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情境下，實驗失敗了，泰玉反而更加理直氣壯，他攤開手：

  「首先需要明確一件事：我向來就事論事，如今要做的，只是針對這片星域的複製人們相對原始信仰產生的那些混沌信力，嘗試進行有效觀察、定位和梳理。

  「所以我提出這個『幻想種』方案，是手段而非目的。

  「如果在這一過程中，我們先一步鎖定了『初覺會』或者是其他什麼收集信力的目標，抓住元兇，這個『幻想種』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後續自然會按照有關規定進行處置。

  「『幻想種』也是在『天淵靈網』的約束之下……我明白的。」

  岑復大祭司一貫溫和的面孔，倒還是那樣，只是眼神格外專注，就盯著泰玉：

  「大君你在『紅矽星系』那邊主導的項目，我也有所耳聞。」

  再怎麼樣，他也是大祭司的身份，也受性格影響，有些話不會說得太直白。可如今「界幕」大區這邊，但凡是對泰玉感興趣、有過一些研究的，誰不知道：

  當初在「紅矽星系」，正是泰玉，借著「抓捕瓦傑羅」和「搜索石魄」的項目，在「佑沖星」開展了一系列行動，並主持了所謂的「星座」計劃。

  由此夯實自身在那邊的立身之基，並一舉推到了近乎大君的層次。

  泰玉能夠如此神速地成就大君，那段經歷實是功不可沒。

  如今來到「界幕」大區，就要在這邊再搞一次當初的翻版？

  還別說，泰玉就是這麼打算的！

  他現在已經是大君了，一些事情做起來更有底氣，更少掣肘。

  豈不見，如今岑復大祭司也只能是點到為止——再怎麼好脾氣，讓一個普通天人在他眼前這麼說話試試？

  還是那句話：現在的「界幕」大區並沒有達成一個約束泰玉的有效方法，或曰共識。

  這樣的「窗口期」，泰玉就是硬擠，也要硬擠出來超量的收益。

  「『紅矽星系』那時能夠成事，也是塞奧首祭、仲楷大君給了足夠的信任和空間，希望在『界幕』大區亦能如此。」

  說著，泰玉還向岑復大祭司稍稍欠身，不等回應，便又嘆了口氣，

  「說起來，我在很多知識、能力上是有偏科的，包括『幻想構形』……當年年輕、見識少，抓著一條路線死磕，結果思維都固化了。」

  岑復大祭司也算是見識到泰玉的厚臉皮了，他本不至於被泰玉牽著鼻子走，偏偏泰玉接下來要陳述的也非常重要，他也不好再糾纏，隻問：

  「你以前的路線是？」

  「切分。」

  這樣說就太簡單了，泰玉還要再補充，便根據「偉大存在」共享過來的信息，編了一個基礎背景……也不算是編，只是拿過來用。

  「由『切分』追溯而上，源頭大概是『操縱線』，就是『磁光雲母』的那種，所以主要就在『幻想擬態』的路線上琢磨。」

  終於正式說到了「磁光雲母」，岑復大祭司心中微動。

  泰玉憶往昔：「你知道的，當時『含光星系』那裡還是『赤輪七魔』，那頭大君級『磁光雲母』還在，可以用來參照……至於後來它自爆，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岑復大祭司注視泰玉，半晌之後才又道：

  「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你是說『幻想種』呢，還是指『信力』的梳理？」

  沒等岑復大祭司再說，泰玉已經主動「報備」，「那個『幻想種』嘛，目前還在培育期，事實上方向還沒有完全確定，只能先用這片區域內流轉的信力做一個『培養皿』，看看具體環境，再做後續的打算。」

  岑復大祭司忍不住再問：「不是『磁光雲母』？」

  泰玉答的好生含糊：「大概率是，但也可能不是。只是基於相關思路，根據物質基礎和信力環境，充分聯繫各類元素，逐級躍升……天知道最後在『幻想層』會是個什麼玩意兒。

  「還是那句話，暫時不要糾結『幻想種』的性質和具體形態，我們要的是給『初覺會』或是其他的那些『幕後設計者』布設偵測探頭和相應的陷阱。」

  岑復大祭司給出禮貌的微笑：「它們發揮作用了嗎？」

  「這才是今天的正題。」

  泰玉卻是早有準備，打開虛擬工作區，在周邊星圖上點劃出了將近二十個星際坐標，其中大約有三分之一是在真實宇宙，剩下的都是根據現實坐標，投射到「鏡像時空」的結果。

  「這是初步確定的信力流註定位，是我進行實驗時，比較明顯的干擾區域……大祭司閣下可以讓遲雨祭司他們做一下實地勘察。」

  岑復大祭司注視星圖，又進入了沉默狀態。

  泰玉卻還沒有說完：

  「另外就是，單憑這片區域的複製人原始信仰，並不足以做出完整的判斷。話說，我也算是提出了申請，『萬神殿』就趕緊上會唄！如果目前這套手段復刻到整個『界幕』大區……」

  「什麼？」

  岑復大祭司心神猛地從「星圖」上跳出來，覺得自己可能理解錯了：

  泰玉話裡話外的意思，是看不上這麼點兒地方、這點兒規模？

  他是想將「界幕」大區這邊千億級別的複製人……的信仰，一併納入到這個「幻想種培育項目」裡面？

  他瘋了吧？

  泰玉已經在立軍令狀了：「如果一切順利，我有信心在『工作季』之前，抓到幕後那些人的尾巴，最起碼也能夠得到更進一步的信息，鎖定一些可追溯的目標。」

  別的不說，「初覺會」的大頭目，是含光星系「孽劫世」時代留存下來的「天淵遺族」……順便再送上「珀冉」的名頭，也就差不多夠交差了。

  製訂考核計劃嘛，肯定要把已經到手的成績算在裡面。

  有了「保底成績」，才更好「高效」「高調」行事嘛！

  很快「界幕」大區高層都將知道，泰玉在「幻想構形」領域，是「幻想擬態」專精，尤其擅長「磁光雲母」培育。

  成就大君之前是一回事兒，如今大君的底子有了，自然要錦上添花，將這一張可以立身、可以成為底蘊的「底牌」搞出來。

  培育「磁光雲母」，難度擺在那兒了。

  某個偏僻時空能夠搞成功，主要是因為那邊的資源基本上都沒有什麼權限限制……且誰都爭不過某人。

  這些資源，對應到「中央星區」、「界幕」大區，毫無疑問都是「萬神殿」、是「諸天神國」的禁臠，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獲取利用。

  既然不可能偷摸完成，那就乾脆走明路。

  這肯定會增加很多阻力，但與此同時，那些想要和泰玉結盟湊對、彼此扶持利用的，也就有了「抓手」？

  便是「送禮」什麼的，也能投人所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