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昌義真大君有言在先,也做了解釋,可這個判斷實在有些牽強。
稚平大君不由吐槽:「你這是搞那個『神遊』項目瘋魔了吧?」
昌義真就笑:「我說過那項目不在我手裡了……」
話沒說完,泰玉的意念就插了進來:「還有這一說?『冥河』與『告死鳥』還有聯動?」
你這個「含光殘魂」不知道才真叫奇怪吧?
稚平大君忍下了前半句,等他找到了這裡面的正確邏輯,就忍不住了:「哦,對了,你死得早。」
泰玉帶情緒,他就沒情緒嗎?
他巴不得讓這場充滿歧視意味兒的「諮詢」不歡而散。
只是,對面泰玉並不介意,也不掩飾好奇:「如果有可能,我還真想見識一下。」
昌義真主動搭話:「只是一種可能性,主要還是因為『極域』之上,與那處『內宇宙』的呼應始終存在,不免讓人多想……不知道『萬神殿』是否有一些鑑別結果?」
後半句指向了聞渡大祭司,然後那位對此恍若不聞。
泰玉則繼續好奇相詢:「有關『冥河』,我只見過歷史資料,當年全盛時期,所謂的『隔斷神國』……」
才說半截,稚平大君冷不丁來了聲:「是不是『界幕』在動?好像已經鋪過去了!」
前面一驚一乍的,後面就對昌義真講的:「淵逅首祭還真聽了你的建議!」
昌義真否認:「與我何乾,最多是想到了一塊兒去。」
稚平大君也知道,這個話題深入分析的話,還是有些過於敏感了。
要知道,現階段的「幻魘領域」權柄是不完整且分散的,而且不是說裡面已經圈劃好了地盤,諸如「這是我的,誰都不能染指」之類,而是必然的、幻魘特色的「邊界模糊」。
也就是說,所謂的「權柄」更像是入場券。
平常沒有人和你爭,裡面人少,任由你折騰也就罷了,可一旦兩方或者多方之間形成了競爭,各方都沒有「基本盤」,只能憑著在「幻魘領域」的耕作深度和強勢程度臨時圈劃。
此進彼退,互相吞噬。
平常「墮亡體系」當然是不差的,「侍魘王」殿下及其麾下大君,在「界幕」大區這邊也是一等一的強勢。
偏偏對面的懷亞特大君不是善茬,他目前那個「內宇宙」架構,已經在「真實宇宙」中獲得了血運,本身又是「幻魘領域」的內行,可能還拿捏著一部分「霧氣叢林」碎片,就算比不過「墮亡體系」強勢,也能夠形成一定的干擾。
「幻魘領域」之中,任何的不確定性,都可能轉化為極大的變故。
要想在這個緊要階段,快速形成合力,其他兩個「主宰體系」的配合就非常重要,只有這樣才能將不確定性降到最低。
現在,顯然已經成了。
「墮亡體系」摔下臉面之後,現實得讓人心裡發寒。
那樣的臉面說舍就舍了,在一些枝節方面,恐怕就更加無所顧忌……哎,好像有哪裡不對?
稚平大君這邊還在感慨著,忽然就收到了「上面」的指令,他的戰備狀態就此變化。
「變了?我去一線?開什麼玩笑!」
稚平大君這一下子是真失態了,這什麼鬼?
他知道,越是達成協議,「晨曦體系」和「大通體系」越不會派自家大君往一線去,這是「墮亡體系」必須拿出來的最基本的誠意。
可就算是這樣,「界幕」大區這邊,「墮亡體系」能夠調度的自家人馬,哪怕是「敕封大君」少一些,那些非敕封的大君能夠找出三四十位也沒問題。
再排除掉那些不在「主星系」的人員,具體的數字稚平大君算不出來——可無論怎麼算,也算不到自己呀!
他名義上是「墮亡體系」的大君,本質上卻是一個邊緣的依附者,是憑藉著「稚盤國」那邊的星際地理位置和行政地位頂上來的,政治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最重要的是,他和「墮亡體系」的規則領域完全配合不來,此前在「六號位面」碰到麻煩事兒,都讓瑪格大君接手——現在這個層級的戰鬥,哪怕是讓他去做餌,怕是都嫌臭了。
他想和上級溝通,然而他堂堂大君,名義上級也就是淵逅首祭了,那位才沒空搭理他;此前經常對接的瑪格大君,勉強也算半個上級,同樣如此……
「墮亡體系」的風格才不會給他什麼解釋,直接就將對應的星際坐標、對接人員以及到達時間傳了過來。
稚平大君一時茫然又恐懼,最後竟然只能是問「身邊」這幾個體系外的人物:
「怎麼回事?不是要『諮詢』嗎?」
他拿這個理由,潛意識裡是想讓聞渡大君幫忙,然而後者依舊是平和回應:「應該是有所調整,既然如此,稚平大君自去忙便是。」
我不想去啊!
稚平大君情緒已經有些遮掩不住,在「極域」之上他的規則領域範圍內,掀起了非常負面的靈波震盪。
然後,他就聽到了昌義真似嘆似笑的回應:「天淵遺毒既然顯現,咱們逃不過嫌疑,肯定都要做點什麼。」
這話很對、很直白,可現在去的人是我!不是「咱們」!
稚平大君簡直要瘋了,昌義真繼續勸慰他:「我覺得,讓你上一線去頂懷亞特大君的可能性很低,弄不好讓他一口吃掉,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麼變數。
「『六號位面』那邊,或許是想引入一枚『墮化節點』,對標『內宇宙』演化的狀態?」
墮化節點?
稚平大君一愣。
這種情形下,聞渡大祭司終於開口了:
「淵逅首祭必然是有萬全考慮的,稚平國主無須多慮。」
這是鼓勵,換了稱呼也是點明:你作為一個有一定政治資本的盟約國主,不至於直接讓你陷到裡面去。
聞渡大祭司溫開水般的言語,稚平大君基本上沒聽進去;倒是昌義真,他那個「墮化節點」的判斷,讓人感覺有點兒道理。
好像,確實……有點兒這個意思?
很快,對接人員傳過來的戰術安排,就證明了昌義真的判斷。
嘖,這位真大君,有點兒料事如神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