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想敢做,當然也要敢擔責。
如今責任什麼的還沒有明確,但「萬神殿」的壓力先一步給過來——以「專案組」內部溝通會的名義。
這種情況就不能遠程通訊了,還要勞動泰玉穿過「界幕」,抵達「鏡像時空」。
又在那一條「彩光長蛇」的包裹下,進入到中間的操縱平台,巨大狹長的「蛇頭」也如上次那般垂視,瞳孔卻似更加冰冷。
本次與泰玉會面的,依舊是岑復大祭司。
現場隻他們兩個人,不過岑復大祭司一開始便指向頂上的「蛇頭」,示意有更多人的在關注。
泰玉表示理解,但也不會為此而更改什麼措辭和節奏。
這種時候,有什麼說什麼唄!他很樂意與「萬神殿」各位「信力領域」的專家進行深入研究探討。
說起技術層面的事兒,泰玉向來是滔滔不絕:
「可以看到,『屏八區-8995』星系及周圍這些複製人信仰,還是懵懵懂懂,其組織性還在非常初級的階段,這樣一來,其『非法信力』的走向就不是特別清晰,只有大概方向,需要『幕後設計者』再費心做一些收集。
「這對咱們是有好處的,因為那些『設計者』有可能會在這種主動收集的過程中露出形跡……
「但也有壞處:就算抓了那百來個所謂的祭司,這些懵懂混沌的信仰過程,還是會源源不斷地生出信力。
「就算『幕後設計者』臨時避風頭,無人去收集,這些『非法信力』作用在『界幕』上面,也會有一些不太妥當的可能性。
「所以我認為,『觀察』的同時需要『引流』,最起碼要梳理……話說,『萬神殿』一直在搞『信力分流』,對這種信力產出,應該也有聚合的手段吧?」
岑復大祭司保持沉默。
泰玉這是明知故問。
「萬神殿」當然有這方面的手段,問題是,所有「信力」最終的走向,必然是指向某位神明,這是規則,也是鐵律。
偏偏按照這一套規則和鐵律,複製人是沒有信仰的資格的。
這本就是一個模糊地帶,之前是通過相應的基因技術,鎖定複製人一些基本欲望,以及共情能力等,從物質基礎上就破壞掉他們的高級精神活動。
可如今,「初覺會」或者是別的什麼「設計者」,明顯已經繞過了這層限制,這就帶來了一個問題:
當生靈之間普遍存在超脫了形骸的聯繫,哪怕這種聯繫只是虛擬的、認知上的,甚至是幻覺上的,就會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可能。
更不用說,這還涉及「信仰」。
「萬神殿」對於這種「過渡層」上有可能潛爆的「炸彈」必須要敏感,也必須要重視。
可是,該請哪位神明出面,承接來自億萬複製人的信力呢?
這不只是要請出一位神明的問題,還需要這位神明具備複製人信仰指向的特質和權柄。
如果不具備,臨時在那般性質信力的沖刷下,神明是否會有對應的變化……「萬神殿」有沒有經驗和判斷,泰玉不清楚,但對他來說,實在是個很有趣的課題。
他覺得有趣,「萬神殿」可不會覺得有趣。
很顯然,按照泰玉設想的這條「技術路線」,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其實泰玉相信,「萬神殿」內部一定掌握著某些可以應急從權的手段,但這種手段就算是使出來,也一定是在外人都不知曉的情況下。
偏偏這邊就插了泰玉這樣一個外人。
在「外人」眼前,避過神明,「隨隨便便」去找一個新的信力載體,「萬神殿」成什麼了?
這樣很尷尬好不好!
再怎麼說,「屏八區-8995」星系的「異類和非法信力事件」,也不至於立刻就動搖「諸天神國」的統治根基,屬於是重要但不緊急的問題。
這種情況下,「萬神殿」就是裝,也要裝出一個比較複雜苛刻的流程出來!
泰玉要的就是這份「尷尬」和「複雜」,只有這樣,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打時間差:
「有手段,但流程複雜……我理解。
「我也知道,這個領域很敏感,不過現在這情況,只有我們這些主要負責人定了方向,下面的人才好去執行……」
誰給你封了個「主要負責人」啊!
也就是岑復大祭司脾氣好,才沒有當面懟回去。
泰玉仿佛沒注意到岑復大祭司的複雜眼神,繼續闡述他的想法和理念:
「正是在這種『非法且失控』的信力影響基礎上,我針對性地設計了一個方案,之前嘗試著驗證了一下,好像還走得通……正好和大祭司閣下交流。」
你都跑通了,再來說?
現在質疑沒有用,岑復大祭司也以最現實的態度與泰玉達成快速同步:「所以,詳細說說?」
泰玉就繼續往下講:「我的設計,根植於『幻想種』,畢竟『幻想構形』也算是我的專業領域。眾所周知,『幻想種』天生就是承載信力的上佳載體……」
「泰玉大君!」
岑復大祭司開口打斷他的話,該有的態度一定要有,「恕我直言,『幻想種』這個領域,也是極為敏感的。尤其是涉及『信力』。
「說得不客氣些,這種行為已經在褻瀆神明的邊緣。就算是大君的身份、權限,要進行相關的研究和動作,也需要及時報備……大君在哪兒報備的?」
泰玉才不在意:「這不是正和你溝通嘛?」
「可你已經做了相關實驗!」
「問題是,也沒有真正成形啊。」
泰玉說的是實話:「磁光雲母」想要成形並發揮作用,哪那麼容易!
就憑「屏八區-8995」星系周邊這些複製人提供的信力,無論如何是不夠的。
最終只是有那麼一鱗半爪,臨時唬個人可以,但隨著「靈魂磁化」的電光泯滅,其基本架構也隨之崩解。
距離真正成形,確實還有相當的距離。
另外,哪怕泰玉用了「界幕」作為感應定位的工具和介質,中間還有「四連星」為中繼,想跨越一千光年搞「超空間運輸」、轉回「對應物」的嘗試,最終也可恥地失敗了。
一應「對應物」,連個渣滓都沒剩下。
當然,這可能也與他試圖將本次「運輸實驗」和「磁光雲母實驗」充分結合在一起,有那麼點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