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新世紀1305年第52周。
泰玉那簡單、重複且粗糙的「設計」,竟然還未崩盤。
哪怕不想與一位部分掌控「界幕」的大君撕破臉,可誰都知道,只要能夠搶在他培育出「磁光雲母」之前,或者將這些混沌原始的信力折騰出任何成果之前,及時將那個「異類」以及「幕後設計者」鎖定並抓捕歸案,就可以打斷他的計劃。
問題是,想要提速,哪有那麼容易?
這本就是「幻魘領域」內部的權柄爭奪,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關係。
「初覺會」掌握的相應權柄,是一塊肥肉,但在目前這種情境下,將那邊……且不說能不能將那邊抓住,便是抓住了、處置了,最後分得最大塊肥肉的究竟是誰?
不好說。
那麼,能不能完全將泰玉排除到「分肉」的環節之外?
如果不能,他最終成長起來的程度,是否可以為「萬神殿」所接受?涉及「幻魘領域」的至少是三位「主宰體系」,各自能否接受?
唔,最起碼「夜闌王」殿下看上去是對這位的發展樂見其成的——這樣一來,內部協調複雜度怕是更上一個量級,再落實到行動上,速度和效率什麼的就不用指望了。
這從「晨曦體系」和「墮亡體系」至今沒有往「專案組」這邊塞什麼重量級人物就可見一斑。
相比之下,倒是泰玉之前放出的那些坐標,對應的搜索工作更能體現出一些進度。
至少整理出來了一張覆蓋了「屏八區-8995」星系周邊的所謂「信力作用網絡」,並能夠以「構形」的方式給予基本描述和復原。
「再然後,用『萬化深藍』做一下模擬就挺好的。」
泰玉在今天的遠程日會上,提醒岑復大祭司,「這個應該可以請那些『架構祭司』們幫忙,畢竟失陷、失蹤的是他們的人,到現在還沒有派個夠份量的過來,也真是奇怪。」
岑復大祭司注視著眼前公然昧下三千立方「萬化深藍」且面不改色的新晉大君,沉默了數秒,終究還是平淡回應:
「我會將這個模型轉給那邊。」
他隨即反問:「你有那三千立方『萬化深藍』,這段時間又是親手描繪這個『信力網絡』的基本架構,目前就沒有推演出什麼成果?」
泰玉當即就嘆氣:「三千立方,聽著有點兒規模,其實頂個屁用!
「大祭司閣下,你是知道的,到了大君這層面,規則演算調整有多麼吃算力!且不只是修行,還有以前的項目……真不夠用啊!
「其實『深藍世界』已經給出標準了:他們總部那顆『冰火星』的規模,承載演算大君力量,才比較匹配。」
岑復大祭司一時無言,末了主動跳轉了話題:「我今天主要是想說:關於那具信力浸染屍身的斷代,有了初步結果。」
「是嗎?效率不錯啊!」
對面的效率,相當一部分是被泰玉逼出來的。
因為他表現得過於強勢……且厚臉皮,怎麼都要給出一定限制。所以,那具無名屍身,岑復大祭司無論如何不讓泰玉沾手,聲稱「萬神殿」的專業能力,完全可以做斷代的工作。
事實證明,「萬神殿」確實可以,且更方便,當然也要表現出對一位大君的基本尊重,同步結果也是必要的。
「目前斷代的結果,有些出乎意料。」
岑復大祭司將相關資料發過來,嘴上總結則言簡意賅,「初步結果顯示:屍身、屍身浸染信力時間和其人身上的裝甲,有比較明顯的年代差異。」
泰玉多少有點兒意外:「有這事兒?」
兩人比照著資料,逐一對應:「距今最為接近的是那具裝甲,上面就有生產編號,簡單對照就可以確定是新世紀初,這個沒什麼爭議;
「我們也從屍身上提取了有效生物信息和規則殘片,完成了比對,確定是『盟約世』99271年失蹤的一位天人強者,」
泰玉多少有點兒意外:「這麼久啊!」
已經是兩千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天淵帝國」還在「含光星系」做垂死掙扎呢。
唔,按照諸天曆法,「含光星系」那邊標誌性的「二星門戰役」開始於盟約世99589年,都已經是300多年後了。
真要算來,這個天人強者失蹤時,包括湛冥殿下在內,泰玉比較「熟悉」的那些「天淵舊人」都還沒有出生吧?
這還沒完,岑復大祭司又道:「還有就是,屍身受信力浸染時間,經多個小組獨立判斷,綜合得出結論,預計在盟約世99700±100年範圍內。」
剛拿「含光星系」那邊當對照組,泰玉很自然又做了比對,心頭微動:
這個時間區域很微妙,正好將「二星門戰役」失敗到湛冥殿下隕落的「冥寂之戰」包括在內。
基本就是「天淵帝國」最後的餘暉了。
他正要說話,岑復大祭司已經拿出了進一步的判斷:
「我們這邊一致認為,這個時間點上,『初覺會』滲透到『界幕』大區的可能性大幅下降……這說不過去。
「另一個推斷是:這種人、裝甲、信力浸染『錯配』的情況,很可能是持續滾動的。
「新甲舊人、舊甲新人,再加上信力浸染的可選擇性,時間可以再往前推。」
這個推論很有意思,不過泰玉敏銳覺察到,這和他的利益衝突了,當即便反對:
「再往前,『屏八區-8995』星系這邊,複製人似乎還未大規模應用?」
岑復大祭司從容應答:「這片星域,複製人替代智械工廠的時段是在99300年前後,基本能掛鉤;而且也可能有其他隱蔽的邪教作用,其中的繼承和轉變很值得研究。」
泰玉如何不知,這位是有備而來。
他面色不變,繼續討論、分析:「從現實層面看,也從『六號位面』與這邊星域『複製人邪教』的特徵看,『初覺會』必然深度參與其中。
「即使他們不是創造者,也是發現者、利用者……大概率還是掌控者,那個失蹤的『異類』很可能受他們的控制,才會藏匿得如此之深。
「事實證明,『初覺會』仍然是我們的主要競爭者,而且他們的進展,我們暫時還摸不到邊。」
岑復大祭司展現出了很嚴肅的表情:「可是泰玉大君,這個事件的複雜度在上升……還有這個邪教間的『繼承』和『轉變』,你也是歷史研究者,應該明白其中的價值。」
嘖,上價值了!
看得出來,岑復大祭司還有他背後的「大通體系」,換了一套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