的成就來,哪個王八蛋就這麽嫉妒年輕人嗎?”
研究員趕緊勸道:“教授,您別激動啊。”
“不激動?我倒是不想激動,可這事做的太過分了。”靳教授緩了緩問道,“到底是哪個王八犢子給駁回的,趕緊告訴我,我找他算帳去。”
研究員面露猶豫。
靳教授不耐煩,卷起一旁的報紙就拍在他腿上,罵罵咧咧地說道:“趕緊說。”
研究員無奈:“其實是副所長的意思。”
靳教授一愣,相當不解:“他駁回的?不應該啊,他來搗什麽亂。”
“哦對了,副所長當時還說了一句話。”
靳教授狠狠地瞪了瞪研究員:“那你不早說?”
“我這也是剛想起來。”研究員尷尬地撓了撓頭,然後學著當時的口氣:“副所長說「人,是肯定要的。只是,暫時還不是時候」。”
靳教授思考著,手上動作也沒停,把報紙揉成一團。
“想不通。”他歎了口氣,“這小狐狸的想法,我就從來沒猜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