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你等下,我這就起來”屋子裡的燈隨即亮了起來。
過了大約三分鍾,李旺披著一件風衣穿著拖鞋出來了。
“走,屋裡坐”李旺說道。
他今年三十多歲,論起輩分我得問他叫一聲叔。
“無救,什麽事這麽著急”李旺倒了兩杯熱水。
“李叔,我想請你幫我挖個東西”
“挖東西?什麽啊?”李旺拿起茶水喝了一口說道。
“李瞎子走的時候在他們房子後面田地埋了幾樣寶貝,聽說值點錢”我壓低了聲音說道。
“是嗎”李旺一口水差一點噴了出來。
“這事是真的嗎!你聽誰說的?”他放下了茶杯問道。
“李叔,這個你就不用打聽那麽清楚”
“你小子挺聰明的,李瞎子無兒無女的,平常也不見他和誰有交往,沒想到死的時候竟然給你留點好,我說你怎麽跑前跑後忙得不亦樂乎”李旺笑著說道。
“李叔說笑了,我也是盡點自己的微薄之力幫助人”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說道。
“那行,什麽時候去?”李旺說道。
“現在就去”我說道。
“現在?”
“嗯!”
“好吧,我準備一下”李旺想了想點了點頭。
“李叔我先走了,等著你”說著我站起了身。
“行,你先去我等會就到”出離了院門,寒風陣陣。
走著走著來到了范才家,叫了半天把他從樓上叫了下來。
“哥啊,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幹嘛啊”范才穿著一條內褲站在風中颯颯發抖。
“找你幫個忙,等會扛上鐵鍬到李瞎子家”
“你不會是準備現在就埋人吧”
“不是這個,他家後面有點寶貝,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挖出來”我說道。
“真的?”范才鄭重的問道。
“真的還能騙你不成,趕緊的明天請你喝酒”
“行,你先去,我換好衣服就去”范才抖了抖身子朝屋裡跑去。
轉過身,我朝李瞎子家走去。
到了那裡,戲台上的人已經準備好鐵鍬了。
“來了沒?”戲台的老板問道。
“一會就到”我說道。
不多時邊機器的轟鳴聲傳來,一輛挖土機緩緩的開來,范才扛著一把鐵鍬跟在挖土機後面。
下了車,我掏出煙一人遞了一根。
“挖哪?”李旺問道。
我指了指戲台“就那裡”
“戲台下?”
“嗯”我點了點頭。
“那你怎麽不拆啊?”
“這不就等著你來一起來幫忙嗎!”
“好吧”我們三個人,外加戲台八個人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氣,用了十多分鍾將戲台拆掉。
“可以開始了”我指了指腳下的這片土地。
“好勒!”李旺猛抽了幾口煙,一根長長的香煙瞬間剩下一個煙屁股,他扔下煙屁股踩了幾腳爬上了車。
挖掘機轟鳴聲響起,探照燈光芒隨即變得強烈。
“往邊站!”李旺擺了擺手說道。
我們朝麥田裡面站去,李旺開著挖掘機朝那個地方開去。
泥土的新鮮味和柴油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兩個小時之後,一個三米長兩米寬,深度達了六米的深炕出現在眼前。
李旺從車裡探出了頭“再挖下去車子就上不來了”他用挖掘機在前面挖了一個陡峭的斜坡,挖掘機冒著黑煙“嗡”帶著一聲昂長的聲響,
從下面爬了出來。 下了車,李旺拎起地上的茶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不行了,只能挖到這深度,再往下面挖機器就上不來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
“沒事,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我們就行了”說著我和范才戲班裡的兩個人跳了下去,輪班開挖。
一個小時之後,鐵鍬突然像挖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發出“哢嚓”一聲的聲響,我們隨即停了下來,另外三個人全都朝這裡趕來。
“就這裡,開挖”四個人齊齊的沿著我腳下這個地方開挖。
過了半個小時,爐灶的雛形顯現出來,我們加快了速度,二十分鍾後,爐灶完全出來。
我們幾個喜出望外用麻繩綁上,另一頭綁到了挖掘機身上,挖掘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冒著濃重的黑煙艱難的前進,地上的黃土被車胎打了起來。
“出來了!”范才叫道。
“把屋裡的鐵錘拿來”范才跑到了屋裡,拎著一個笨重的鐵錘過來了。
“讓開,我來砸”范才拎著鐵錘“砰砰”的開始砸了起來。
“一二三”
“一二三……”
“媽呀,這裡面怎麽有人骨頭呢!”范才嚇得一下子扔下了鐵錘。
“你不會騙我的吧!”范才叫道。
“什麽騙不騙的,你一沒少錢二沒少肉我騙你啥了,對不!”
“你不是說這裡面有寶貝嗎!”
“對啊,就這這個,你要全給你”
“……”
“我不要全給你!”范才蹲到一邊抽起了煙。
我們小心翼翼的把骨頭入殮在一起,用紅布蓋了起來。
拍了拍手“收工”
臨走的時候我從兜裡掏出五百塊塞給了李旺,他推讓了一下收了四百塊。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多了。
躺下就睡著,十點的時候我打著哈欠醒來了。
穿好衣服,飯沒來得急吃就到了李瞎子的家中,對台戲還在繼續。
喪化用品已經送到了,院子裡花花綠綠擺滿了紙做的喪化用品。
簡單的弄了一點吃的,開始忙活著雜事。
下午四點,送葬的隊伍正式啟程。
引路人走在最前面,大伯,二伯,李拐子扛著招魂幡走在後面。跟在後面的是嗩呐隊,嗩呐隊後面是我們這些舉紙人的人。
鞭炮聲夾雜著嗩呐的聲響起,回蕩在村子中。
送到村西頭十字路口,送葬隊伍停下。
燒掉李瞎子生前用過的東西,我們來到了墳上,兩座墳墓已經早早的挖好,把李瞎子的棺材入葬,接著又把程鵬的棺材跟著入葬。
鞭炮響,哭聲起,圍著新墓轉三圈。
紙扎著,嗩呐吹,離人已逝聲聲悲。
抬來兩塊石碑立在墳前,栽好冬青樹,我們回到了李瞎子的故居,把屋子收拾乾淨,帳目清理完,我回到了家中。
到家的時候已經疲憊不堪,洗了一個澡躺下就著了。
睡到晚上八點的時候醒來了。
“范無救,范無救……”正穿著衣服,外面突然響起了范才的聲音。