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頓·哈給頓教授,動力工程大學中不多擁有教授職稱的人,是約瑟夫班級的班主任,同時也兼任著某些公共課的講授。
有一學期艾爾蘭班級的元素學老師因為懷孕的緣故休產假,於是這位拉頓教授就來客串了將近一學期的元素學講師,艾爾蘭也是因此對這位教授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這位教授的話,那就應該是「爛好人」吧,總之是一位相當博學幽默,容易相處的人。
並且,拉頓教授和芬納講師的關系非常好,據說讀書時期兩人還曾是同桌,正是有著這層關系,在聯系不到芬納的情況下,艾爾蘭選擇撥打了這位拉頓教授的號碼。
拉頓教授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應該是去看手環上的來電顯示了,沒過多久那邊就傳來爽朗的笑:“原來是小艾爾蘭啊。”
“是我,教授你有看到芬納老師嗎?”
“沒有啊,今天芬納沒來學校,還讓我幫他請了天假。”
“請假?請什麽假。”艾爾蘭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結果,芬納老師可是個十足的工作狂,恨不得連節假日都呆子辦公室和實驗室之間的范圍裡,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請假了?
“病假,說是感冒了還是怎麽來著,我沒太多問。”
“我知道了,謝謝拉頓教授。”艾爾蘭準備去芬納家中看看,畢竟是自己的授業恩師,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肯定要去探望探望。
“說起來,那家夥還真拚。”還沒掛斷的通話,傳來拉頓的感慨,“都生病了還不忘讓我給他寄幾本書過去。”
“書?”艾爾蘭詫異,“是什麽類型的書?”
“都是煉金方面的書,也不知道他一個動力學家看這些幹嘛。”
“……”
艾爾蘭想到了一種可能。
“老師也能請假病假?”他隻覺得不可思議。
……
……
叮鈴。
艾爾蘭站在芬納住宅的門外,按響了大門上的門鈴。
沒有任何回答。
叮鈴。
叮鈴。
他連續按了幾次,中間還穿插著敲門的聲音,都沒有任何動靜從房間裡傳來。
“難道不在家?或許芬納老師是真的病了,現在去醫院治療,剛才只是我想多了。”艾爾蘭搖了搖頭,轉了個身子準備離開。
啪嗒,大門在毫無預料的情況下打開,露出一條縫隙,半張臉從門內向外窺視,或許是因為熬夜沒睡的眼睛,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充滿著細細密密的血絲,房間裡沒有開燈,外界的光線照在半張臉上,令芬納的眼睛不自覺地眯了起來,視線模模糊糊的,只能依稀看清一個人影。
“誰?”芬納沉聲說道。
“芬納老師,是我,艾爾蘭。”
“你等會兒。”半張臉縮了回去,隨著一陣解開鎖鏈的聲音,大門被徹底推開,芬納站在門內衝他招了招手。
“進來吧。”
艾爾蘭跟隨著芬納走進去,漆黑一片的房間裡,只能聽到芬納和自己的腳步聲,以及黑霧中隱約可見的一團人影。
芬納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燈光的開關,打開了最弱檔的電燈,光線並不強烈,只是恰好能夠照亮室內的角落。
大廳裡亂糟糟的,中間擺著一個木頭桌子,擺放著許多儀器、零件,以及……書。
煉金書,應該是從拉頓教授那借來的書籍攤開敗在桌子的邊沿。
艾爾蘭的眼睛尖,
在桌子旁邊沙發的縫隙裡,看到了一個手環,應該是芬納的,正有節奏地閃著綠光,這代表著有未讀信息或是未接來電。 難怪怎麽都打不通芬納的號碼,原來整個手環都被他調成靜音狀態仍在了一邊。
“你來的正好,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芬納靠坐在一張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您說。”
芬納斟酌了一會兒言辭,緩緩問道:“「介轉」究竟是什麽東西?”
“什麽?”艾爾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芬納耐心地重複:“介轉,你所說的那種煉金術中的神秘字符,能夠改變物質微結構的字符,你蝕刻在托爾金裝置上的那些奇怪的字,到底是什麽。”
艾爾蘭沒想到芬納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剛才他之所以沒反應過來,就是因為一時間想不起介轉是什麽東西。
經芬納的補充解釋,他才恍然大悟,這不是昨天自己隨便亂扯的名字嗎?
“您不是不相信這種東西嗎。”艾爾蘭哭笑不得,原來讓芬納這個工作狂請假的原因,居然是自己隨口胡扯的一個東西?
“我只相信事實,而你向我證明了這個事實。”
芬納抓住艾爾蘭的手,半拉半拽地把他拉到了大廳一角處的電腦面前,在鍵盤上鍵入了幾個鍵後,調出一個視頻文件,點擊播放。
視頻上的內容就是昨天在4號實驗室中發生的事,只不過在視頻中多了很多分析的數據。
芬納指著屏幕說道:“你看,我用軟件複現了昨天的場景,你注意看托爾金裝置的表面,就是蝕刻的那些字符的地方。”
芬納迅速地敲擊了幾次鍵盤,視頻中的光線突然全滅了,整個測試間都處於黑暗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哪怕是微弱的光亮都會像太陽一樣顯眼。
“看到沒有,神秘字符,不,應該說是介轉, 它們在發光!”
芬納說到這時,語氣不自主地帶上幾分興奮。
艾爾蘭看得很專注,沒想到現在的軟件模擬已經到了這樣的高度,居然能從一段記錄性視頻中完整地複現整個場景,不丟失任何細節,還能對場景中的某些參數進行調整觀察。
畫面一轉,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緩慢旋轉的合金球,旁邊則是多項參數。
“看這個物質解析圖,介轉真的改變物質的微結構,你看這幾處地方,在正常狀態下都是無法測量的,而昨天在測試間中。托爾金裝置的實時物質解析裡,竟然發現這幾項數據都發生了變化了,呈現出穩定的態勢,並且可以被儀器完美地觀測,這也是讓托爾金裝置再次提升的原因。正是這幾處數值在無法被觀測的情況下只能用理想參數來進行代替,而在介轉的幫助下所有的問題都被完美地解決。”
“你說的沒錯,現在的托爾金裝置才是最完美的狀態,之前我的態度過於傲慢惡劣了,這一點上我應該向你道歉。”
芬納說道歉就道歉,向著艾爾蘭就是一個90度的躬身,半點都不拖泥帶水。
艾爾蘭哪受得起自己老師這樣的道歉,趕忙將他扶起來,一邊說著:“嚴重了,您說的太嚴重了,這就是件小事,哪用得著您來給我道歉。”
芬納站直身子後,回頭望著木桌上的煉金書,眼神迷茫:“可問題是,無論我怎麽去尋找,都不能從任何煉金書中看到「介轉」的字樣,這樣神奇的字符不應該沒有任何記載。”
“艾爾蘭,這是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